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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笼中鸟 黑色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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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奔驰E300驶入地下车库,熄火静音。
密闭的车厢内死寂无声,何琳坐在驾驶座,迟迟没有下车。后视镜中她的妆容依旧精致,唯独唇色惨淡,积压的疲惫与恐惧再也遮掩不住,攥着方向盘的指节缓缓收紧。
整理好所有情绪,她才解开安全带下车,电梯到达楼层。
进入玄关后,她没有开灯,脱下束缚的高跟鞋,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
黑暗中,一道阴沉的嗓音骤然在客厅响起:“回来了?”
何琳浑身一僵,血液近乎凝固。
沙发深处,陈璟隐没在浓重阴影中,只可见挺拔的轮廓。他长腿交叠,一手慵懒搭在沙发靠背,袖扣在黑暗里折射出细碎冷光。
“你怎么来了?”她强压下心悸,语调尽量维持平稳。陈璟轻笑,尾音令人发寒,宛如一条吐信的毒蛇,注视着无处可逃的猎物。
“我的房子,我什么时候来,需要报备?”
何琳沉默片刻,把包摘下,坐到他身侧,温顺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天工作太忙,回来晚了。”
“应酬?”陈璟俯身,单臂将她半圈禁在沙发与自己之间,截断所有退路。鼻尖贴近她颈侧,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她皮肤,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喝酒了。”
何琳下意识偏过头,他勾住丝巾轻轻一扯,指尖抚过她纤细的脖颈,动作温柔缱绻,眼中却是审视藏品一般冰冷的漠然。
她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慌乱:“陈珏。”
“一条丝巾而已,这么紧张?”陈璟暗眸幽深诡异,死死锁住她的闪躲,“你在怕什么?”
何琳缓缓松手,放软语调:“我很累,别闹了。”
丝巾散落,她的颈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肌肤上布满刺眼的青紫色淤痕,新旧交错,触目惊心。陈璟的嗓音倏然沉冷:“什么时候弄的?”
“上周。”
“我上周没有碰过你。”他眼底闪过茫然,转而低声呢喃,“是我吗?我不记得了……”
何琳唇角掀起一抹悲凉苦涩的笑:“你不记得的事,太多了。”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点燃了陈璟暗藏的疯戾,刚才的茫然脆弱一扫而空,只剩阴鸷的偏执。他扣住她的脖颈,逼她仰头直视自己:“你在怪我?”
“你觉得我疯了,觉得我不正常,对不对?回答我!”
转瞬之间,他浑身的戾气褪去,温柔得无比诡异,“累了就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极致温柔与极致暴戾反复切换,阴晴不定,深入骨髓的病态扭曲让人胆寒畏惧。何琳眸光涣散,心底不断回响晚上郁越的诘问,“陈琏”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死死扎在她心口,刺破她五年来伪装的平静。
封存多年的思念、愧疚,死守的秘密隐有崩裂的迹象,似乎将随时溃堤。
何琳满心疲惫:“不用,我坐会儿就好。”
“和我在一起,你很委屈?”陈璟看穿她眼底藏着不属于他的心事,内心翻涌起不甘与占有欲,“今天见了谁?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她的心不在焉,如同铁丝窒息地勒住他的咽喉,铺天盖地的恐慌袭来。哪怕距离近在咫尺,他也抓不住她飘乎游离的灵魂。陈璟扣住她的后脑,不安的吻重重落在她锁骨处,宣泄满腔焦躁,带着惩罚性的力道。
“何琳,我最喜欢你这副样子。”
明明厌恶至极,还要故作温顺,乖得让人恼怒。
指尖粗暴挑开衬衫纽扣,滚烫的掌心蛮横探入衣摆,贴住她紧绷僵硬的背脊,处处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他偏执地想用这些尖锐的痛感,灼人的印记,抹除她心里所有残存的过往,将她的身与心牢牢锁在身边。
何琳攥皱了身下的沙发,被动地承受这场风暴,她紧咬住唇齿不肯漏出半点声音,灵魂溺死在深海,目光却倔强地盯着天花板。
纵使躯壳深陷囚笼,万般枷锁桎梏,裁判并未终局,她仍在等待破开牢笼的机会。
入夜之后暑气消散,晚风清凉,车子一路驶向城南的主干道,途中路过一家大型商超,郁越打了方向灯,开下高架。
“去超市?”副驾的陈琏凝出实体,把车窗完全摇下来,“都九点半了,超市十点关门。”
郁越停稳车,解开安全带:““时间刚刚好,而且你不是要学做饭吗,总得有食材吧。”
陈琏一噎:“……我什么时候?”
“别忘了我们的约法四章,家务包括做饭。”她俏皮地眨巴眼睛,“难道你要毁约?”
超市人不多,郁越推着购物车闲逛,脑子里还在复盘今晚和何琳对话的过程,心里和陈琏交流。
“你怎么看何琳这条线索,还能继续往下挖吗?”
“可以跟进,但要避免硬碰硬。”陈琏理性分析,“她心思缜密,你提到我的事,她第一反应是确认消息的来源和你的目的,急于摸清我们掌握了多少内情。”
“也就是说,她潜意识里是相信我没有说谎的,甚至隐约觉得,我真的能看到你的存在?”郁越拿起一包薯片,假装仔细阅读配料表。
“更准确来讲,她害怕翻案。”
陈家权势滔天,何琳的双重身份骑虎难下,她选择缄口不言,除了趋利避害,还可能是整件事的知情者,被迫死守秘密。
劝他们就此收手,是不想更多人牵着进这场陈旧案件,还是想明哲保身?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不会轻易松口。
但可以肯定的是,何琳不会主动加害她,至少目前不会,一旦动手,秘密更容易暴露。
“换个方向呢,比如查查陈璟?”郁越推车拐进生鲜区,冰面上码放着新鲜的肉品,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水产区。
陈琏:“他是集团副总,普通人根本没机会接触。”
“能查到的外围信息我们已经基本掌握,对何琳纠缠不休,只会让她更加警惕抗拒。想要敲开她的心防,必须先打消她的戒备,让她确信我们只是想了解真相,无心掀起风波。”
“我们先避开正面接触,再深入查查陈璟的履历,何琳经手过的房产交易档案,这总可以吧。”
郁越的分析是典型i人独有的谨慎稳妥,陈琏有些意外,还以为她只会宅家码字摆烂,真正遇事时头脑清晰步步周全,远比看上去靠谱得多。
陈琏:“你又要钓鱼?”
“钓。”郁越停在鲜水缸前,隔着玻璃张望那些横行霸道的家,梭子蟹一只叠一只互勾爪子,她眼睛一下亮了,“先钓螃蟹。”
“我最近刷到好多生腌吃播,看着就馋。”她干劲十足,抄起网兜捞了三只肚子最鼓涨的。
陈琏不免质疑她会不会做。
果不其然,她笑得一脸狡黠:“我不会,但你可以学。”
“……又来?”
郁越心情大好,连续通宵写文,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又逛了一圈,购物车很快被塞满了:米面粮油、肉蛋奶、生鲜水产、葱蒜香菜小米辣及各种调味料。最后还顺手拎了两包薯片、一整打冰可乐。
“你这是要把冰箱填满?”
“总不能天天来回跑吧。”她哼着跑调的流行歌结完账,拎起沉甸甸的购物袋往车上搬,脚都快扎进地里了。陈琏实在有心无力,轻的东西他勉强能拿,但这袋东西少说也有二十斤,他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郁越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沮丧,满脑子都是得快点回去,螃蟹必须活着腌才够新鲜,可别半路死掉了。
陈琏不咸不淡道:“螃蟹本来就要死,早点晚点没区别。”
“短视频博主都说了,活腌才有鲜甜口感。”
郁越内心OS:你、一、点、不、懂、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