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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礼物1 香园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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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园别墅的客厅里,明亮的水晶吊灯光洒满整间屋子,角落立着一颗两米高的冷杉树,树冠蓬松饱满,针叶散发出清冽的松香。
这是郁越从市场定的,送货师傅抗进来的时候蹭掉了一块树根,导致它站得不太正。陈琏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把锯子,对着根部比划,思忖着从哪个角度下刀,才能让它立得更加平稳。
“别锯。”郁越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团彩灯线,已经被她解了十几分钟,不仅没解开反而越缠越紧,“它就这样挺好,待会儿锯毁了你陪我一棵。”
陈琏失笑,放下锯子走过来,弯腰从她手里接过那团彩灯,手指翻了两下,挑出缠死的那一截线头,递回她手里:“你先挂,我再研究研究那棵树。”
门铃响了。
郁越爬起来去开门,何琳和叶林森并肩站在门外,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只大号礼品袋。何琳穿了件奶白色高领羊绒衫,外面是驼色羊绒大衣,脸上化了淡妆。
看见郁越开门,她先举起手里的红酒:“圣诞快乐!”
叶林森站在她身后,深灰色大衣搭同色系高领衫,手里拎的纸袋开口处露出一角墨绿色驯鹿图案。面上时惯常的冷淡,眼神却多了几分温度。
“你们来的正好!”郁越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陈琏正准备锯树呢。”
玄关处,花花也跳过来迎接客人,圆滚滚的身子蹭着何琳的脚踝。何琳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花花仰头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谁家的小猫咪这么乖呀,是不是?”面对如此萌物,何琳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叶林森唇角微扬,看着她和花花互动。
两人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何琳目光扫过那颗有点倾斜的圣诞树,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树前蹲下来打量了两秒。
叶林森脱了外套,挽着袖子走过来,扫了眼树根和支架的接触面,然后两人短暂相视一眼。叶林森弯腰把树扶正,何琳从旁边的纸箱翻出一张厚纸板对折了两下,麻利地塞进树干底部缝隙,树稳稳立住了。
默契不言而喻。
郁越站在梯子上挂彩灯,何琳在下面给她递彩球,偶尔指一下哪个位置还空着。陈琏负责拆包装,把银色的雪花片和金色小铃铛分别挂上去,叶林森看了眼光秃秃的树顶,问道:“星星还没挂?”
陈琏走下来:““等你呢,叶大人。”
叶林森接过那颗金色星星,掂量了一下,抬手绑在树顶最粗的主枝干上,稍稍收紧。他后退半步确认了下:“行了,还不错。”
等最后一个花环挂上枝头,整棵树像忽然有了生命。顶光穿过针叶的细小碎隙斑驳投在地面,灯带沿着枝桠蜿蜒缠绕,雪花片、小铃铛,金色星星,每一个元素都让节日氛围更加浓厚。
四人站在稍远处欣赏最终成品,郁越跑过去把相机架在餐桌上,镜头对着圣诞树的方向,调整了几次角度。
“来,合影留个念吧!”她设置好倒计时15秒,急忙退回去,“快快快,站位站位。”
陈琏站在她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支在她的发顶,手臂搭在她腰侧,郁越被他箍得动弹不得,一边挣扎一边念叨:“好重……你起来。”
陈琏没动,脸贴在她耳侧,含笑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
还剩两秒时,何琳的手从身侧微微抬起,指尖勾上叶林森的小指节。叶林森下意识侧过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和意外,他转而握紧何琳的手,她也回握住他。
郁越跑过去看成片,画面里左边两个人在笑闹,右边两个安静并肩站着,目光并没有都看着镜头,但照片意外的和谐,每个人都在自己觉得舒服的状态。
她端详着那张照片,眼神滴溜溜在何琳和叶林森之间转来转去,嘴角慢慢翘起来。
电视机里循环播放着圣诞歌曲,厨房锅里正咕嘟冒泡。
何琳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往锅里倒红酒、橙子、肉桂和丁香,小火慢慢煮开。甜甜的果香和香料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松树的清香,客厅里氛围渐渐热闹起来。
陈琏戴上手套,把烤箱里复烤的火鸡,牛排端出来,桌上的冷盘火腿、水果、奶酪沙拉已经摆好。
叶林森端着一锅煮好的热红酒,从厨房走出来,何琳取了四只马克杯在餐桌上摆开。她把热红酒分倒进去,杯沿插了一小根肉桂当搅拌棒,深红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两片橙子干。
“一人一杯,多了没有。”
郁越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肉桂和丁香的气味直冲鼻腔。她小心翼翼地抿一口,酒味被中和得不涩了:“好喝!比我想象中好喝!”
四人围坐在靠近壁炉的地毯上,暖融融的火光映在郁越微红的脸颊上,旁边就是那颗被叶林森和何琳联手扶正的圣诞树,彩灯时明时暗地闪。
郁越从树底下拖出三只包装好的盒子,按名字推到每个人面前:“来,拆礼物!”
何琳最先拆开,里面是一只颈部按摩仪,简约的乳白色,小巧不占地方。她开机放在颈后试用了一下:“太感谢了,这正是我需要的。”
经常伏案看卷宗写材料,肩颈确实容易紧张,这个办公的时候戴着能很大程度放松肌肉僵硬,效果还不错。
叶林森的礼物是奢牌中的车用香薰,木质调香,和客厅里圣诞树的香气同源,他挑了挑眉,郁越连忙补充:“跟你那辆沃尔沃内饰颜色很配。”
陈琏打开盒子就看到了一角缎面,酒红色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侧头看向郁越,她正拆何琳送她的整套高配码字装备,假装没在意他。
他把领带放回盒子,唇角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快得没人注意到。
何琳拆开叶林森的那份,长直的黑色盒子里躺着一支钢笔,笔身是自带高级感的哑光黑,笔夹处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HL。何琳的指尖在刻字上摩挲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收集钢笔?”
“你法庭上做笔记用的那支,笔杆已经磨得发白了。”叶林森端着杯子靠在沙发边,见她爱不释手,眉眼不觉噙上浅淡的笑意,“用到这种程度的笔,除了喜欢,没有别的原因。”
何琳捏着精致的笔身反复欣赏,那支笔写了四年,笔尖已经磨合到最适合她手腕弧度的角度,换过无数次墨囊一直没舍得换新的。何琳把钢笔小心收回盒子,放在自己手边,她送的礼物,是一条深灰色围巾,他日常穿得最多的色系。
大家都各自交换了礼物,郁越最后才拆开陈琏送的手账本,封面是柔软的榛果色羊皮,边角经过手工打磨,触感细腻软糯,肉眼可见的价值不菲。
扉页上写了一句英文:Love alters not with his brief hours and weeks.
——爱并不因瞬息的改变而改变。
这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中的一篇:
我绝不承认两颗真心的结合会有任何障碍;
若是想变就变或者见异思迁,
那爱,就不是真爱。
哦,不! 爱是恒久的印记
面对狂风骤雨,绝不动摇;
爱是天上的一颗恒星,
为每一声迷茫的呐喊 指引方向,
即便高度可以测量,它的价值也无法衡量。
爱不受时光的播弄,尽管红颜和皓齿难免遭受时光的毒手;
爱并不因瞬息的改变而改变,
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尽头。
纸页上的墨迹已经干透,笔锋沉稳舒展,亦如他的人。郁越无声地读了一遍,这篇谈的是爱之坚定,历经沧桑而不改变。她抬眸望向陈琏,明白他为什么选这一句,那些“brief hours and weeks”在他们身上,比旁人沉重太多。
如果爱会因为遗忘而改变,那他们早该在最初就散了。
郁越合上笔记本,眼眶忽然热了,视线模糊了一片,她用力眨了一下,把那层雾逼下去。身侧的陈琏指尖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他的拇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无声地安抚。
窗外雪还在落,冷风被玻璃隔绝,室内暖意融融,壁炉火光轻轻摇曳。何琳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眼底浮起笑意,叶林森举起自己那杯热红酒,对陈琏遥遥敬了一下。
郁越脸颊微红,也端起了自己那杯,四只马克杯碰在一起,发出轻击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