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同居日常》怜玥

6、约法第四章 萦绕在

　　萦绕在陈琏周身的那股森冷鬼气裂开几道缝隙，一缕微弱的暖意无声无息漫进来，钻进魂魄。

　　郁越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恶狠狠补了句：“等知道是谁，我把他写进小说遗臭万年，赚的稿费分你一半，买泡面。”

　　陈琏一怔，然后乐不可支大笑起来，清朗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回荡，积压数年的沉闷苦楚如同春雪消融，崆峒孤寂的灵魂忽然被填满了。

　　笑什么，她很好笑吗？郁越不理解，瞪他一眼，然后转过脸去不看他。

　　距离更新截止还有一小时，她抱起电脑，准备把这章收尾，再留个钩子，让读者嗷嗷等着下一更。键盘噼里啪啦响，陈琏笑够了，撑着脑袋看郁越专注赶稿的样子。

　　平常她写暧昧剧情手拿把掐、行云流水，今天不行。脑子里全是陈琏的笑声，心脏莫名快了半拍，来回删了好多次，频频卡文。

　　她小声嘀咕了句：“烦死了。”

　　全部删掉重来，耗时一小时，终于在截点前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卡点按下“发布”键，超了二百字，免费送读者了。

　　页面刷新，评论区瞬间冒出十几条新消息。

　　“鱼太太今天好准时！”
　　“啊啊啊啊卡在这我要鼠了！”
　　“修远你凭什么，下去让姐来！”

　　郁越被逗笑，伸了个懒腰舒展下筋骨，骨头咔咔作响。茶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温水，她环顾客厅，陈琏早已不见踪影。

　　犹豫片刻，她抬脚走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陈琏屈起一条腿坐在窗台上，后背轻抵窗框，一条腿垂在窗外。月光透过方格窗、穿过他的身体，散了满地银辉。

　　他垂眸把玩着一片风吹进来的枯叶，修长的手指反复摩挲叶片的纹路，半透明的手掌交错着叶脉与指骨。如果是活人的手，大概率很好看。

　　郁越懂他此刻的挣扎，几年来迫切想知道真相，如果证实加害者真的是亲人，而陈家选择包庇隐瞒，这份真相足以碾碎他仅剩的执念。

　　“躲在这儿掉小珍珠？”

　　她开口打破沉默，陈琏抬眸，灰白瞳孔映着满地月光，片刻茫然过后，又挂上了熟悉欠揍的笑：“赏月。”

　　郁越走到窗前，伸出一根小指：“新增约法第四章：查明真相之前，不许躲起来胡思乱想。你这鬼脑容量有限，想太多容易‘死机’，有什么事，必须跟我说。”

　　“拉钩为定。”她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小指。

　　陈琏释然一笑，缓缓抬起虚幻的手指，贴在她的指尖上方，月光交融两根手指的投影，仿佛真的牢牢勾在了一起。

　　“我要去睡觉了，明天给中介打电话。你别跟进来，卧室禁地，禁止尾随。”

　　“知道了，谁稀罕。”

　　指弯的热意消散，郁越的身影消失在扶梯转角，陈琏收回手，嘴角的弧度渐渐拉直。

　　次日午后三点。

　　郁越鼓起勇气拨通了中介周志远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那头是个年轻女声。

　　“您好，安居房产。周志远已经离职，我是接替他的孟婕，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我、我是香园别墅4幢的租户，”郁越一紧张，准备好的说辞忘了个干净，只好按原计划来，“我是香园4幢租户，想问下这套房子以前出过什么事。”

　　听筒那头安静了三秒，响起纸页快速翻动的摩擦声，女声陡然拔高，显然很震惊：“4幢，你住进去了？你还活着？不是不是……不好意思，我是说你没事吧？”

　　郁越点头：“……嗯。”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诶！等下，不……”通话显示已结束，郁越转头看向沙发上看戏的陈琏，一脸无措，“她说马上上门。”

　　陈琏悠闲地挑着眉：“你这么紧张干嘛，来的是中介又不是鬼。”

　　“你闭嘴。”

　　三十分钟后，门铃声响起。

　　郁越磨蹭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开门，陈琏飘在她身后，双手虚插口袋。

　　门外站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年轻女生，脸型圆润可爱，白衬衫配通勤西裤，手里拎着资料袋和两杯奶茶，额头上全是汗。

　　“你是郁小姐？”她上下打量郁越一番，有些担忧，“我是孟婕，你刚刚一通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进来坐吧。”郁越侧身请她进来，孟婕一踏进客厅便打了个寒颤。

　　她将奶茶搁在桌上，警惕地环顾全屋，完全没留意沙发另一侧微微下陷的软垫。陈琏正翘着腿，饶有兴致地看她紧张地到处张望。

　　“你还真住进来了啊？这房子之前没人住超过两个月。”

　　“我住了一周多了。”郁越让她随便坐，顺手把奶茶推回去，“谢谢啊，我不喝这个。”

　　“那你喝什么，我下次带。”

　　“不用啦。”

　　孟婕：“郁小姐，你怎么会租这栋房子？远哥也真是的，明知道这房子有问题还敢往外租。”

　　“便宜嘛。”郁越如实回答，拿起笔和本子。

　　“你想了解陈家以前的事儿？”她压低声音，眼底燃起八卦之火，从资料袋抽出一沓房产档案摊在桌面，“这片地皮十几年前被陈氏集团收购，本地老牌地产大户，九十年代做房地产发家的，反正就是很有钱。后来这片发展没跟上，入住率不高，陈氏亏了一大笔钱。”

　　“现任董事长有两个孩子，大儿子陈璟在公司当副总。五年前坠楼身亡的，是董事长小儿子，听说是外头女人生了接回来的。”

　　郁越笔尖顿了顿，余光瞥向陈琏，他面上不动声色，但翘着的那条腿放下来，周身阴气沉了几分。

　　“私生子接回来在陈家不受待见，后来老头给他在这边买了栋房子，就是这儿，让他搬出来住。谁知道五年前一天晚上，他在屋子里摔下楼死了，对外统一宣称是意外，可是有人说——”

　　孟婕四下张望，似乎忌惮于什么，捂着嘴小声说：“有人说是被人推的。”

　　“被谁？”郁越和陈琏屏住呼吸，期待着从她嘴里听到凶手的名字。

　　孟婕耸肩：“这我不清楚，据说出事当晚整条街挤满了救护车警车，消息却一夜之间全部封锁，网上任何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郁越不免失望，在笔记本上写下“陈家长子陈璟”，旁边画了个问号：“之后呢？”

　　“紧接着这房子成了凶宅，陈家人没有转手，委托给我们安厦房产代管。每一任都住不长，上一任租户是个做生意的，住了不到两个月就搬走了，说是半夜总听到天花板有脚步声，还有人敲玻璃。”

　　闻言，陈琏翻了个白眼，无声突出两个字：放屁。

　　郁越差点笑出来，赶紧低头假装写字。

　　“上上任呢？”

　　“失踪了。”孟婕神情变得异常凝重，“是个搞艺术的男人，住了一个半月，某天夜里赤脚冲到马路上狂奔，哭喊有人追杀他，最后从精神病院消失，离奇失踪了，警方多方搜寻毫无线索。”

　　“所以郁小姐，我劝你赶紧搬走，押金我会想办法帮你要回来。”

　　她眼里的担忧如假包换，要不是担心郁越的安危，她不会透露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消息。更难宣于口的是，这几年来代理人周志远，竟然一直背着公司私自把房子出租，昧下租金，被发现开除了。

　　郁越不动声色望向陈琏，他后背轻靠沙发，脸上写着不信，摆明觉得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她问。

　　孟婕愣了一下：“证据？这都是前辈们传下来的业内秘闻，我师父不会骗我的。”

　　“所以你也是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