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正经本事没有,旁门左道有一套 陈琏在 ...
-
陈琏在一旁看着她码字,看了许久,盯着电脑屏幕里那些露骨的文字,眉毛越拧得越紧,终于是没忍住:“郁越,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写这种东西面不改色的?”
“你这段写的什么?”
他虚点着屏幕上的内容,满脸嫌弃,“就这个姿势,现实里根本行不通,不怕咬掉舌头?还有男主把女主抵在墙上,抬起一条腿……身高差、腿部受力,肌肉承重全部都不考虑,顶多三分钟,腿直接抽筋抖成筛子。
还有你那个法医设定,解剖台谈情说爱,卫建委知道了半夜都得上门查封你。
动不动整夜缠绵,一次又一次,你懂不懂男人的贤者时间?你笔下男主不是人,是永动机。
太假了,俗气又离谱,我生前看过的艳情片都比你这个有格调。”
该死的家伙!
态度傲慢又挑剔,把她引以为傲的文字剧情贬得一无是处,郁越眼刀乱飞,冷冷扎过去:“有意见?”
陈琏飘远了点,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建议你少瞎编,多去实践。”
“纸片人剧情爽感大于一切,一夜七次都做不到还当什么男主?”她丝毫不退让,“懂什么叫艺术加工吗,我读者就爱看这个,要考虑现实还看什么网文?”
她母胎单身二十五年,没经历过情爱,反倒凭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写出了全网最敢写的灵异po文,风格独一份儿。
他扶额:“你这根本是脱离人体工学瞎写,还有单手解内衣扣,成功率极低,正常人根本做不到,我曾经——”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陈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刚刚冒出来零碎的画面转瞬即逝。
“你曾经什么?”郁越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陈琏垂眸,敛去眼底的沮丧。
“……不记得了。”
每次都是这样,努力回忆生前细碎的画面,记忆就会强制断层,始终隔着无法跨越的阻碍,抓不住半点真相。
看着他失神落寞的样子,郁越心里那种奇怪的揪痛感再次出现,她清了清嗓子,主动翻过话题:“跟你吵没意思,这样吧,我们约法三章。”
陈琏抬眸:“什么章程?”
“我帮你查身份、翻旧案找凶手,在此期间你家务全包。我写文的时候不准插嘴点评,更不许发表意见。另外不许私自闯入我的私人空间,卧室、浴室一概不准进。”
她自顾自说完,陈琏眼珠转了转,带着几分狡黠:“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但我要加一条。”
“那你说。”
郁越抱着胳膊,正准备洗耳恭听,陈琏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你不准带男人回来。”
她怔愣一秒,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租房规矩,不准扰民、不准留宿外人,不准带异性过夜。”陈琏一字一顿重复,理直气壮,“现在补上,算我们的协议条款。”
“哪来的规矩?我们连口头协议都没有!”
“现在有了。”
郁越嘴角疯狂抽搐,别说带男人回家,就连线上和男人聊天都能连夜装死跑路。
不得不提大三那年,朋友介绍的男生,明明手机上聊得好好的,人家约她周末喝咖啡。她由于不想出门,直接回了个“不好意思我最近太忙了”,然后扭头消息免打扰、朋友圈设成不可见,在家躺尸到天昏地暗。
她这辈子大概率没机会带异性回家了,这条约纯属多余,不过郁越懒得辩驳,无所谓点头:“行,依你。”
“击掌为定。”
陈琏抬起半透明的手掌,递到她面前,郁越犹豫了一秒,抬手拍过去。
掌心径直穿过微凉的雾气,没有触碰,空气中却清脆地“啪”的一声响,似乎真的达成了约定。
心头像被蚂蚁啃咬了一口,她别过脸假装刷新公众号页面,掩去那阵酥麻的痒意。
后台的私信提示在闪,显示有两条未读。
第一条来自乱码昵称用户:【旗山香园别墅的事别查,上上任租户疯进精神病院,上一任失踪,你要是住进去了,赶紧搬走保命。】
“你干的?”
郁越侧目看向凑到身边的鬼,怀疑的眼神像飞镖一样射过去,陈琏立刻举四指发誓:“我只是吓吓他们,没有害人,我发誓!”
他神情坦荡不像说谎,郁越将信将疑,点开第二条私信。
发信人昵称—半生宁静老王:【小姑娘,你说的那栋别墅我晓得一点,那栋别墅九十年代建的,前几年死了个年轻男人,姓陈。他家有钱有势,直接把事情压死了,本地报纸新闻全删干净,外人根本查不到,你一个小姑娘,别惹祸上身。】
郁越后背泛起细密的寒意,指尖悬在触控板上:“你姓陈,会不会……”
他的确吓过那些租客,比如熄灯、弄出点动静,那些都是小打小闹,顶多做几天噩梦。那些人看不见他,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害谁,从来没有。
那两条私信说的对吗?
“上上任租户在精神病院”、“那家人有钱有势压下命案”……陈家把消息压下来,是家丑不可外扬,还是因为推他的那个人,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倘若害死他的凶手本就是陈家人,那他活着时到底有多不堪,才会死后仍被困在这里,成了家族遮丑的牺牲品?
陈琏的下颌紧绷得快要断掉,指节咯吱作响,灵魂无法抑制地震颤。
过往零星的碎片画面快要冲破迷雾,冰冷的楼梯扶手、背后猛然袭来的力道、毫无防备的失重坠落、一点点消散的意识……
刺骨的冷,从魂魄深处往外钻。
鬼不会冷,更不会发抖,除非情绪强烈到突破了魂魄的极限。
他忽然生出一丝退缩,怕真相比死亡更冷。
“你在想什么?”
见他一脸痛苦,郁越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开口。她实在不懂要如何安慰一只孤鬼,手抬到半空又悄悄收了回去。
她清淡直白的声音,打断他继续沉溺在混乱的猜测里,陈琏回神,看到她黑框镜片后澄澈的眼眸,像两颗沁在清水中的黑葡萄。
眼里没有施舍般廉价的怜悯,没有让人恶心的高高在上的同情,只是纯粹的在意,掺杂着无措。他摇摇头,将思绪转回眼前的线索。
这两条私信拼凑的关键信息表明:这栋别墅掩埋的过往,远比他们想的更加复杂。
郁越弯腰翻出中介交房时给的文件袋,租房合同、水电回执、房屋鉴定报告一一铺开,每份文件落款处都有一个签名:周志远。
——F城安居房产的中介。
她把纸张举到陈琏眼前,晃了晃:“中介百分百清楚全部内情,法律规定出租凶宅必须提前告知,他只含胡提过一句,分明有所隐瞒,我这个租客有权了解实情吧。”
“你打算去找他对质?”
“不,”郁越把文件塞回去,i人自有妙计,非必要不与人类打交道。
“打电话就行,还能伪装身份套话,实在尴尬直接挂断躲起来。”
“伪装成谁?”
郁越把纸页卷成话筒,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出版社专题编辑,来做凶宅纪实采访。”
她一副被自己机智到的样子,陈琏歪着脑袋,轻飘飘吐出一句:“你又不知道我生前是什么人,万一是坏人呢?”
这句话底下的意思,她听得懂,万一查到最后发现该死的人就是他,她知道真相会不会对他避之不及?
“不管凶手是谁,我站你这边。”
郁越放下话筒,直视他灰白色瞳孔,认真而笃定,“被人害了、忘了,不是你的错,你是被害死的,不是活该死的。这两者之相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