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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大兄,我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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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惜还发着呆,外头就传来通报,说壤驷真来了。郗惜连忙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襟,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那么烫了,才道:“快请进来。”
壤驷真还没入门,声音先到了:“惜惜,你听说了吗?”
女人提着裙摆快步进来,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兴奋。
郗惜迎上前:“什么?”
壤驷真一把拉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激动劲儿:“昭宁今儿一大早被人发现衣冠不整地倒在恂亲王府门口,啧啧......听说是一身的痕迹!”
郗惜惊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壤驷真哼了声:“谁知道呢?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呗。你看她整天眼高于顶,不知收敛的样儿,有今天这个结果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郗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可别幸灾乐祸地太明显。”
壤驷真脸色一收:“不过说真的,到底是谁敢对昭宁出手?毕竟她身边跟着的人可是不少。”
郗惜心下忽然一动,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而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今年长安确实不太安稳,你近些时候也少些出门吧。”
壤驷真点了点头,叹道:“我娘如今天天拘着我在屋里学管家,哪里还有时间出门。”
郗惜一怔,跟着道:“可不呢!如今距离十月初十,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时间了。”
壤驷真立时笑嘻嘻道:“就算嫁了人,我也还是你的。”
郗惜忍不住笑了下:“可别,我怕苏世子来找我茬儿。”
二人正说着,杜若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她走到郗惜身边,低声道:“姑娘,方才外头传了消息过来......昭宁郡主殁了。”
二人俱是一愣:“什么时候?”
杜若道:“就是刚才,恂亲王府已经挂白绫了。”
壤驷真愣了半响的神,方才她还幸灾乐祸,如今却忽然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来。
世间教女子从一而终,守贞守节。
一旦失了清白,便会遭万人唾骂、千夫所指。
如今,就连皇家郡主都不例外。
她坐在那里,手里攥着帕子,声音也一时低了下去:“我虽然幸灾乐祸,却也不过是觉得她过去坏事做尽,如今长长教训也不是坏事,却从来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她那样的性子,不该做这样傻的事。”
郗惜也安静了下去,好半响道:“她那样的性子,只怕是被你我这样的嘲笑吧。”
壤驷真却有些怒其不争道:“她不是向来跋扈,我行我素吗?这个时候怎么就这样胆小懦弱了?!”
“被人欺负又不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为别人的错事来惩罚自己?”
“至于旁人说什么?管那些做什么!!她一个郡主,难道还有谁敢当着她的面说这件事?就算说了,她打回去也就是了。”
“做什么要死要活的!如今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背后算计她的人只怕要笑死了。”
郗惜沉默了下去,两个人也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日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二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壤驷真先开了口:“不说这些了。死了就死了,平日里见面也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咱们做什么替她惋惜,到时候去吊个唁也就罢了。”
郗惜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去?我同你一起。”
壤驷真点点头:“我回去问一问我娘亲,到时候喊着你一起。”
“好。”
二人又说了些别的,壤驷真才起身离开。郗惜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出了院子,才慢慢走回屋里。没过一会儿,福伯亲自过来请郗惜去澄心堂。
郗惜原本还因着昭宁的事,心下猜疑。如今听到大兄喊她,立时什么心思都没了。整个人跟只受惊的小兽一样,凑到福伯跟前小声问道:“大兄可有说是什么事?”
福伯笑呵呵道:“小姐别怕,是喜事。”
郗惜徐徐吐出一口气:“真的?什么喜事?”
福伯继续笑道:“小姐过去就知道了。”
郗惜看他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多问了,起身跟在人后面去了。
到了澄心堂,郗洵正在书案后头看什么信件。瞧见她过来,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信件折起来,放到一侧:“昭宁郡主的事知道了?”
郗惜却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敢看他,偏开视线点了点头:“嗯。”
郗洵目光微顿了下,不过声音如常:“到时候,你同壤驷真跟在昌平侯夫人身后,露个面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大兄。”
仍旧没有看他。
郗洵眸光微眯了眯眼,不说话了。
男人没有说话,可是目光带来的压迫感却仍在。
郗惜咬了咬唇,偷偷抬眼看了过去,正被郗洵抓个正着。男人双手交叉在书案之上,姿态闲适:“怎么了?”
“没,没什么。”郗惜连忙收回视线,心虚得不行。
不过瞧了他一眼,梦里的那些画面又翻了上来。
她现在有些怀疑脑子里的那些画面到底是真的,还是梦?
如果真的,大兄是怎么做到这样若无其事地坦然?难道在大兄心里,她......她那样侵犯他,其实也都没什么?
郗惜忍不住咳嗽出声,她差点儿被自己的想法给呛死。
郗洵拧了下眉,从书桌后站起身,朝着她走过去。
郗惜一连后退了三步,慌里慌张道:“大兄,我没事,就是方才听说了昭宁的事,有些......有些没缓过来。”
郗洵停下脚步,立在原地打量着她。
男人一不说话了,脸上的神色就跟着慢慢冷了下去。
可他越是冷着脸,她就越是想起男人被她压在身下的模样。
眉是松的,嘴唇是软的,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眼尾都是红的。
那些画面跟眼前这张冷脸叠在一起,她只觉得心口怦怦地跳,跳得她又慌又乱,连耳根都烧起来了。
“惜惜。”
郗洵突然喊了她一声。
郗惜身子抖了一下,连忙收回思绪,挺直了脊背:“大兄。”
郗洵看着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不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一只木匣递给她。
匣子不重,可打开一看,郗惜却惊了一瞬。
竟是一叠一万两的银票。
票号是京城最大的通宝号。
郗惜一愣,然后将那叠银票掏出来数了数,幸好,一共也不过二十张。下面的是一沓契纸,有铺面的、田庄的还有郊外几处田地,合计三四十张。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郗惜抬头看了看郗洵,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来回看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大兄,这是?”
郗洵看着她,目中说不清楚是什么神色:“这些年,虽说爹娘不在,但嫁妆大兄一直给你备着。”
郗惜愣了好半响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震惊:“大兄,你哪来这么多的银票?你不会贪污了吧?大兄,贪污要不得的。”
郗洵原本眼里还有些失落,闻声忍不住横了她一眼。
郗惜立时咬住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口气。
郗洵这才慢慢开口:“各地铺面的营生都不错,这些不过是十之三四。”
郗惜从来没管过家里营生,如今这些都还只是十之三四?
她抱着这一沓子钱,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大兄,我是不是一夜之间成富婆了?”
郗洵轻笑一声:“你不一直都是小富婆吗?这么些年,难道大兄短了你的吃穿?”
郗惜立时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就知道大兄对我最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又想起梦里那些画面。
她心下一虚,耳根又开始发烫,于是赶紧把那些念头掐断了,转开话头:“大兄,你是不是把家底都给我了?二兄和三兄成婚怎么办?还有三兄,他如今有了喜欢的人,只怕府里也要跟着办喜事了。”
说到郗照,郗洵眸色一淡,冷笑了一声:“你三兄自有本事,不用你担心。”
郗惜咬了咬唇,看着他:“大兄,是不是三兄又惹你生气了?”
郗洵道:“他哪天没有惹我生气?”
郗惜吐了吐舌头:“大兄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郗洵不想提他,于是没接这话茬,而是道:“明日我会安排这些铺子的掌柜进府来,同你交代这些铺子的事情。以后这些铺子就彻底交给你了,趁着你如今还在府里,有什么不懂的,就过来问大兄。”
听了这话,郗惜不知怎么的心下忽然一酸,竟有些想哭。
郗洵原本就在看着她,一碰到她的目光,喉咙滚了滚,声音跟着哑了下去:“即便以后嫁出去了,有问题也可以回来问大兄。”
郗惜眼眶瞬间红了,抬手直接抱住了男人。
郗洵动作一僵。
郗惜直接将头埋在男人胸口,声音闷闷的,还带了一点儿鼻音:“大兄,我舍不得你。”
郗洵僵在那里,两只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下来,抱住她的后腰。不过碰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松开,面色如常,声音却哑得厉害:“好了,都大姑娘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呢。”
郗惜却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推开他,也没有说话,而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郗洵一愣,连忙抬伸手扶住她的后腰:“惜惜?”
郗惜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方才靠过去的瞬间,男人身上惯有的沉水香便顺着鼻息钻了进来,温温沉沉的,暖得人骨头都发酥。
她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不是站不住的那种软,而是从膝盖往上一点一点漫上来的酸软,就像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力气从脚底慢慢抽走。
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裳,指节收着,撑着自己。
可越攥,那股气息就贴得越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的腿又软了一分,整个人几乎要往他身上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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