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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姐将秽物喷在玉佩上,竟成了保命的妙招? 突然,陈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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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陈岩强警觉地四处望了一圈,然后更紧地攥住了玉佩,指缝里透出那点不祥的猩红。
他眼神像刀子,在小姐和将军的牌位之间来回扫视,一心想看出一点什么端倪。
惊疑未定。
“装神弄鬼……”
他低声骂着。底气却已然更加虚弱了下去。
玉佩刚才的异状,还有小姐指尖那抹刺眼的血红,都让他心神不宁。
他下意识地把玉佩往腰带里塞了塞,用衣摆遮住,好像这样就能挡住那诡异的血光。
不行。不能让他把玉佩藏起来。
那玉佩在吸我,我能感觉到,我的魂体越来越轻,像烧尽的香灰,风一吹就散。
我需要血,小姐的血。
只有她的血,能暂时稳住这玉佩,能让我多支撑一会儿,多护佑她一会儿。
可陈岩强不知为什么,似乎察觉了玉佩中有我似的,他把玉佩捂得死死的,几个家丁也围拢过来,眼神警惕,看得更严了。
小姐孤立无援地站着。
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看着陈岩强眼睛里警惕的神色,看着他有些惶恐地藏起了玉佩,可自己却毫无办法,眼神里闪过一丝焦急——
她明白了,那玉佩是关键。她得靠近陈岩强,得碰到那玉佩。
我拼命地想着法子,怎样才能告诉小姐,这念头像烧开的水,在魂体里翻滚。
小姐忽然晃了一下,扶住额头的手指微微发抖,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
“唔……”她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管深处挤出的呻吟,仿佛连声音都被胃里的酸液翻搅着绞碎了。
她弯下腰,不是假装,而是身体被一股真实的、失控的恶心感拽着向下沉。
小姐的手死死按着胃部,指节泛白,整个背脊都弓了起来,微微痉挛。
陈岩强皱眉看着她。
“又怎么了?!”
语气不耐烦,带着怀疑。
时机到了!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不再仅仅是搅动,而是引导、放大她胃里那股翻腾的不适。
小姐猛地干呕起来,眼泪都被生理反应逼了出来。
她捂住嘴,想忍住,但根本忍不住。
“呕——哇!”
一大口混着未消化食物残渣与酸液的秽物,毫无预兆地、猛烈地从她指缝间喷溅而出!
仿佛她娇小的身体里藏着一口压抑已久的污浊之泉。
那秽物的大部分,劈头盖脸地淋在陈岩强崭新的官靴和锦袍的下摆上。一小部分,甚至带着温热的湿气,精准地溅上了他腰间——那刚刚被衣摆遮住的玉佩表面!
“啊!”陈岩强像被蝎子蜇了,猛地跳开,低头看着自己瞬间狼藉的衣袍和玉佩,脸色铁青。
“你!!”他扬起手,想打。
可对着小姐惨白的小脸,瞬间让他想起小时候她也曾温暖地偎依在自己的怀里,亲热地叫着义兄……
而那一点点的温情,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一阵扑鼻的、酸腐腥臭的气味此时又直冲脑门,让他的动作硬生生顿住,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如同踩到秽物般的极致嫌恶。
“对、对不起……义兄……”小姐“虚弱”地道歉,声音带着哭腔和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掏出一块素白的手帕——是自己常用的,上面还沾着刚才指尖伤口蹭上的、已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我……我帮你擦擦……”她上前一步,伸出手,目标明确,直指那块被污秽沾染的玉佩。
“滚开!”陈岩强想推开她。
但小姐的动作更快,更决绝!她的手,带着未干的血迹,猛地伸出,不是擦拭衣袍,而是紧紧握住了那块玉佩!用那块染血的帕子包裹着,用力擦拭!
她的掌心,刚刚被碎瓷划伤的地方,因用力擦拭而再次崩裂。
新鲜的、温热的血液,不再是滴落,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透过素帕,丝丝缕缕、贪婪地渗入玉佩冰凉的纹理深处,径直涌向那两个诡异的字——
“宇文”。
嗡……
玉佩发出一声只有我与小姐灵魂能感知的、满足般的低鸣。
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奇异生机的气息,逆着血液流动的方向,从玉佩深处猛地反馈回来,顺着她掌心的伤口,狠狠扎进她的血脉!
我那即将消散的魂体,如同久旱逢霖,瞬间被这股融合了她血气与玉佩灵机的能量浇灌、稳固、生根、发芽。
虽然依旧虚弱,但崩散的危机,却是暂时解除了。
与此同时,更庞大、更混乱的信息洪流,顺着这刚刚稳固的连接,狠狠撞进苏媚玉的脑海!
不是画面,是感知的碎片:
——父亲背心中箭时,那混合着惊愕与彻悟的剧痛……
——淬毒针尖在阴影下反射的、一点幽蓝的寒光……
——陈藏山摩挲念珠时,指尖传来的、阴冷如毒蛇皮肤的触感……
无数碎片带着血的颜色、铁锈的味道和死亡的气息,在她意识中爆炸。
小姐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脸色惨白如鬼,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那些碎片带来的不仅是信息,还有附着其上的强烈情绪——
父亲的悲愤与不甘、阴谋的恶毒与残忍——几乎将她的意识冲垮。
但就在这痛苦的冲刷中,她的眼神,却像被暴雪洗净的刀刃,褪去了最后一丝迷茫与怯懦,淬炼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锐光。
那不是人的眼神,是终于认清了猎物的母兽的眼神。
她飞快地擦拭了几下,然后像是被玉佩的冰凉或反馈的气息刺到,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低下头。
“擦、擦不干净了……”声音依旧“怯怯”,带着惶恐,完美地掩饰了刚才那一刹那的眼神剧变。
我的小姐在示弱。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爹爹曾经对她说过:一个成功的猎手的伤口总是被隐藏起来的。那时候她不懂,爹爹说,因为猎手要让猎物以为,它赢了。这样猎物就会放松警惕……
此刻,陈岩强一把夺回玉佩,看着上面残留的污渍和隐约透出的、混合了秽物与血水的暗红,脸色难看至极。
他带着无比的厌恶与鄙视,眼神中再无了那一点点的温情,狠狠瞪了小姐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晦、气、东、西!”
他扯下玉佩,想扔,又舍不得——这玉质地极好,也许它在某个时候能派上什么大用场呢!再说,它也是“父亲”所赠。
但指尖传来的粘腻触感和那挥之不去的异味,最终还是战胜了贪念。
他再看了看那变得污浊的玉佩,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厌弃。
“啪!”
他毫不怜惜地将玉佩扔在了地上!仿佛那不是价值连城的古玉,而是一块令人作呕的抹布。
“看好她!”他对家丁吼了一句,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染上晦气。
他转身走到一边,烦躁地清理自己衣袍上的污秽,口中骂骂咧咧。
小姐默默退回角落,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按着胸口。
那里,心跳如擂鼓,却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汹涌的激荡。
她垂着眼,看着地上那片狼藉,和帕子上扩大的、新鲜的血渍。
没有人看到,她嘴角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一个冰冷的、决绝的、属于猎手的弧度。
血饲,完成了。
我追影的魂魄暂时稳住了。
而更多血腥的秘密,已然露出了狰狞的冰山一角。
灵堂里的风,好像更冷了,卷着淡淡的酸腐与血腥气。
夜风穿堂,白幡猎猎如招魂幡。
小姐跪在父亲棺前,回忆着和爹爹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而爹爹曾经教给她的所有的知识,都是她此刻智慧和精明的来源。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被磁片割破的伤口,忍着钻心的疼痛,一次又一次地抠开。那里,已经是血混着脓,原本小小的一个口子,现在张开了,在烛火下泛着不祥的暗红。
玉佩贴在胸口,冰凉如蛇。
“追影……”小姐许是伤口的疼痛,使她声音颤抖着低声唤我,声音几乎沙哑得不像自己,“你说,人若疯成了鬼,还能不能算人?”
无人应答。我听见了,却无法回答。只有香灰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此时玉佩忽然一烫,一道微弱的意念传来,像我的同类在呜咽。
小姐低下头去,也不管我能不能听到,轻声道:“别怕……我一定比他们更疯。”
而那块被遗弃在阴影里的玉佩,内部的血丝,正无声地、缓慢地流动着,就像一只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睛的沉睡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