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同居日常》怜玥

13、住院 综艺播

　　综艺播到一半，郁越刚看入神，肚子忽然发出一阵清晰的咕噜声。一丝酸腥浊气缓缓从胃部涌上来，她没放在心上，轻按了下小腹。

　　不过十分钟，更强烈的恶心感顶到喉咙口，胃里翻江倒海，绞痛不止。

　　郁越捂着肚子：“我去趟卫生间。”她冲上三楼，肠胃痉挛加剧，短短几分钟上吐下泻，来回进出厕所好几趟。

　　她脸色惨白如纸，细密冷汗浸透发丝，湿漉漉贴在脸上，后背的布料被汗水濡湿。她扶着墙壁脚步虚浮，摇摇欲坠，陈琏下意识去搀扶，手却一次次穿透她的身体。

　　鬼魂之躯，就算实体化也无法和正常人一样，连最简单的搀扶都做不到。

　　“别硬撑，我叫120。”陈琏声音一沉，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拨了最近一家私立医院的急救。

　　他冷静报出精确到门牌的详细地址，简述了下郁越的病症，确认了救援能最快到达的时间。

　　“不用……就是吃坏肚子。”

　　郁越单纯认为只是刚起床吃太凉肠胃不适，不用小题大做。眼皮却越来越沉，连抗争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的不适程度远超想象，她浑身一软，直接脱力倒在地板上。

　　“小鱼！郁越！”

　　陈琏慌了神，看着地上虚弱涣散的女人，一股极致的恐慌与无力瞬间将他湮没。

　　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抱起她，不能替她止痛，不能送她去医院。这种束手无策的煎熬，被被害、被困的绝望更窒息。

　　“撑住，别睡，千万别睡！”陈琏从通讯里翻出孟婕的联系方式，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喂，郁小姐，有事吗？”

　　“孟婕，郁越食物中毒晕倒了。”他尽量维持语速平稳冷静，现在只能靠她了，“救护车马上到，你能不能来康嘉医院帮忙？”

　　电话那头，孟婕连忙应声答应：“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后知后觉疑惑，这明明是郁越的号码，怎么会是一个陌生男声，她不是独居吗？

　　这边，陈琏俯身靠近瘫软的郁越，鬼气轻柔包裹住她发热的身躯，一遍遍地安抚：“救护车马上就到，孟婕也很快过来，再撑一会儿，马上就不疼了。”

　　康嘉私立医院，急诊室。

　　生理盐水一滴滴顺着输液管下坠，缓缓注入郁越的血管，她的唇瓣干涩，脸色比床单还要白。止吐针起效过后，胸口闷堵的恶心渐渐消散，腹泻频率也减少了。

　　医生的诊断结果很明确：细菌性食物中毒。

　　高温可以杀死海鲜自带的菌群和寄生虫，但小米辣、大蒜不行，只能短暂抑菌，无法彻底杀菌。

　　郁越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懊恼，从头到尾不是陈琏的问题，真正致病的根源，是她执意放回去的那半只蟹。

　　在空气中滋生了细菌，舍不得扔掉，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一想到刚才上吐下泻、昏倒的狼狈样子，全都被陈琏亲眼目睹，郁越连忙拉过被子盖住脸。太丢人了，早知道不贪这一口，听他的扔掉就好了。

　　寸步不离守在一旁的陈琏见她蒙住头，只当她不舒服，丝毫没察觉郁越的窘迫别扭：“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不用！”她掀开被子，声音闷闷的。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郁小姐？郁小姐！”孟婕嗓门敞亮，拎着大包小包冲进来找人，整个病房都看了过来，郁越连忙答应。

　　孟婕额角挂着薄汗，上下仔细查看她的状态，满脸担忧：“几天没见，你怎么直接躺进医院了？”

　　“贪嘴，吃坏肚子了。”

　　她喉咙干涩嗓音嘶哑，孟婕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喂她小口喝下去，一边问她吃了什么。

　　郁越老实交代：“隔夜生腌蟹。”

　　“生的？！”孟婕瞪大眼，担忧化作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真是胆子大，拿自己的肠胃开玩笑，生海鲜也敢隔夜吃。”

　　她絮絮叨叨数落了两句，余光忽然扫过病床旁的空气，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孟婕下意识挪远了一点，凑到郁越耳边，支支吾吾。

　　“那个，郁小姐，你生病该不会是……那什么害的吧？”

　　上次郁越神叨叨说什么“不算一个人”，她一直记在心里，回去后越想越不对。

　　郁越惊讶于她的敏锐，但很快掩饰住，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玩心大起。她一脸神秘，压低音量：“嗯，就是他害的。”

　　我说什么来着！

　　孟婕猛拍大腿，以前就听师傅说那房子邪门，她提醒过了，郁越偏不听。她义愤填膺，替郁越打抱不平：“那个鬼也太不是东西了，你一小姑娘独居，他不护着你就算了，还折腾你生病！回头我让我外婆给它烧点纸钱，求他放过你！”

　　“孟婕！”

　　她越说越激动，郁越猛然嗬住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旁边，“他在。”

　　密闭病房里的空气莫名沉了几分，孟婕脸色肉眼可见得变白，极为僵硬地转过头。那里空荡荡的，可无形的压迫感令人头皮发麻，她控制不住地发颤。

　　“郁、郁小姐，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郁越好心给她描述，“他就在你右手边，很高很帅，穿得人模狗样，正听你骂他呢。”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朝陈琏的方向指了指，孟婕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二话不说对着空气九十度鞠躬。她双手合十，态度虔诚得不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包邮郁小姐快点康复，回头我给您烧纸钱，大额的那种！”

　　一直安静伫在那儿的陈琏，看着她堪比上坟还虔诚的鞠躬，无奈又好笑。视线扫回病床上故弄玄虚、实则调皮的郁越，提醒她别玩过头了。明明自己虚弱的要死，还有力气逗人家。

　　这么玩下去迟早给孟婕吓出心脏病，到时候你俩一个病床，隔壁就是精神科。

　　郁越对着他吐了下舌头，孟婕偷偷瞄见她和空气对视互动，大气不敢出，暗自猜测她怕不是烧糊涂了。

　　接下来三天，孟婕几乎有空就往医院跑，忙前忙后，把陪护当成了日常工作。

　　每天一早提着熬烂的小米粥出现，谨遵医嘱帮她忌口，水果细心去核切块儿，细致周到。柴启雨也不时弹过来视频电话，陪她解闷，郁越气色很快好转。

　　她不擅长维系人际关系，身边的朋友是大多阶段性的，可孟婕开朗热忱，毫无保留为她操心，她渐渐放下心防，迎接这份突如其来的真挚情谊。两颗脑袋时常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陈琏守在旁边，欣慰又酸涩。

　　出院这天，孟婕临时遇上大客户约面谈，没法接她出院，郁越让她专心谈单，不用担心自己，预祝她顺利签约。

　　病房里只剩她一人，陈琏在一旁默默收拾东西。

　　两盒药，孟婕从家带来的一身换洗衣服，加上充电器、病历本这些零碎物，一个袋子就装下了。连她那晚汗湿的短袖睡裤，都被他半夜拿去开水房清洗干净，在天台晾干了。

　　他三下叠好衣服，动作愈发熟练利落，郁越乐呵打趣道：“你现在越来越像田螺姑娘了，任劳任怨。”

　　病房门此时被打开，两位家属搀着一名病人进来。下一秒，微凉的意识进入她的身体，陈琏的声音在脑海里浮现：“没办法，签了卖身契，身不由己。”

　　郁越心情舒畅，拎着手提袋下到住院部大厅，余光倏然瞥见电梯前一道眼熟的身影。

　　何琳一身紫灰色丝质长裙，颈间松松搭着素色丝巾，裸色细高跟衬得身姿挺拔纤薄。她怀中抱着一束清雅的洋水仙，卸去了职场的锐利锋芒，清冷伫立在人群中，安静得格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