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灵犀 我相信自 ...
-
两人埋头工作,花了整整三天,终于把该展出的画都做好,一幅一幅打理得干净整洁。
文迪一边帮谭清弄画,一边帮他和各路赞助伙伴联系,一边敲定了展出宣传品打印方案,准备交付印刷。
她掰着手指:“印刷要两个工作日,展厅布置好至少要三天,时间勉强够。我们再梳理一下看看有没有漏洞!”
谭清扫视着长长但精美无比的策划案,说道:“说实话,文总说要给我做画展的时候,我心里忐忑得很。但是我没想到你把它弄得这么完美。谢谢你。”
文迪仰头喝干了一杯咖啡,撇撇嘴:“别跟我那么客气。你的才能是公认的,老爸也是一直看好你的。我只是按他指的路干活。”
夕阳已经偏斜,温室里阳光温柔。
“这个场景,和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好像啊。我特别喜欢那个时候,我坐在草地上,你画我。就是蚊子有点多……”文迪忽然喃喃道,回头看了谭清一眼。
谭清仰躺在躺椅上,抱着头,闭着眼睛感受阳光,微笑答道:“是啊。”
然后又不说话了。
文迪看着谭清的侧影,轻声说道:“我想告诉你,我看错韩成了……我要和他分手。”
谭清睁开眼睛,侧头看看她:“你想好了?”
文迪慢慢点点头。她虽然心烦,但暂时还不打算对谭清说那些事,不想影响他的心情。
谭清刚想说什么,温室的门忽然开了,韩成卷着一阵风大步进来。文迪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保安拦不住,被挡在韩成身后,冲着文迪一个劲儿道歉。
“找了你几天了,小迪。”韩成把保安挡在门外,一脸担心,“电话也打不通,你怎么在这儿?”
文迪嘴角一弯,双眼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加班连轴转了三天。我也没办法,要是画展搞不好,赚不到钱,我爸的公司就成你的了。”
韩成脸现尴尬,但还是挤出笑容来:“你何必当真。那个协议不过就是一种投资安全的保障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何况,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都可以商量的。”
“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文迪继续微笑,“韩总,我活还没干完呢。就别再给我添乱了,我这儿做好了,你也脸上有光不是?”
韩成看着小刺猬一样的文迪,也不打算与她多言,笑道:“小迪,之前是我不对,没跟你讲清楚。我先回了,你也别工作太晚。”他转身准备出门,忽然瞥到堆得高高的画作,“这些画是要展出的么?建议你别放在这儿,不安全。另外,你是我女朋友,和别人呆在一起这么久,不妥吧。”
他转身出门,很绅士地轻轻把门关好,冲文迪微微一笑,却把谭清就当空气一样。
文迪的笑容挂不住了,气红了眼睛:“谁是你女朋友!你趁人之危和我爸签那么过分的协议,还觉得我愿意当你女朋友?!”
“别生气了。早点回去休息。”谭清看着韩成走远了,把气鼓鼓的文迪安慰了一番,转头看看堆在地上的画作,“我把画挪到档案室吧。不,你早点回家,我一个人就行。”
文迪回了公寓,胡乱梳洗了倒头便睡,为了帮谭清赶进度,三天没怎么好好休息,实在是太困了。
半梦半醒间,手机铃声大作,文迪迷迷糊糊接起来,听见她父亲的声音:“过来花园。谭清有点麻烦。”
文迪听到父亲极力掩饰的一丝慌乱,顿时清醒,闪电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花园里,几个保安围在小路旁的长椅边上,吵吵嚷嚷的。文迪忙挤进人群。谭清斜倚在长椅上,脸上全是泥,一双手不知被什么割得鲜血淋淋,衣服也扯破了,狼狈不堪,保安正围在身边帮他清理。他见文迪过来,连忙摇手:“没事没事,意外。”
文迪瞟了一眼谭清身边侧翻的小推车,以及散落一地被泼得全是泥水的那些本来已经准备展出的画,心里堵的快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
“我送画去档案室,结果在路上出了点意外。”谭清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保安七嘴八舌:“意外什么意外!明明是那个混蛋故意袭击,我们已经报案了,监控也调了,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觉得我是傻子?”文迪又心疼又气,“是不是韩成干的?”她把谭清扶起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我们赶紧去医院!”
谭清转过头,目光躲避开地上那些泡满泥水的画,跟她上了车。
“让你白忙了,小迪。”车窗外路灯飞掠过去,谭清脸色发白,声音的深处,似乎在颤抖,抖得文迪心里也一丝丝地疼。
文迪哼了一声,加油门开向医院。她的白忙算什么呢,看着自己的作品被人糟践,他才是最心疼的那个。
至于画展,公司,这些东西,失败就失败吧,卖掉就卖掉吧。
“我应该想到的!韩成那个败类!”文迪在路口红灯前一脚刹车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喊道,“他还故意提醒我们要把画放好……混账!混账!你的手怎么样?活动有没有问题?”
谭清摇摇头:“没事儿。我躲了一下,没伤到筋骨,顶多留道疤。小迪,其实我想……”他停了一下,“别去医院了。送我去机场吧。”
“机场?”
谭清点头:“回一趟学校。我还有挺多作品,本来以为用不着了,就放在那里给老师当范本……其实那些拿来展出也是可以的,现在回去拿,应该还来得及。”
文迪摇头,脚下油门丝毫不松:“别想那么多了,什么画展,我不做还不行吗?不行,我们必须去医院!”
谭清看着她,语声沉沉:“小迪,你将来要执掌公司的,事情的轻重缓急你应该能判断得清楚,听我的吧。”
文迪咬紧嘴唇,轻轻带了带刹车,擦擦眼睛。
“我管他轻重缓急!我就是不愿意让你......让你太辛苦了……”
“可是我愿意的,真的。”谭清温柔地说道。
“你的手怎么办?一定要亲自去吗?让他们寄过来不行吗?”文迪沉默了一阵,低低说道,一边说一边只觉得心中绞痛。
谭清笑笑:“这点小伤机场医务搞得定,放心。反倒是画……它们要是再出了问题,我会受不了的。”
小车转了方向,直奔机场而去。
天上飘起了雨滴,稀稀拉拉。
文迪看着谭清消失在航站楼门口,忽然觉得好累好累,靠在头枕上,本想放松一下,结果一不小心便睡着了。
直到机场保安来敲她的窗子:“小姐?这里停车不能超过三分钟的,您已经在这十分钟了。”
文迪猛然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糊满了眼眶。也不知道是心疼谭清还是心疼自己这么拼命付出了的工作,还是心疼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保安笑了笑:“俩人闹矛盾嘛?别哭啦。前两天下大雨,那个小伙子一个人在出口那儿接机,等了你四五个小时呢。”
文迪愣住了,匆匆擦掉眼泪:“大叔您别开玩笑了,这么多人您怎么记得住我们俩。”
保安哈哈大笑:“在岗亭外面站四个小时,都够找个画家给他画像的了!”
文迪想起那天晚上,她下了飞机,在风雨之中四处找谭清的身影,但是没有看到,失望之下上了韩成的车子。
原来他其实一直在。
她开车返回公司,打起精神,准备把剩下的工作收尾,特别是那些坏掉的画的宣传板,怕是又得重做了。
印刷厂听说印刷任务又要改,大为不满,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催进度,声称若是两个小时内完不成打印稿,他们可没法保证按时完成交付。
文迪打开设计稿准备修改,忽然苦笑:
刚刚连急带担心,她竟然忘了问谭清那些画内容是什么。
就算是问到了,没有亲眼看到颜料的肌理,感觉不到蕴含在其中的感情,就算是最专业的画评人,也写不出能直抵人心的文字啊。
她对着空空荡荡的设计稿,一次又一次挂掉印刷厂的电话,发现头脑中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唯独没完没了在脑海里闪现的,只有她和谭清在学校里的那些时光。静静,淡淡,而温馨的陪伴。即便是后来毕业了,相隔万里的那段时间里,她始终不想遗忘的,其实也是他。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谭清回来了,随身的巨大箱子里,装着好几十幅画,大大小小。
“可能主题有点儿单一。”谭清不太好意思地对她说,一幅一幅小心翼翼从箱子里搬出来。
全都是文迪的画像。
唯美的,细腻的,粗粝的,甚至狂野的,各种各样的风景和她的笑脸。在校园,草坪,图书馆,在城市,在山与海,场景各异,风格多变,但是不变的,是画中女孩那双温柔的眼睛。
而她明明记得,她只做过他一次的模特。
文迪一脸通红,拿出自己交给印刷厂的稿子,打开放在画边。
排版精美的纸上,简洁大方的字体写着四个字:朝朝暮暮。
她写下那四个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异国,他和她,万里如同银河相隔,但心是那样的近,一直都很近,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牵起手,但是那份联系和心思,便是鹊桥,和秋日夜晚的云彩和月亮一样,无限温柔。
谭清无声地笑了,低头看着文迪抬头迎向他的明亮的黑眸,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彼此的心跳声是那样的熟悉,就好像他们其实早就融为一体了。
“我们为什么不早这样?”
“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