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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聚会 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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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霭像一层薄纱裹着白云机场,裴晗的私人飞机平稳降落时,舷窗外的跑道还隐在朦胧里。
他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间那枚刻着家族纹章的铂金腕表,步履沉稳得像踩在既定轨迹上。
等候在外的助理立刻上前接过行李箱,低声汇报:“裴总,王少和谢少已经在‘云顶’订了包厢,陆少也到了。”
裴晗的脚步顿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坐进黑色宾利。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他望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眉眼深邃,下颌线锋利如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一句承诺红眼眶的少年了。
“云顶”包厢里,水晶灯洒下暖光,王鹏举着手机拍视频,谢宝业在旁边起哄:“快发朋友圈,让兄弟们看看裴大老板回国了!”
陆遥昇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个空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听到门响,三人同时看过来,陆遥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裴大老板回来了!”王鹏率先迎上去,给了裴晗一个结实的拥抱,“这次J国的投资听说赚翻了?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裴晗拍了拍他的背,目光却径直落在陆遥昇身上。陆遥昇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回来了。”
“嗯。”裴晗应着,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恰好正对着陆遥昇。
服务员立刻添上餐具,他拿起菜单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陆遥昇倒是越长越清俊,书卷味一点没减,比我这个天天泡在生意里的人顺眼多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谢宝业连忙打圆场:“上菜上菜,裴晗肯定饿坏了,飞机上的东西哪能吃。”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几人从小爱吃的。
王鹏和谢宝业聊起最近的投资项目,裴晗偶尔插两句,语气平淡却句句切中要害。
陆遥昇则安静地吃着菜,只在被问到的时候才应声,目光却总是下意识地避开裴晗的视线。
裴晗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陆遥昇脸上,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需要他罩着的小不点,如今长开了,温润儒雅得像块打磨好的玉,学识和能力都足以独当一面,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小弟了。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起刘成——那个当年为了陆遥昇宁可放弃家族继承权、遁入空门的男人。
刘成那句“我已经没资格和遥昇在一起了”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凭什么?凭什么他裴晗低三下四求不来的人,陆遥昇能轻而易举得到,还随手丢弃?
凭什么刘成和他一夜过后,就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他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开口:
“陆遥昇,我一下飞机我妈就打电话来,说很久没见你了,让你有空去家里坐坐。她说你小时候每年母亲节都去我家,长大了倒生分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惦记,我这个亲儿子都比不上你。”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脆响——裴晗手里的高脚杯杯脚突然断开,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刺眼得很。
“这什么破杯子!”王鹏一下子跳起来,“服务员!快拿药来!”
陆遥昇也立刻起身,抽了纸巾想上前,却被裴晗避开了。
裴晗对着服务员冷冷道:“拿消毒水和创可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乱了一阵,伤口总算处理好。
陆遥昇看着裴晗缠着纱布的手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晗哥,你还喜欢出海吗?我大表哥刚买了艘新游轮,说可以让我们过去玩。”
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裴晗夹了一筷子菜,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好啊。”
“那就这么定了,等你有空我去安排。”陆遥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谢宝业立刻起哄:“我们呢?你不能只邀请裴晗吧?”
“哪能啊,你们都去,还可以带家属。”陆遥昇坐直身子,对着谢宝业和王鹏发出邀请。
王鹏嘴里塞着菜,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你邀请,我肯定去!”
裴欣突然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遥昇哥,我也要去!”
酒过三巡,王鹏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谢宝业笑着附和:“正好,让裴晗说说在J国有没有艳遇。”
裴晗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扫了众人一眼:“可以,但输了的人不许耍赖。”
游戏开始,摇骰子猜数字,大家都知道陆遥昇是游戏黑洞——他学业有多出色,玩游戏就有多菜。
猜输了要么自干一杯,要么选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喝一杯由赢家调配的“加料酒”。
陆遥昇以前没少喝得吐得昏天黑地。
第一轮就转到了陆遥昇。
谢宝业立刻起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遥昇犹豫了一下,说:“真心话。”
裴欣飞快地和裴晗对视了一眼,笑着问:“遥昇哥哥,12月我生日,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我呀?”
王鹏翻了个白眼:“切,欣欣你这也太放水了吧!”
陆遥昇正准备说话,裴晗突然悠悠开口:“下个月是遥昇的生日吧?欣欣的生日还早,你该先想想送什么给遥昇才是。”
陆遥昇的脸色瞬间白了,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裴晗,裴晗却低头晃着酒杯,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陆遥昇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这辈子最愧疚的事,就是因为自己导致刘成出走,让裴晗陷入痛苦;而他最害怕的,就是每年的生日。
刘成出走半年后,在谢宝业的斡旋下,裴晗总算愿意和他同席吃饭。
可那年生日,他收到了一张署名刘成的贺卡,上面写着“遥昇:君子如玉,祝你平安顺遂”,还有一块刻着连理枝的玉佩。
没人知道礼物是怎么送来的,想退都无从退起。裴晗就在现场,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从那以后,每年生日裴晗必定到场,还总是由他张罗。
可每年都会有一份让陆遥昇如坐针毡的礼物——刘成寄来的,心思缜密,却找不到任何退回的线索。
要么是匿名快递给朋友转交,要么直接放在包房门口、酒店前台。这样的生日,他宁愿不过。
“嘿,欣欣就是讨个礼物而已,陆遥昇你别紧张!”王鹏连忙打破沉默,“欣欣,在场的哥哥都给你送礼物,行了吧?”
“继续继续,陆少这是怎么了?不敢说?”谢宝业追问。
陆遥昇回过神,讪讪地说:“欣欣有什么喜欢的告诉我,我去准备。”
“遥昇哥真好!这题pass!”裴欣撒娇道。
裴欣其实并不知道刘成、裴晗和陆遥昇之间的纠葛,但她跟着裴晗长大,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早把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猜了个大概。
故意提及生日,既是帮裴晗为难陆遥昇,讨哥哥欢心,又不会让陆遥昇察觉。
下一轮,裴晗猜输了,赢家是王鹏。
王鹏一脸坏笑:“我不问你J国的事,就说一件最难忘的艳遇!”
裴晗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的艳遇啊,太多了,得好好想想。”
“必须说难忘的!”王鹏不依不饶。
“以前有一次喝多了,和一个人开了房,一觉睡到天亮,然后各自走了。”裴晗轻描淡写地说。
“这算什么艳遇啊!”王鹏一脸失望。
“对方是个男人,够不够猛?”裴晗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陆遥昇,还故意添了句,“可惜人家看不上我,提起裤子不认人。”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裴欣悄悄观察着大家的反应——她知道裴晗身边从不缺人,男女都有,但他从没这么直白地说过这种事,还是对着陆遥昇。
陆遥昇定定地看着裴晗,眸子里满是愧疚和心痛。
他心里对刘成的恨意又深了几分,觉得刘成不该这么对待裴晗,一句愧疚都没有就消失,让他和裴晗的相处变得这么尴尬。
他想起父亲陆荣说过,当年陆家分家前遭遇危机,差点破产,是裴家出手相助才渡过难关。
这份恩情,陆家记了一辈子。
“我去,你别唬我!”王鹏瞪圆了眼睛,谢宝业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闭嘴。
裴晗却像没事人一样,收回目光笑了笑:“逗你们玩的,谁敢这么对我?继续玩!”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哄笑着继续游戏。
后面几轮,陆遥昇输了一次又一次。
他酒量浅,几杯红酒下肚脸就红了,头晕乎乎的。
但看着裴晗的眼神,想着陆家欠裴家的恩情,想着小时候裴晗为他出头的样子,他还是一次次端起酒杯。
很快,他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都模糊了,最后直接趴在了桌上。
“陆少这是喝多了吧?”谢宝业看着他,有些担忧,“要不散了,送他回去。”
“我送他!”裴欣立刻站起身,目光一直黏在陆遥昇身上。
“我跟你一起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谢宝业也站了起来。
裴晗没说话,只是看着裴欣扶着陆遥昇站起来。
陆遥昇脚步虚浮,头靠在谢宝业肩上,嘴里还嘟囔着“谢谢”。
裴欣的眼神暗了暗,拿起陆遥昇的西装外套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