82、烟火凡间之添丁之喜（3） “听着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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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楚流萤便觉眼前清爽。屋内虽不华贵，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堂屋一侧靠墙处，摆着一套朴素的茶具，几只茶碗擦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
阿乔指着那几只碗，轻声道：“这只是我平日用的，小的那只是小喵的。剩下这一叠都是干净的，你们随意用。茶壶里的水还温着，你们自便。”
楚流萤轻轻点头：“好，您不用管我们，快坐下歇歇。”
阿乔轻轻捶了捶酸胀的腰背，柔声道：“我还好，不算太累。”
她看着楚流萤斟茶，又略带歉意道：
“今日真是怠慢二位了，我身子笨重，不便多招呼。你们若是不嫌弃，便留在家里用晚饭吧。菜已经备好，我平日里总会多做一些，怕什么时候突然要生产，来不及给小喵做饭，便每餐都多煮些饭、多炒些菜。如今你们来了，应当也是够吃的。”
楚流萤斟好茶，端着两只茶碗走到屋檐下，桌上摆着简简单单两荤两素四碟小菜，都是寻常人家的清淡滋味。她将一碗水递到苏夜白手中，自己端着另一碗，轻声对他道：“阿乔留我们吃晚饭呢。”
苏夜白目光落在那几碟家常小菜上，温和一笑：“好啊。”
他随即看向阿乔，轻声道：“阿乔，多谢您肯收留我们吃饭，我们自然会付您银两的。”
说完，苏夜白端着茶碗，浅浅饮了一口。
他一路行来，本就口干舌燥，这温水入口，绵软清甜，沁人心脾，竟是一口气便将一碗茶水饮尽了。
“等小喵回来，我们再一同吃饭，他很快就到家了。”苏夜白轻声道。
阿乔温柔点头：“好。”
杨小喵把羊群赶到隔壁院落关好，从角门走了进来。他随手在院墙上折了一朵月季花，歪歪地插在自己发髻上，蹦蹦跳跳地奔进院子，嘴里还不住地喊：
“娘！你给我生妹妹了没有？”
话音一落，他才看见院中站着的楚流萤与苏夜白，脚步一顿。
再看看母亲依旧高高隆起的肚子，小脸上顿时露出几分错愕，连忙跑上前，伸手抱着母亲，轻轻摸着她的肚子，委屈又疑惑：
“娘，妹妹怎么还没出来呀？你都连着说十多天了，天天都说今天妹妹要出生，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他说完，才想起一旁的楚流萤和苏夜白，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姐、哥哥，对不起。我没有骗你们，母亲要生妹妹了，是真的。”
阿乔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轻声解释：
“唉，这孩子，天天盼着妹妹出世。我为了让他肯乖乖把羊赶到街上去卖，就每天哄他，说今天妹妹就要出生了。这般哄来哄去，已经十多天了。我也说不清这孩子究竟哪天出世，只晓得就是这几日了。”
楚流萤轻声笑道：“想来，是小喵太想要一个妹妹了。”
阿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难过，声音微微发哑：
“自从他爹走了以后，小喵就总觉得孤单，所以才一门心思盼着妹妹快点来。我也算不准确切的日子，只约莫是这几天，只能一天天等着。”
楚流萤柔声安慰小喵：“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瓜熟蒂落，等到时机到了，妹妹自然就会平平安安来到你身边。你不用着急，以后，也不必天天赶着羊去街上卖了。”
阿乔却轻轻碰了碰楚流萤的手，摇了摇头：
“不行，明天还是要让他去。一天能卖掉两只也好，多少能补贴些家用。”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楚流萤耳边轻声道：
“这孩子心里念头重，若是不让他去放羊、卖羊，成天就围在我身边，追着问妹妹什么时候出来，恨不得妹妹下一刻就降生。我实在被他缠得没法，才让他每日出去放羊，分散心神。”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孩子接受不了他爹去世的现实，上坟回来，一路上痛哭不已，一不小心，摔倒在路边的石头上，碰着了脑袋，自此，说话行为有了些古怪。”
楚流萤心头一软，看了看一旁的杨小喵，轻轻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
她转头朝苏夜白递了一个眼色。
苏夜白微微点头，已经会意，目光落在小喵发髻旁的那朵月季上，温声笑道：“你头上这朵花，很好看。”
杨小喵眼睛一亮，欢喜道：“哥哥觉得好看？我们家有好多花，我也给哥哥摘一朵！”
说完，他立刻跑到院墙边上，伸手扯下一朵粉嫩的月季花，兴冲冲地转过身，示意苏夜白蹲下，然后，插在了他头顶的发髻上。且拍着手说：“哥哥像姐姐一样漂亮了。”
二人与阿乔母子一并吃了饭，又叙了会儿话，晚上就在院中阁楼的客房里歇下了。
约摸睡了一个时辰，楼下忽然传来阿乔凄厉的呼喊，混着剧痛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
“不行，我要生了，我马上就要生了！快，快叫人——小喵！小喵！”
可孩子睡得沉，没有半点回应。
楚流萤本就未曾睡熟，听得这动静，立刻醒来，又忙叫醒隔床的苏夜白。两人顾不得整理衣衫，匆匆下楼，直奔厢房。
只见阿乔躺在床上，疼得满面冷汗，脸色惨白如纸。楚流萤从未经手过接生之事，一见产妇这般模样，心下顿时慌乱，片刻后才勉强定神，急声道：“我去叫人！”
她立在门口，拔高声音一遍遍呼喊：“来人啊！阿乔娘子要生了！快来人啊！”
深夜村野本是一片寂静，她这一声急喊，竟惊得全村的狗都吠了起来，犬声此起彼伏，划破黑夜。
隔壁柳阿娘、李大伯、张大叔、殷娘子几家，陆续亮起灯火。
“听着像是阿乔娘子要生了！快，过去搭把手！”
不过片刻，乡邻们便举着灯火，陆续聚入院中。楚流萤早已将屋里屋外的灯烛全部点上，杨小喵也被惊醒，从床上坐起。苏夜白守在廊檐下，来回踱步，手足无措，只急得满头是汗。
楚流萤见他在一旁束手无策，只得催他：“你要么上楼，要么去外头等着，别在这儿碍事。”
苏夜白摸了摸头，一脸茫然，乖乖挪到庭院石凳上坐着，不敢再乱动。
屋内顿时忙碌起来。
厨房灶火燃起，青烟袅袅。村民们男女老少，提着灯笼围在院中，灯火将院中的月季花照得格外明艳。整座小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乱中有序。
房内，阿乔撕心裂肺的痛喊声一阵紧过一阵。
村里最有经验的殷娘子与李大娘子坐镇，有条不紊地吩咐：热水、剪刀、灯火、干净布巾，一样样迅速备好。郑娘子、李大妈几人，则忙着准备婴儿的澡盆、襁褓与贴身小衣。
有人抱来干柴，还有人见苏夜白闲着，便吩咐他拿过斧头去劈柴。
一院子的人，都在为新生命奔忙。
可谁也不曾料到，阿乔这一胎，竟是生得格外艰难。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孩子依旧没有降生的迹象，而阿乔的力气，却在一点点被抽干。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烟火凡间之添丁之喜（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