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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背叛?笑话。 他们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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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星枢密道逃出来后,本打算绕路去流民谷避难,可半路遇上了往星王宫押送队伍的流星雨队员。
听见队员闲聊说长老要在旧王宫献祭王族,晓烨当时就红了眼,攥着怀里的碎星石说什么也要去救暮晓姐姐和星辰公主。
“不行,太危险了。”
青奕当时按住他的肩膀,眉头紧锁,“苍辉布了天罗地网,我们两个人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是她们在里面啊!”
少年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
“暮晓姐姐救过我,星辰公主一直在护着流民。她们要是死了,苍辉就更没有顾忌了,谷里的人,星落村的人,所有底层的人,都活不成了。”
青奕看着少年眼底的光,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前半辈子都在往上爬,想证明自己不是弃子,想挤进天枢层,想得到苍辉的赏识。
可到最后她才发现,真正有重量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地位和赏识。
是陨尘村女巫婆婆熬药的背影,是流民谷孩子眼里的光,是眼前这个少年,明明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却敢拼着命去救素不相识的人。
“好。” 她最终点了头,把袖袋里仅剩的迷幻星尘塞给少年一半,
“跟在我后面,别乱跑。能救就救,救不了,我们至少要把消息送出去。”
两人一路跟着押送队伍的痕迹摸到了星王宫,躲在西侧断墙后面观察情况。
殿门口守着不少流星雨队员,硬闯肯定不行。青奕观察了片刻,指着墙角一处坍塌的排水暗道:
“从这里进去,能通到正殿侧廊。我们先潜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暗道狭窄又潮湿,壁上沾着蚀毒的霉斑,散发着霉烂的气味。
晓烨跟在青奕身后,猫着腰往前走,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碎星石,掌心全是汗。
走到暗道出口,掀开盖在上面的碎石板,刚好是正殿侧廊的立柱后面。
隔着廊柱能清楚看见祭台上的情形 —— 三道被锁链捆住的身影,高台上站着的苍辉,还有殿门口值守的队员。
晓烨看见暮晓被锁在正中,手腕都被锁链磨出了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被青奕一把按住。
“别冲动。”
青奕压低声音,眼神快速扫过殿内布局,
“我们人少,硬拼不行。得想办法先解开她们的锁链。”
她话音刚落,暗道出口的碎石板被掀开时发出了极轻的摩擦声,可在空旷死寂的正殿里,依旧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苍辉背对着侧廊站在祭台顶端,拐杖轻点星纹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没有回头,浑浊的眼珠微微侧移,枯瘦的手指在拐杖扶手上缓缓收紧,指节泛出死人般的青白。
泠玥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长老的异样,手腕一翻,蚀丝长鞭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侧廊立柱的方向。
“出来吧。”
苍辉的声音不高,顺着大殿穹顶的裂缝飘出去,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还在等那孩子过来,没想到,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立柱后的青奕心头一沉。
她下意识将晓烨往身后护了护,指尖已经摸向了袖袋里仅剩的半袋迷幻星尘。
少年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指节冰凉,却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反而微微往前探了探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祭台上被锁链捆住的三道身影。
既然已经暴露,再躲也毫无意义。
青奕深吸一口气,按着晓烨的肩膀缓缓从立柱后走出来。
灰布短衫在满殿暗紫制服的映衬下格外单薄,她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迎上高台之上的视线,没有半分惧色。
“长老别来无恙。”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陨尘村一别,长老倒是越来越喜欢拿孩子做筹码了。”
“青奕。”
苍辉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会选一条安稳的路。没想到,放着好好的流星雨队员不做,非要跑来趟这趟浑水。”
“安稳的路?”
青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自嘲的笑,“长老说的,是像棋子一样被随手丢弃在陨尘村,等着哪天没用了,就扔去蚀雾里喂蚀星吗?”
晓烨从她身后走出来,少年单薄的身影站在大殿中央,像一株在狂风里勉强立住的星草。
他抬起头,直直看向祭台上的暮晓,眼眶泛红,却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暮晓姐姐!星辰公主!”
他扬声喊,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账簿我都记在脑子里了!你们的罪证,我一个字都不会忘!”
“呵。”
苍辉低笑一声,拐杖重重顿在祭台的星纹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记性好,是好事。正好,留着你的眼睛,好好看着这场献祭。看着你寄予厚望的王族,看着你崇拜的寻星者,是怎么在你眼前一点点化成星尘,融进这片地脉里的。”
他抬手,枯瘦的手指指向殿门方向,语气骤然冷了下去:
“泠玥,拿下他们。死活不论,只要留着一口气,能看见祭台就行。”
泠玥握着长鞭的手微微一紧。
她侧头看了一眼青奕,又看了看她身边瘦小的晓烨。
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被长老弃用的旁支队员,一个是手无寸铁的底层少年,别说反抗,连像样的星能都没有。
拿下他们,易如反掌。
可不知为何,陨尘村里星辰那句 “轻易就能被舍弃的棋子”,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脑海里。
青奕现在的下场,会不会就是明天的自己?
就这一瞬的迟疑,青奕已经先动了。她扬手将半袋迷幻星尘朝着前方狠狠撒出去,淡蓝色的星雾瞬间炸开,在身前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她拽住晓烨的手腕,压低声音道:
“往祭台跑!靠近她们才有机会!”
晓烨点头,跟着她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两道星刃,踩着散落的碎石往祭台方向冲。细碎的星尘在身后飘散,迷幻雾气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视线,可谁都清楚,这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拦住他们!”
泠玥回过神,眉峰一蹙,长鞭一甩,黑色蚀丝划破雾气直逼二人脚踝。
青奕猛地将晓烨往前一推,自己侧身旋步避开长鞭,袖中滑出一柄短匕,迎着鞭身格上去。
“叮”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她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阵阵发麻。
差距太明显了。
泠玥是流星雨高阶队员,星能浑厚,招式狠戾;
她不过是个被扔去荒村熬药的边缘人,连正经的高阶训练都没受过。
不过数招,她的手臂、腰侧就被鞭梢扫过,蚀毒灼烧得布料发焦,皮肉传来阵阵刺痛。
晓烨已经跑到了祭台台阶下,他仰头看着被锁链捆住的暮晓,急得眼眶通红:“姐姐!我来救你!”
“别上来!” 暮晓急得出声,锁链勒得她手腕生疼,“晓烨,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少年却像是没听见,攥着怀里的碎星石,抬脚就往台阶上冲。
就在这时,整座星王宫忽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轰隆 ——”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有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在地脉深处猛地翻了个身。
大殿穹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灰尘迷了人眼,立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倾斜的角度又大了几分。
所有人都晃了一下。泠玥的长鞭偏了方向,重重抽在石柱上,溅起一片石屑。
青奕扶着台阶才勉强站稳;
晓烨踉跄着扑在台阶上,手里的碎星石差点飞出去。
祭台之上,星茫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像纸。
苍辉为了压制他的曦光力量,从方才起就一直在缓慢催动祭台禁制,源源不断抽取他体内的本源能量。
此刻地底震动,禁制紊乱,被强行抽取的力量瞬间反噬,他体内的曦蚀两股力量失去平衡,像两头疯狂的野兽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怎么回事?”
泠玥皱眉看向高台。
苍辉也皱着眉,拐杖点在星纹上,试图稳住禁制:
“是地脉异动…… 星脉被抽取得太狠,失衡了。”
他话音未落,第二波震动又来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猛烈,正殿西侧的半面山墙轰然坍塌,尘烟冲天而起。
墙外的灰雾顺着缺口疯狂涌进来,混着漫天飞舞的碎石星尘,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地裂开了。
先是一道细缝,从坍塌的墙根下蜿蜒着爬过来,像一条黑色的蛇,一路游过广场,游过大殿门槛,顺着地砖缝隙急速扩张。
缝隙越来越宽,越来越深,深处透出一点极暗的、近乎墨色的幽光。
“不对……”
星茫猛地抬起头,兜帽滑落下来,眼底是骤变的神色,“不是地脉失衡…… 是整个星球,要碎了。”
他体内的曦光本源本就源自星晨的献祭,和整片星海的星脉同根同源。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支撑着这颗星球的核心星脉,正在寸寸断裂。
就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反复的抽取、压榨、腐蚀之下,彻底崩断了。
苍辉几十年持续抽取星脉滋养蚀星,断星大战透支了王族本源,再加上此刻祭台强行催动禁制抽取三人力量,多重伤害叠加,
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星球,终于撑不住了。
“不可能!”
苍辉厉声打断他,拐杖狠狠砸向地面,“星脉有王族本源镇守,怎么可能说碎就碎!不过是普通震动,继续……”
他的话没能说完。
第三波,也是最剧烈的一次震动,轰然爆发。
穹顶裂开了。
不是一道缝,是整块整块的星岩剥落,像被砸碎的镜面,大片大片地往下坠。外面的天光透进来,却不是平日里灰蒙蒙的天色,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蓝。
是太空。
是包裹着这颗星球的、无边无际的星系深渊。
大地彻底崩解了。
正殿以外的陆地,广场、宫墙、回廊、花园,全都顺着裂缝分崩离析。巨大的星岩块带着火光往下坠,坠入墨蓝色的虚空里,溅起点点亮色的星尘,像一场缓慢坠落的雨。
“啊 ——!”
殿门口的几名流星雨队员没站稳,跟着倾斜的地面一起滑了出去,尖叫声很短,很快就消失在深渊里,连回音都没有。
泠玥死死攥住长鞭,鞭梢缠住一根断裂的立柱,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抬头望向穹顶之外,瞳孔骤然收缩。
她从来不知道,星球之外是这个样子。
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漂浮着无数细碎的星光,远处有模糊的星云泛着淡紫的光,很美,也很绝望。
因为那意味着,脚下的土地正在消失,他们正在一点点暴露在真空的深渊里。
青奕抱着晓烨,趴在祭台的台阶边缘,指尖死死抠住星纹凹槽。
少年缩在她怀里,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岩石碎裂的巨响,还有人坠落时短促的惨叫。
祭台所在的这块陆地,是目前仅剩的完整地块。
它像一块被敲碎的镜子残片,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里。
四周全是万丈深渊,碎星、石砾、折断的星植、坍塌的殿宇残骸,都在缓慢地往深渊里坠落,飘向无边无际的星系深处。
风很大,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卷着细碎的星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在一点点稀薄,温度在快速下降,呼吸里都带着星尘冰凉的颗粒感。
“怎么会这样……”
泠玥喃喃自语,长鞭都差点握不住。她追逐了这么多年的胜负、权柄、荣光,在整片大地崩塌的瞬间,全都成了笑话。
苍辉站在祭台最顶端,身形摇摇欲坠。
他扶着拐杖,看着四周分崩离析的陆地,看着穹顶之外无边的星海,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起更浓烈的癫狂。
“碎了也好…… 碎了也好!”
他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又疯狂,在空旷的虚空里传得很远,
“星球碎了又如何?只要献祭完成,我就能吸收三重本源,重塑星脉!到时候,整片星系都是我的!”
他已经疯了。
明知道脚下的陆地随时都会彻底坠入深渊,明知道空气正在流失,明知道所有人都会死,他脑子里依旧只有献祭,只有掌控能源的执念。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置于星茫死地,而暮晓嘛……
当年断星大战前夕意外得知苍辉的阴谋,被袭击在荒原之中,现在,只不过是牵扯到了更多人而已,他并没有什么值得心虚的存在,更令他兴奋的时刻,这么多人都在场,那么自己的成功将会多么多么震撼!
他的拐杖重重砸在祭台中央的核心星纹上,黑色的蚀光顺着纹路快速蔓延。
锁链骤然收紧,深深嵌进三人的皮肉里,蚀毒疯狂地往经脉里钻。
“现在就开始献祭!”
苍辉的声音尖利又亢奋,“就在这里,在星海之上,完成最终的仪式!”
星茫最先承受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一口黑血咳了出来,溅在星晶台面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他体内的本源正在被快速剥离,曦光雾层淡得几乎看不见,意识都开始模糊。
星辰咬着牙抵抗,可王族血脉天生就被这祭台克制,鎏金星光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暮晓。
少女闭着眼,眉头紧蹙,显然也在承受着锁链抽取的剧痛。发丝被风吹得乱飞,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狼狈却依旧好看。
星辰的余光扫到她一直攥紧在手里的致幻星骰,暮晓在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那明明是有可能逆转结局的道具,一切的掌握权在她手心。
星辰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开始后悔。
如果当时自己,选择相信了暮晓而不是苍辉,那么结局是否会不一样呢?
她不知道,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她望向万籁俱寂的天空,那从天边延伸而出的流星雨并不如往常一般绚烂多彩,而像是血淋淋的伤疤,滴落着大片大片的血珠。
她活了十几年,前半段是跟在姐姐身后的小尾巴,无忧无虑;
后半段是被软禁在城堡里的替代品,顶着姐姐的名字,活成别人的影子。
她曾经以为,只要能复活姐姐,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包括利用暮晓,包括牺牲掉这个无辜的寻星者。
可一路同行的那些日子,陨尘村的雨,星落村的星灯,流民谷孩子的笑声,残星原上并肩挡在流民身前的背影,像一颗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
她骗了暮晓,可暮晓待她的真心,从来都没有假过。
姐姐复活需要的是纯净王族血脉,从来都不是暮晓的命。
凭什么呢?凭什么一个无辜的人,要为她们王族的恩怨、苍辉的野心陪葬?
风越来越大,脚下的陆地又往下沉了沉,边缘的碎石还在不断剥落。
苍辉的癫狂笑声还在耳边回荡,星茫的气息越来越弱,晓烨在台阶下带着哭腔喊着姐姐的名字,青奕还在拼命抵挡涌上来的流星雨队员。
星辰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所有的犹豫、挣扎、执念,在这一刻忽然都定了下来。
她偏过头,对着身侧的暮晓,极轻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暮晓猛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星辰手腕一翻,竟然借着锁链震颤的间隙,强行挣脱了腕间的锁扣。
鎏金星光骤然在她掌心炸开,她没有去攻击苍辉,反而转身,一掌狠狠拍在了暮晓的肩头。
“星辰!你 ——!”
暮晓瞳孔骤缩,话还没说出口,巨大的推力就席卷了全身。
祭台边缘的地面本就倾斜,她又被锁链锁着脚踝无法站稳,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祭台后方的深渊直直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