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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IF我使用了致幻星骰.   星光迷 ...

  •   星光迷住了我的双眼,我再一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片硝烟散尽的场面。

      战火的硝烟四起,浓浓烈火灼烧着我的皮肤,好烫,好疼,似乎还有丝丝烧焦的气味,可能是我那黑色的长发被烧焦了吧。

      我的记忆停留在星辰对我亲口说出她不是我要找的星晨之时,我只觉得一股力量推着我向后退,那似乎是无尽的深渊,我不敢下去,或者说,我是不敢面对了。

      我不敢再面对星辰了。

      她骗了我,她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她是苍辉的卧底,她一直在监视着自己,明明我自己……也只是一个可怜的由荒原而重获新生的寻星者。

      当年,自己明明也可以成为流星雨的一员的,可是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疼痛,从头到脚趾间,我只觉得自己离死亡不远了,而那空灵的声音把我的魂勾得更远了,是星晨吗?她在叫我吗?

      她是要和自己重逢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不告诉我……

      为什么啊!

      你为了救星茫,献祭自己的生命,可是星茫又做错了什么?

      这一切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我只不过是一个被星日和星月捡回来的孤儿,和你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很快,我们到了星学院里,我们共同进步,虽然你一直都没有考过泠玥,但是我一直在鼓励你,要相信自己,明明,我们都是很强大的存在。

      我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我多希望当时的你并没有因此讨厌我,我只觉得,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这就是我对着流星雨许的第一个愿望。

      我耳边耳鸣如潮,一波又一波冲我袭来,我像是大海中虚无缥缈的水珠,不断翻涌,朝着彼岸,奔向未来。

      那道声音还在不断回响,我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因为多日没有休息而产生的疲劳幻觉。

      可是对方并没有停下自己语速飞快的句子,反而我听出来了这声音与星晨相似又不同的地方。

      她不是星晨,她是星辰,她一直在叫自己。

      可这就是我的想象罢了。

      “暮晓,暮晓!醒醒啊!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原谅我吧!”

      “我们可以共同面对命运!”

      我们可以共同面对命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我总是想得太多了。

      她不会这么说的。

      就在我思索之际,我的手臂上传来了滚烫的触感。

      我不明所以,只觉得那是更加会让我痛心疾首的炽热,可是,映入眼帘的,那却是一只沾满了灰尘和血液的手。

      脏兮兮的,恐怕不是她吧……

      她到底是谁?

      是前来迎接我奔赴光明天堂的星晨?

      还是从烈火中将自己解救出来的星辰?

      答案呼之欲出,手臂上的触觉越来越明显,我完完全全想通了,我决定再一次观赏这个世界。

      这里是星之国,是梦开始的地方。

      我费力掀开眼睫,蚀雾刮得眼球生疼,最先撞进来的是一片鎏金的光。

      是星辰。

      她半跪在祭台断裂的边缘,一只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指节绷得青白。

      脚踝上原本锁死的黑链被生生挣断,断口焦黑发烫,血顺着苍白的脚踝往下淌,在星晶地面洇开一小朵深色的花。

      她的金发乱得像疯长的星草,发间那枚星星发卡歪在一边,脸上混着星尘和血痕,狼狈得不成样子,可眼睛亮得惊人。

      “暮晓。”

      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星岩,被风刮得碎成一片一片。

      “对不起。”

      我悬在半空中,手腕上的温度烫得灼人,指尖还死死攥着那枚冰凉的星骰。

      忽然就觉得荒谬。

      我揣着这枚骰子走了一路,多少次濒临绝境都不肯用,宁肯咬着牙往真相上撞,撞得头破血流。我总说我要的从来不是幻境。

      可此刻她攥着我的手,说对不起,说不躲了。

      我竟然有一瞬间恍惚 —— 这才是骰子造出来的吧?

      这才是我不敢奢求的圆满。

      她指尖发力,把我往祭台上拽。

      我借着力翻上平台,膝盖重重磕在冷硬的星晶上,磕得生疼,痛感顺着骨头直直扎进心口。

      很疼。
      是真的。

      不是幻境。
      她没有松手。

      她挣断了苍辉刻进星脉的禁制锁链,没有把我推下去喂深渊。

      她站在崩坏的祭台边缘,身后是翻涌的蚀雾和漫天碎裂的星屑,头顶是破开穹顶露出来的墨色星海。

      她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滚烫的手掌都攥着我,掌心的血蹭在我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不躲了,也不推你走。”

      她看着我,眼底藏了那么多年的愧疚、隐忍、身不由己的秘密,这一刻全都铺开来,“要活一起活,要扛一起扛。”

      我指尖的星骰还凉着,可掌心的温度早就盖过了那点冰凉。

      原来我不用催动它。

      原来我以为要靠幻术才能偷来的圆满,就这样血淋淋、滚烫烫地站在了我面前。

      身后的锁链呼啸着卷过来,苍辉的怒喝砸在祭坛上,整片大地都在震颤,碎石簌簌往下掉,坠入脚下无尽的深渊。

      可我们站得很稳。

      她的手攥着我的手,十指死死扣在一起,血和星尘混在指缝里。

      我把星骰按回挎包最深处。

      不用了。

      什么幻境,什么预设好的圆满,都不如这一刻真实。

      我们一起站在崩塌的边缘,一起面对。

      这就是命运。

      掌心里的致幻星骰忽然漾开一层暖金色的光,像揉碎了一捧落日熔进剔透的晶面里。

      失重感渐渐退去,蚀毒的灼痛像被潮水轻轻卷走,风里的呼啸声慢下来,散成细碎的星尘落在肩头。

      最先清晰起来的是碎星渊的谷底。

      翻涌的黑雾被星能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星茫立在渊心,额间王族星纹亮得发烫,周身鎏金火焰顺着衣摆往上窜,连靴尖都浸在光里。

      星衍站在他右后方半步,双掌抵在他后心,本源之力顺着经脉源源不断渡过去,两人的光在空中拧成一道光柱,稳稳托住了那道从高空坠落的鎏金身影。

      星晨的长裙在光柱里缓缓展开,像一朵浸了光的昙花。

      她落在星芒伸开的手臂里时,睫毛轻轻颤了三下,才慢慢睁开眼。

      长公主的眼睛还是那样,盛着整片星海,又带着点独属于姐姐的软。她抬起手,指尖擦过星茫汗湿的额角,把他垂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声音轻得像风:

      “星茫,我回来了。”

      星茫绷了多少年的下颌线忽然松下来,他别过脸,却没忍住红了眼尾。

      周围的蚀毒一点点退干净,崖壁上钻出星星点点的星花,淡蓝色的,一丛丛铺开,把深渊染成了温柔的海。

      光顺着崖壁往上爬,漫过旧都斑驳的玉阶,停在最高的王座前。

      星辉与星慧一左一右踏上台阶,衣摆扫过积尘的星纹,发出细碎的光。

      两人同时伸手,架住了苍辉佝偻的胳膊。那根陪了他半世的乌木拐杖脱手,“当啷” 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回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荡了一圈又一圈。

      苍辉绷紧了几十年的脊背,在星光里一寸一寸挺直。

      穹顶的云翳破开,金红色的晨光斜斜洒进来,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那双曾经盛满癫狂与恨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他望着远处重新亮起的星塔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还在。”

      一滴浑浊的泪顺着深刻的纹路滚下来,砸在他破旧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

      守了一辈子的故国,等了一辈子的族人,原来没有真的散在风里。

      画面轻轻一转,落回了祭台之上。

      锁着星辰脚踝的黑链寸寸断裂,断面腾起细碎的金雾,风一吹就散了。

      她转过身来,发间的星星发卡端端正正,衣襟上没有血痕,眼底也没有躲闪与隐瞒。

      她看见我望她,她弯起眼睛笑了,梨涡浅浅的,和我第一次在落星原见到她时一样好看。

      她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走吧。”

      我把手放上去,她指尖微微收拢,温热的力道稳稳传过来。

      脚下崩裂的石台慢慢合拢,狰狞的缝隙被星尘填平,前方原本是无尽深渊的地方,缓缓铺开一条缀满星花的路,一直通向天尽头的光里。

      我们并肩往前走,风卷起两人的衣摆,发梢在风里轻轻缠在一起。

      没有谎言,没有试探,没有隔着一层薄雾的疏离。

      风里渐渐飘来淡而清的草木香,混着星花的甜。

      是星落村的魔术帐篷,是一棵棵巨大的树冠遮出半亩阴凉,叶子被风掀得翻卷,露出背面细碎的银边。

      琉光扶着阿莹站在树下,阿莹眼上蒙着素白的棉布条,发间别着一朵刚摘的小星花。她微微侧着头,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风里辨着什么。

      路的尽头响起哒哒的脚步声。

      晓烨跑得飞快,少年的布袍被风灌得鼓鼓的,怀里小心翼翼兜着几颗熟透的星果,橙红色的,像攥着几把小灯笼。

      他停在两步外,喘着气,额角渗着细汗,眼睛亮得惊人。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阿莹眼上的布条,声音带着点跑出来的沙哑,又软得一塌糊涂:

      “阿莹,我带来了你喜欢的星石!”

      阿莹扬起欢乐的笑容,嘴角漾开两个小小的梨涡。她顺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准确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琉光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也轻轻笑了。

      三个人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并排投在铺满落叶的土路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幅早就画好的画。

      再往前,是星枢台开阔的演武场。

      正午的日光洒下来,落在一排排银亮的兵器架上,反光晃得人眼尾发暖。

      凌溯站在高台的石阶上,指间捏着一枚流星雨的正式徽章,银质的,纹路是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边缘磨得光滑。他朝台下抬了抬下巴,声音清亮:

      “青奕,出列。”

      青奕从队伍里走出来,一步步踏上石阶。

      她脊背挺得笔直,玄色劲装衬得身形利落,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脸上再也没有初来时的局促与不安。

      凌溯抬手,将徽章稳稳别在她的领口。金属轻轻碰了碰布料,发出一声细响。

      “以后,你就是流星雨的正式队员了。”

      青奕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抬手按住那枚徽章,指腹摩挲过流星的纹路。

      她抬起头,眼里盛着光,重重地点了下头。
      台下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与低低的喝彩声,风掀动她披风的衣角,猎猎作响。

      日头渐渐西斜,暖金色的光漫过最高的观景台。

      凌溯靠在石栏上,手里拎着两个水囊。泠玥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接过他递来的水囊,指尖不经意碰了碰他的手背。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一同望着远处天际划过的流星雨。

      晚风很大,卷起泠月的发梢,轻轻擦过凌溯的肩膀。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望着远处,嘴角却微微翘着,露出一点少见的软意。

      水囊碰了碰,发出轻响。

      衣角挨着衣角,影子叠着影子。

      不用多说什么,就很好。

      所有的画面都渐渐柔化,最后又落回我们并肩前行的背影。

      星途在脚下无限延伸,两旁的星花一朵接一朵绽放,风里都是甜香。

      我侧头看身边的人,她的侧脸浸在光里,睫毛长长的,发间的星星发卡闪着细碎的光。

      挎包里的致幻星骰轻轻发烫,隔着布料传来温温的热度。

      是幻境也好,是另一条时间线的圆满也罢。

      此刻风是暖的,手是热的,身边的人是真的,前路是亮的。

      所有的遗憾都被抚平,所有的等待都有归期。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这真的是我所期待的吗?

      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

      时间自会告诉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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