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星星》脏星星

31、时间线上 （

　　（一）歪了的星星发卡。

　　祭台的裂缝早被星花填得平平整整，风是软的，裹着浅淡的星花香吹过来。

　　我靠着台边坐，高马尾散了半头碎发，刚抬手想拢，手腕就被轻轻托住了。

　　是星辰。

　　她蹲在我面前，掌心里托着那枚之前从她发间掉下来、滚进祭台缝里的星星发卡——银亮的星面磨得发暖，边角还沾了点星尘。

　　她指尖很轻，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咔哒一声把卡子扣在我马尾侧边。指腹蹭过我耳尖的时候，带着点晒过星光的温度。

　　“之前这卡子歪在我发间的时候，我正想推你下去。”

　　她坐我旁边，肩膀挨着我的肩膀，递过来半块剥好的星果，“现在别在你这儿，就再也不歪了。”

　　远处的流星雨正拖着凉亮的尾巴划过去，我咬了一口星果，甜得发香。

　　“这次真不推了？”

　　“不推了。”

　　她笑，发梢扫过我的脸颊，

　　“要走一起走。”

　　要推的话，就推一把吧。

　　希望能把你推到未来天光大亮的那一刻。

　　暮晓，我对着天上密布的流星雨许愿。

　　我希望你如同流星，划过固定的轨迹，奔向属于自己的光明。

　　（二）旧都的星果。

　　星塔的石阶上落了半层金红色的星叶。
　　苍辉站在台阶最下面，拐杖杵在石面上，指节攥得泛白——

　　他没穿朝服，玄色的袍角磨得发旧，看见星茫扶着星晨从塔上走下来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碎星花。

　　他没说话，也没像旁人想的那样低头谢罪。

　　袖袋里那包裹了几十年的星果，是他十七岁跟着老国王出征，在边境雪山上摸了三个月才找到的甜星果，当年攒了小半袋，想送给刚满五岁的星晨当见面礼，结果被宫廷女官拦在宫门口，说

　　“外男不配把手伸到长公主的东西里”。

　　那袋星果他藏了快六十年，从年轻藏到鬓角发白。

　　他“啪”地把纸包砸在星茫胸口，动作重得震得果块在纸里哗啦响，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带着几十年没磨平的棱角：

　　“别搁我跟前演姐弟情深的戏码。”

　　他抬下巴扫了一眼台阶上站着的星晨——那个当年被抱在金摇篮里、他连靠近都不配的小丫头，现在穿着长公主的朝服，腰杆挺得笔直，正低头把那包星糖接过去。

　　“我守的从来不是你们这些坐在塔上的公主。”

　　他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苍老的脸上似乎一夜之间布满更加令人恐惧的皱纹。

　　拐杖与地面亲密接触……震得台阶上的星星形状的叶子抖了抖，

　　“我守的是这塔底下，风吹过来的时候，不管是男是女，都能站在这儿看星星。”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玄色的袍角扫过台阶上的星叶，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软话，也没掉半滴眼泪。

　　风把他的话吹到星晨耳边，她拆开纸包，一颗糖滚出来，甜香漫在风里。

　　她抬头看他走远的背影，终于懂了——他从来不是恨谁。

　　他是恨了一辈子那个，把他当工具的规矩。

　　现在规矩碎了，他也不用再攥着那把刀，跟谁拼命了。

　　他？苍辉你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妹妹。

　　命运似乎是在操纵着两代人的命运。

　　苍辉，星辉，星慧。

　　星晨，星茫，星辰。

　　相同的字迹被张晨描绘出来，她设计了这个世界，埋藏下来一颗颗沁人心脾的星果。

　　那可能是你所期待的，也有可能是令你绝望的。

　　前路漫漫亦灿灿，可抵不过长夜难明。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有了一个有爱的家庭，我希望我的爱可以让他们都会变得很好。

　　这是我曾在流星雨下许下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