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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薛浪府邸失窃 听闻昨夜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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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说:“你莫不是与那薛少初一般有断袖之癖。那薛少初原先喜欢张三郎,可张三郎并不喜欢男人,愿醉倒在女人的温柔富贵乡里。那月儿原也是看中了张三郎的人才,才愿意陪送三十二抬嫁妆,嫁于他,谁曾想,婆家图的就只有嫁妆,并不图她的人,甚至暗中说出要让她过几年死于非命的话,不料这话还被人给听到了。”
苏夜白醉眼迷离地看着楚公子,说:“听到那话的人就是你吧。偷嫁妆的人也是你吧。”
楚公子说:“是。但是,你不能抓我。”
苏夜白抓了她的手,说:“你亲口承认是你偷了,关涉到这么多的财资,已是大案,你竟说本使不能抓你,简直荒唐。”
楚公子说:“刚刚你不是还说喜欢本公子么?怎么话不留音就想抹痕?”
苏夜白窘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不定,随之又定了定神,说:“本使对你的喜欢是兄弟之谊的那种喜欢,不是男女之情,更不是盗捕对盗者的喜欢,绝对不是!”
楚公子说:“苏大人莫不是说醉话,这话我可不信。你一心想抓我,又怎么会喜欢我呢?可见,实实地,你一定是在撒谎。”
苏夜白着实醉得很深,说话也开始变得模糊,勉强撑起精神,说:“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说不清是为什么。后来,每次一见你,心就跳得厉害。你是小偷,我是抓小偷的,你不许跑,我要抓到你。”
说完,就趴在了桌上。呼呼大睡。
桃夭端着一壶酒进来,见熟睡过去的苏夜白,扑哧一笑,放下酒壶,与楚公子一起把他扶到隔壁房间的床榻上。安顿停当,二人心有默契,也没背着苏夜白说什么,只你一杯,我一杯地喝酒。直喝到夜色见白。
苏夜白醒来,见二人趴在桌上睡觉,也没惊动她们,兀自从偏道下去,走出了风花楼。
楚公子与桃夭其实并未睡着,二人见苏夜白已走,便说:“这妖王装睡的功夫着实了得。”
桃夭说:“楚公子,不知石头他们怎样了。”
楚公子说:“丝毫不虞,如吾所愿。”
桃夭说:“收在了哪里?”
楚公子说:“皆已收入我的纳虚空间。”桃夭说:“可是,连我都不知。”
楚公子说:“你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我做的事,有时只有我知。”
说罢,打了个呵欠,说:“我要去房间睡会儿,你也睡会儿,哪儿也不许去。今天,风城的风会比前几天更大。石头这会儿应该也入客栈睡下了。我们三个,今天谁都不许出门。消息嘛,自会传来,这风花楼岂是消息闭塞之地?”
睡至午正时分,楚公子缓缓起床,不慌不忙地打着哈欠。桃夭已经梳妆完毕,推门进来,说:“果然,今日风很大。”
楚公子推窗望去,风城被一片风沙裹住。
桃夭来到窗边,说:“我说的不是这风。”
楚公子嫣然一笑,似有会意。
用过膳食,有客人陆续到来。
桃夭说:“我抚琴去,来听听,我都弹了些什么。”
楚公子点头会意,也跟着她去了芷弦小阁。
这芷弦小阁是风花楼主风六娘专门为拥有琴艺的花魁开设的乐器表演场所,场地不大,能容下十来个人,中间用纱帘隔开,奏乐者居里,听乐者居外,神秘而清雅。
桃夭弹奏前,用温软娇音问道:“各位尊客,第一曲,可还是‘风城春晓’?”
客人们连连道:“照旧照旧,此曲甚妙。”
桃夭轻笑,说:“好。”
琴音飘起,听客们静声凝气,渐至佳境。
一曲已完,桃夭说:“该各位给桃夭讲新鲜事了。”
十来个人,全都抢着说。七嘴八舌,说的无歪乎一件事:昨夜风城城主薛浪府邸失窃,财库被一搬而空。
楚公子静听人语,默不作声,只悠闲地喝着茶。
人看到楚公子竟没说话,又转头问:“这位公子为何不说话?”
楚公子轻轻一笑:“不说总比乱说好。各位说城主家失窃,这听来简直荒唐。城主家戒备森严,有城卫层层执守,机关暗器密布如网,半步行错便是杀局,寻常人连府门都近不得,更遑论潜入财库。还说什么一搬而空,简直是凭空杜撰,罔顾实情。这样的假话,本公子可说不出。”
众人顿时急了,纷纷嚷道:“不信便去城里听听,今日全城封禁,一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刚破大案的镇御司苏总指挥使,正亲自督办这起失窃案,我等所言岂会有假?城中各处早贴了悬赏令,凡见盗贼行迹即刻禀报,只是暂未绘有画像。听闻此案与云城张府失窃手法相仿,皆是来无影去无踪,却也有不同,此番现场留有搬动痕迹,城墙上还寻到了贼人毁坏的足痕,还另凿有一洞,直通地下暗道。”
楚公子又是一笑,说:“你等又不能进入现场,如何知晓这些细况。”
其中一着月白锦衫的男子说:“风城关系盘根错节,总有人的亲眷在城主府当差,自是晓得。”
桃夭一听,说:“此话有理。”
一旁着竹青流云纹广袖长袍的男子接话:“听闻昨夜城主为苏指挥使摆庆功宴,府中酒食管够,连值守的城卫都得了赏酒,想来是值守因此松懈,才叫那盗贼钻了空子。”
月白锦衫男子轻笑:“这盗贼倒颇有眼光,风城之中,城主家底最厚,偏挑了这里下手。宣国除雪城外,八大城主,个个富可敌国,他既有这般眼光,更有通天本事,说实话,连在下都忍不住佩服几分。”
着素锦交领长衫的男子徐徐开口:“云城、风城、沧城、雾城、炎城、金城、青城、漠城、雪城,八城各有其利,亦各有其弊。可诸位城主,向来只占其利,无论年成好坏、世道治乱,皆敛财积富,铸兵筑城,私掌财权兵权,各成一方势力。朝堂之上,圣君虽有管制之权,却也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是暂难掣肘,二来亦想借八城互相制衡,防一城独大。殊不知这般纵容,竟是养痈遗患,反倒让诸城主的势力愈发壮大,尾大不掉了。”
一黑袍男子沉声道:“某一路行来,竟发现临街的乞丐流民都没了踪迹,实为怪事。风城向来流民多,这般突然消失,未免太过反常。”
楚公子笑笑,说:“兄台是想说,流民乞丐参与了盗窃,还是想说盗贼用所盗财物接济了流民乞丐,使他们有了衣食,而不必再流落街头忍饥挨冻?抑或是想说,他们被驱赶,被屠戮了?”
众人一愣,沉默片刻,应是在琢磨这三种的可能性。
桃夭说:“我觉着第二种最有可能。”
又说:“这话题还真有点意思,不过,我们不必去操这等心,各位客官,咱们还是听曲吧,下一曲‘杏花巷雨’。”
三首曲子弹毕,桃夭说:“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客人散去,桃夭与楚公子回到房间,相互一笑。
桃夭问:“楚公子,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呢?”
楚公子说:“你选对了答案,还故意来问我。”
桃夭突然朝前一跪,说:“小女曾受公子恩惠,得以从一小乞女变为富贵中人,这份恩德此生难报。”
楚公子扶她起来,说:“让你做此行当,已是委屈至极,何谈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