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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来了? 铺天盖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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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剧痛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绝非隐忍的隐痛,而是颅内神经被生生绞碎、碾轧、撕裂的酷刑。
无数错乱的片段、模糊的背影、停滞的倒计时、错位的意识,疯了似的在脑海里横冲直撞,狠狠撞击着颅腔。陈南星只感觉头顶仿佛被利刃劈开,头骨几欲崩裂,五脏六腑跟着翻江倒海,眼前骤然坠入一片漆黑,天旋地转。
她根本撑不住,双手死死扣住额头,指尖用力深深掐进皮肉,双臂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刚刚包扎完毕的纱布骤然崩开,粗糙的边缘摩擦着尚未愈合的新鲜伤口,火辣辣的刺痛叠上颅内撕裂般的剧痛,双重痛感席卷全身,引得她浑身剧烈痉挛。
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蜷缩,在床榻上徒劳挣扎。
冷汗转瞬浸透额发、鬓角,顺着下颌滑落,后背的病号服湿冷地贴在皮肤上,一层密匝匝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去,冻得她止不住发抖。
她牙关死死咬紧,唇瓣被反复啃噬得泛白,边角甚至渗出血丝,细碎破碎的呜咽自喉咙深处挤出来,微弱又嘶哑,压不住那蚀骨的剧痛。
身旁的心电监护仪骤然失控。
原本平稳舒缓的滴滴声陡然急促拔高,尖锐刺耳的警报轰然炸开——
滴!滴!滴滴滴——!
屏幕上的红色数值疯狂跳变,波形线条剧烈震颤,尖锐的蜂鸣撕碎了病房里仅剩的安宁。
守在门外的医生与两名护士脸色骤变,纷乱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几乎是狂奔着冲进来,转瞬将病床团团围住,整间病房瞬间被紧绷的慌乱裹挟。
“情绪过激诱发神经性剧痛!颅内压急剧升高!”
“按住四肢!别让她剧烈挣扎,防止头部伤口撕裂!”
“立刻吸氧,准备镇静剂!快!”
几双戴着冰凉医用手套的手,迅速覆上她的肩腕与膝盖,力道沉稳而有力,牢牢固定住她不停扭动挣扎的躯体。没有半分温存,只剩急救刻不容缓的紧迫,硬生生将濒临崩溃的陈南星按在床榻之上。
痛到极致,她视线涣散,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胸腔震颤的钝痛。意识在黑暗与清醒之间反复拉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剧痛拖入死亡深渊。
病房门口。
赵博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方才抬步正要走进病房,唇角的笑意还未曾散尽,眼前猝不及防撞进的一幕,狠狠砸得他浑身僵硬。
双脚如同灌满铅水,被死死钉在地面,半分也动弹不得。
隔着攒动忙碌的医护身影,穿过一室兵荒马乱,他清清楚楚看见床上痛到崩溃的陈南星。
看见她十指死死抠着额头,浑身战栗痉挛;
看见她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唇上血色尽褪;
看见她被众人牢牢按住,徒劳挣扎,痛得几近破碎。
监护仪刺耳的警报一声接着一声,一下下扎进他的心脏。
一股窒息般的钝痛骤然攥紧胸腔,狠狠向内收拢,压榨走肺里全部空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起揉碎,恐慌与酸涩铺天盖地漫遍四肢百骸,连骨缝里都渗着细密的疼。
他从未这般惶恐无助过。
当初直面持刀暴徒,满身拳脚落在身上,他也不曾有过半分怯意。可此刻望着她痛到濒死、失控崩溃的模样,寒意顺着脊背爬遍全身,指尖凉得彻骨。
他多想冲上前去,拨开围拢的人群,抱住她,替她扛下这翻江倒海的痛苦,低声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可他动不了。
只能如同一个无力的局外人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承受濒死的煎熬,看着她在自己眼前一寸寸崩塌。
无能为力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窒息。
一名护士忙里回头,见他失神挡在门口,快步上前,一把将失神僵滞的少年往外推。
力道不算重,却直接将他推出了病房。
“病人情绪极不稳定!家属立刻出去等候!不要逗留,避免刺激患者!”
厚重的病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隔绝了屋内急救的慌乱嘈杂,也彻底切断了他的视线。
只剩门板上一方小小的玻璃窗,留给了他模糊又刺目的景象——
床上的女孩仍在不停颤抖挣扎,被无边无尽的痛苦死死裹挟。
赵博晔僵立在冰冷空旷的长廊,纹丝不动。
眼底所有光亮尽数熄灭,滔天的心疼与恐慌翻涌不休,眼尾红得刺目。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绷得泛白,骨缝泛出淡淡的青。
胸腔的闷痛久久不散,呼吸轻而紊乱,每一次换气,都像在经受凌迟。
他就那样静静伫立门外。
隔着一扇厚重的门。
看着她深陷苦痛。
任由自己的心一点点濒临崩塌。
四肢被牢牢禁锢,所有挣扎全部落空,她只能被动承受颅腔里翻江倒海的剧痛,仿佛整个人被钉死在病床之上,骨血几乎要和床板碾作一处。
“别乱动,我们在救你!”
“冷静一点,没事的,很快就会好,放轻松!”
护士急促的安抚一遍遍落在耳边,清晰人声却像隔了一层厚重朦胧的雾,遥远模糊,根本无法落进混沌的脑海。
她的神志彻底崩乱。
极致的疼痛撕碎了全部理智,视线彻底扭曲涣散。
方才神色紧绷、全力施救的医护身影,在她涣散的瞳孔里慢慢畸变发黑,轮廓一点点消融淡化,最后化作一团团浓稠的黑影。
黑影俯身围在床边,死死桎梏住她的手脚,触感冰冷僵硬。
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缓缓凑近,暗处扯出戏谑扭曲的弧度,阴冷粗粝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响起。
他们盯着她狼狈颤抖、苦苦挣扎的模样,笑声满是幸灾乐祸,好似捉住了一头困在泥泞之中、无处遁逃的猎物。
一旁手持针管准备注射镇静剂的医生,身形也缓缓膨胀成一团巨大漆黑的鬼影。
张开黑洞般的巨口,狰狞可怖,虽不见清晰五官,那股深入骨髓的暴戾、疯狂与阴翳,却和陈广生如出一辙。
看不见面容,可常年笼罩着她的窒息压迫感,分毫未减。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将她吞噬。
厌恶、羞愤、惶恐、绝望,无数负面情绪顺着血液席卷全身,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现实的急救、扭曲的幻觉、炸裂般的剧痛死死纠缠,搅成一团。
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施救的医生,还是索命的恶鬼;分不清这里是病房,还是她永生永世逃不开的炼狱。
她拼尽全力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束缚,头颅剧烈摇晃,喉咙溢出破碎嘶哑的气音,眼底盛满濒临崩溃的惊惧。黑暗如潮水一层层涌来,正要彻底将她吞没。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坠入无边深渊的刹那,一道声音穿透层层幻听与脑中轰鸣,艰难钻进她意识仅剩的缝隙。
隔着厚重门板,穿过监护仪尖锐的警报,是赵博晔嘶哑破碎的呼喊,一遍又一遍,不肯停歇。
“陈南星别睡!你醒醒!醒醒啊,陈南星!”
那道声音裹着少年压抑不住的崩溃,越过一重又一重梦魇,跌跌撞撞闯进她混沌沉沦的世界。
幻觉还在撕咬神经,黑暗仍在向下拖拽,可这声呼喊,是无底深渊里摇摇欲坠的微光。
下一秒——所有剧痛、警报、黑影、嘶吼,骤然被一刀斩断。
没有缓冲,没有过渡。
猛地回神。
映入眼帘的不是惨白病房天花板,是出租屋那道熟悉的米白吊顶。
陈南星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腔剧烈起伏,浑身肌肉还残留着被禁锢、被撕裂的痛感残影,脖颈、额角爬满一层冰凉黏腻的冷汗。她浑身发颤,撑着胳膊猛地坐起身,双臂死死环抱住自己,惊魂未定地扫视一圈四周。
是她的卧室。
方才那场痛彻骨髓的病房经历,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梦魇残留的寒意还攀附在骨头里,她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踩过微凉地板,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温水。温水滑过喉咙,心底翻涌的后怕与燥热半点没散。
她伸手拉开冰箱,摸出一瓶冷饮,拧开瓶盖仰头猛灌大半瓶,心口那股躁动灼烧的闷感,才勉强往下压了几分。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闹铃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陈南星浑身一颤,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
沙发上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作响,她脚步发沉走过去,指尖微微发抖按停闹钟。屏幕亮起——下午三点十五分。
赵博晔的航班,差不多该落地了。
念头刚落下,消息提示音接连两声轻响。
是赵博晔。
Z:「我已经落地了,现在去取行李。」
Z:「等会儿安顿好了再跟你报平安。」
她后背靠着沙发扶手,长长地、缓缓吐出一口堵在胸口的浊气。
指尖在屏幕上敲字:「好,晚点联系。」
那头又叮嘱道:「冰箱里备好了菜,你热一热就能吃,晚饭一定要吃完,剩菜别留。」
「好。」
关掉对话框,她顺着扶手慢慢滑坐下来,闭上眼,指腹用力按着发胀跳动的太阳穴。噩梦带来的神经震颤还没有完全消散,太阳穴突突地跳,钝痛隐隐不散。
“喵。”
软糯一声轻唤,汤圆蹭了过来,毛茸茸的身子贴着她的裤腿,尾巴高高翘起,轻轻扫过她的脚踝。
陈南星微微垂眸,弯腰把小猫抱进怀里。指尖碰到柔软皮毛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怎么啦,饿了?”
“想吃猫条还是冻干?”
“那就吃冻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