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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姐在爹爹棺椁上,做了这辈子最惊险的一次调包。 陈岩强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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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强送走道士,转身回来时,脸色依旧阴沉。
他盯着供桌上那块玉佩,眼神闪烁不定,心里的疑惑更加浓重。
老道对他说的邪秽已除,他可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他心里的那根刺,还在。
这玉太邪门,不能再放在灵堂,更不能……再让那丫头有丝毫碰触的机会。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麻,心底那丝不安却更重了。
“这玉,我收着了。”他瞥向苏媚玉,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宣告。
“等你按了地契的手印,我再‘考虑’是不是还给你供奉——前提是,你得乖乖的。”
小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微弱的希冀,此时又被彻底掐灭。她向前踉跄半步,伸出手,声音破碎:
“义兄……那、那是爹爹……求求你……”她将一个失去最后寄托、濒临崩溃的孤女演得淋漓尽致。
她要毫无限度地向陈岩强示弱,她要最大限度地让他放松警惕。
陈岩强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反而将玉佩牢牢系回自己腰间,特意打了个复杂的死结。
“看好她!”
对家丁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这块玉,太邪乎,必须找个更稳妥的地方,或者……干脆找机会毁了它,一了百了?
我看着玉佩被陈岩强带走,我的魂体也随着牵引而晃动,无力和无奈的感觉,瞬间弥漫开来。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玉佩,此时却又回到了敌人身上。
小姐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仿佛在哭泣。
但我知道,不是。
她在算计。飞快地,冰冷地算计。
夜幕降临,灵堂只剩两个看守家丁,靠在门边打盹。
小姐跪在棺椁前烧纸,火光映着她沉静如水的脸。纸灰旋起,她起身,走到棺椁旁,伸手轻抚冰冷棺木。
“爹爹……”低声呢喃,像是告别。
手指却悄无声息滑到棺椁接缝处——那里,有一道她前几日千方百计地撬松的细微缝隙。
背对家丁,宽袖掩护,指尖探入,用力!
咔哒。
极轻一声,棺盖随即被撬开一条窄缝。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混合着防腐草药与淡淡的遗体特有的气息味道涌出。她屏息,手探入黑暗中摸索。触手是冰凉、僵硬、裹着绸缎的躯体。
以前,爹爹的身体是何等的温暖、柔软,那是她依偎在那里最享受的港湾。
爹爹……
泪水上涌,被她死死憋回。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爹爹,原谅女儿不孝……
指尖终于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件——母亲遗物改制的仿制玉佩。她迅速抽出塞入怀中,棺盖复原。全程手稳如磐石,就像受过训练一样。唯有额角的冷汗,泄露了内心的惊涛。
次日一早,陈岩强果然又请来老道。
院中法坛高设,黄布香烛,铜钱剑、桃木钉森然陈列。昨晚被陈岩强收走的那枚真玉佩,此时被红绳系着,悬于法坛中央铜镜前,它的下面压了三道紫符。
陈岩强亲自守在一旁,威风凛凛、目光如鹰。家丁们恐惧又好奇,围得水泄不通。
老道手持桃木剑,步罡踏斗,咒文越念越急。
法坛上的玉佩开始剧烈颤动!
内部血丝疯狂游走。
而我,躲在这窄小的玉佩中,感受到的却是一股庞大、霸道、如同磨盘般的撕扯之力!
法坛力量透过铜镜将紫符放大,如同无形火焰灼烧着我的魂核,要将我“煅烧”剥离!
疼!不仅是疼,魂体在飞快地、明显地变得稀薄起来!
小姐被允许“观礼”,她眼含热泪,低头合十,似在祈祷。
陈岩强怎会知道小姐虔诚的祈祷,完全不是为了除邪……
就在老道咒文至急、所有人、包括陈岩强的目光都被玉佩异象牢牢吸住的刹那间——
小姐动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惊呼,手指颤巍巍指向灵堂棺椁,脸色惨白如鬼:
“爹……爹爹的脸!!”
这一声,石破天惊!
所有目光齐刷刷骇然地转向将军的棺椁!
小姐如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冲进灵堂,直扑棺椁!身影一闪,已至棺旁,宽大孝服的袖子拂过阴影处,身体恰好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袖中,真玉佩被指尖灵巧勾出,假玉佩滑入掌心。
一触。一换。电光石火!
真玉落入袖袋深处,假玉被她“惊慌失措”地按在棺椁之上。
“干什么!”陈岩强的厉喝冲入耳朵,老道和家丁们紧随其后。
小姐立马转身背靠棺椁,手持假玉,泪流满面,浑身筛糠般发抖: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爹爹……他……他流着血泪……”
她泣不成声,将假玉递出。
“这玉……这玉在发烫!还有寒气往手里钻……爹爹是不是不喜欢它在这里?是不是它在……在吸爹爹的魂?”
陈岩强一把夺过假玉,入手果然微温且透着一丝阴凉,再看玉身,内部那类似血丝的杂质,在法坛气息沾染下,似乎更显活跃、幽暗。
他疑心大起,看向老道。
老道接过,凝神端详,手指掐算,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此玉气息有变!死气纠缠,阴气厉色反增!”
小姐知道假玉伴着爹爹的尸体,它的阴气被法坛激发出来了。
“我就说这玉邪性!”陈岩强咬牙切齿,恨恨不已:“道长,毁了它!”
老道沉吟颔首,将假玉放回法坛,取桃木钉与铜锤,口念真言,猛力钉下!
咔嚓!
脆响声中,假玉应声而碎!内部杂质在阳光下泛黑,如干涸的血迹。
陈岩强上前仔细查看碎片,甚至拿起几块一一嗅了嗅,又在阳光下仔细照了照,感觉确实与寻常玉佩有些不同,心中认定此玉定是如他想象,绝对是块不祥之物!
如今已被道长一锤击碎,真乃除去了他心中的一大心病!他这才长长舒出口气,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用力拍着老道肩膀:
“道长果然法力高深!了却我心头一桩大患!”
他心头大石落地,再看苏媚玉,泪眼愁眉、唯唯诺诺,纵有十分的戒心,此时也已悄然消去了大半。
老道捻须微笑,眼底却有一丝飞快闪过的疑虑:
这玉,碎得竟然如此轻易?
但旋即被满意掩盖:金主信服便好,报酬肯定不少。
小姐依旧靠着棺椁,低头垂泪,完美掩饰。
袖袋深处,真玉佩紧贴肌肤,内部血丝如舒缓的脉搏,缓缓流淌。
我的魂体被法坛撕扯的痛楚也在平复,不仅感受不到原本的疼痛,反而感到一丝被淬炼后的精纯与稳固。
我将一道清晰的意念传递过去——
“安全了。准备……下一步。”
灵堂里,烟尘未散,众人心思各异。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由小姐这个猎手与追随她的我——忠心耿耿的一只犬魂,悄然奏响了报仇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