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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现实•跳楼 “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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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成为整个星之国最强大的寻星者。”
书页刷刷作响,笔尖在单薄的纸面上旋转飞舞,一幅幅动人的花卷,稚气的笔记,一点点如梦一般浮现,模糊的视线逐渐变的清晰,像是一个镜头的聚焦。
她看清了上面的字。
‘在星之国呢,我们有了一座城堡,满天的星光铺满大地,我会和暮晓永远生活在那里,那里没有会打我骂我的爸爸,没有见我就一脸失落的妈妈,
啊,还有我的妹妹张小晨,她还小呢,听说爸爸妈妈要把她带去那边生活了,那祝愿她幸福吧。’
‘我希望,这都是我希望的,我保证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愿望了,我要对着流星雨许愿。
愿暮晓可以平平安安,不会有黑暗再困住你,你以后面对的未来,会是一片永恒的光明。’
‘我坚信着,当天光大亮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开心的。
谁不会好奇黎明的前夜为什么如此黑暗,因为黎明将到来,光会照亮一切,除了影子,光明就意味着救赎,有了光,就什么都不会怕了,’
‘最后……暮晓你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的,我祝愿你。’
‘就当是我的遗言吧,再会了,暮晓。’
窗外,白光闪现,如同伸出魔爪的怪物撕开漆黑一片的幕布,像是经历过了黎明的前夜,我在此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要活的好好的……
那是流星雨,看呀看呀,我们曾在那一起许愿。
你还记得吗?
无人回应的问题。
暮晓蹙眉沉思,可心口处微妙的疼痛让她眉头没有放松一秒,她的感官被痛觉袭击,像是要碎掉的木偶,在艰难地……一点点愈合,简称自愈。
过了很久,她仿佛陷入了更深的睡眠,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耳朵微动,眼皮也跟着跳动。
有一道声音,隔着厚厚的水雾,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轻撞在她耳膜上。
“阿晓。”
这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的苍老,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笼罩周身的黑暗雾霭。
暮晓费力地掀了掀眼皮。
最先涌进来的不是光,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淡淡的肥皂和草药气息,和梦里陨尘村小屋里的味道诡异地叠在了一起。
然后是规律的、滴答滴答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膜上,像极了祭台星纹跳动的频率。
视线是模糊的。白茫茫的天花板悬在头顶,像一块被雾蒙住的星晶板。
她想抬手,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稍稍一动,浑身的骨头就跟着钝痛,和梦里被锁链勒住的痛感奇妙地重合,分不出真假。
这是哪里?
碎星渊?星王宫?还是坠落之后,另一片不知名的星海?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碎片化的画面。
鎏金的长发,黑袍的背影,蚀雾翻涌的荒原,还有祭台崩裂时,整片天空撕开的猩红伤口。
画面转得太快,像被狂风卷着的碎星石,撞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阿晓,醒了?”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一只布满皱纹、带着薄茧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皮肤是暖的,带着老人特有的干燥温度,和梦里女巫冰凉的、带着草药气的手慢慢重合,又慢慢错开。
暮晓的视线一点点对焦。
她看见了自己的亲奶奶。
老人佝偻着身子坐在病床边,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眶红肿得厉害,眼周的皱纹里还嵌着未干的泪痕。
看见她睁眼,奶奶的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话,先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手背蹭过脸上的皱纹,蹭得一片湿润。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奶奶反复念叨着,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医生说你今天差不多该醒了,可算盼到了。”
阿晓。
这个称呼像一颗石子投进混沌的水里,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暮晓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蚀雾烤过,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看着老人眼角深刻的纹路,看着这间惨白的、狭小的房间,脑子里的梦境残影还在不肯退去。
她恍惚地想,女巫婆婆原来长这个样子吗?
不对。
陨尘村的女巫,不是这个样子的。
哪里不对,她想不明白。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转一下,就卡一下。
她迟钝地转动眼珠,看向病床的另一侧。
椅子上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瘦得只剩下巴掌大,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皮通红,正怔怔地看着她。
很眼熟。
像谁呢?
像…… 像星辰。
这个名字顺着意识滑出来,毫无预兆。
暮晓的喉咙动了动,哑着嗓子,轻得像气音:“…… 星辰?”
女孩猛地一怔,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声音又细又哑,带着哭腔:
“暮晓姐,是我。小辰。”
小辰。
张小辰。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散了眼前的薄雾。
暮晓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混沌的意识像是被人猛地拽了一把。
不是星辰。
不是幻境里那个披着鎏金长发、藏着满肚子秘密、在苍辉的胁迫下步步为营的卧底公主。
不是那个站在祭台边缘,掌心带着灼热温度,一掌将她推入深渊的人。
是张小辰。
是张晨的妹妹。
是会跟在她们身后跑、会抢着吃星星软糖、会仰着头和她们一起对着星星许愿的小丫头。
错位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明明前一秒还在坠向虚空,风灌满衣衫,发丝缠成牢笼;
下一秒就躺在柔软的床上,闻着消毒水味,看着真实的、会哭的张小辰。
哪个是真的?
残星原的风是真的,还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是真的?
星辰推在她肩头的力道是真的,还是奶奶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是真的?
暮晓闭上眼睛,后脑贴着冰冷的枕头,胃里还翻着坠落带来的眩晕感。
发丝散在枕头上,软塌塌的,不像梦里那样被狂风扯得笔直,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可就是这些柔软的黑发,轻轻贴在颈侧,依旧让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拨开
—— 像在坠落时那样,想拨开缠在脖子上的、毒蛇一样的发丝。
指尖动了动,碰到的只有干燥的枕套。
没有星尘,没有蚀雾,没有万丈深渊。
“我…… 在哪?”
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奶奶连忙给她用棉签沾了温水,轻轻擦着她干裂的嘴唇,一边擦一边说:
“医院。孩子,你在医院。你从楼上摔下来了,幸好楼下施工堆着软垫,捡回一条命。都睡十七天了,可吓死奶奶了。”
摔下来。
十七天。
这几个关键词慢悠悠地落进脑子里,慢慢拼凑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父母车祸离世的噩耗,班主任苍白的脸,放学后天色昏沉的巷口,张小辰带着哭腔说 “姐姐不见了”,还有空荡荡的楼顶,风卷着衣角,脚下是望不到底的黑暗。
她想起来了。
她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