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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装醉 ……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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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谦确实有些意外。
他以为不使些法子就没法直接见到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走廊的灯光清冷撒在谢谦的脸上，他眉眼低垂半倚着墙，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语焉不详问系统：“019，裴叙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知道吗？”
019的身音惬意响起：【裴氏和王家有个合作企划在商议阶段，由于今天林家认亲宴裴叙将行程往后推了，这个商谈开始得便也晚了些，现在应该快结束了吧。】
谢谦扬了扬眉，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既然如此，我进去掺和一脚也不过分吧？”
现今新能源行业发展迅速，新能源电池也将会是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王家以燃油汽车起家，自然也要紧跟时代趋势向新能源电车的方向转型，而裴氏虽主攻互联网，但在电池芯片等方面均有涉猎，作为国内目前最大的新能源电池供应商，和其建立一个良好的电池供应关系就很有必要了。
王家这次邀裴叙前来商讨合作，无非就是希望裴叙看在王家和林家姻亲关系的份上，给多年世交的林家一些面子，同意王家准备的合作案。
可裴叙这人在生意场上向来冷漠狠厉，虽说给了因着林家缘故应邀前来，但绝不会容忍被王家轻易拿捏，而且王家在商业上风评一般，达到裴叙预期便也罢了，若达不到预期，他大抵自有一番计划整治王家。
倘若这时突然有人跳出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可就很有趣了。
谢谦嘴角微微上扬，瞬时直起身来，但他并没有直接推门闯入面前的包厢，反而抬手扯了扯上身的衣襟和领带，再随手解开了上端的两颗扣子。
紧接着抬眸看了一眼金属镜面门牌上映出的脸，确保他整个人从上而下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谢谦随即深吸一口气，佯装出几分醉意，踉踉跄跄地推开了眼前的门。
包厢内部和他刚才待的那间布局差别不大，不过头顶的灯光倒是亮了不少，在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一套复古雅致的茶具，茶水里的浮叶不知何时已沉入杯底，然而包厢里的人对此浑然不在意。
一名体型较为圆润的中年男人正略微倾身，面带恭敬地向端坐在沙发正中央的男人讲述着方案，隐隐透着些紧张和忌惮：“裴总，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骤然响起的开门声打断了中年男人未尽的话，声音戛然而止，王总面色愠怒地向门口看去。
“啊……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谢谦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连忙摆着手，语声含糊地说着抱歉，瞧上去俨然一副迷迷糊糊的醉鬼模样。
王总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腾地站起来怒呵道：“知道走错了还不出去，有没有点规矩！赶紧滚——”
“咳。”坐在正中央的男人轻咳出声，打断了王总的话，他眸色暗了暗：“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合作方案我会考虑的，之后我的助理会负责和你对接。”
一直站在旁边的张助理闻言，迅速领会了自家总裁的意思，同王总示意向门外走去：“王总，您请。”
“裴总，我——”王总瞥见裴叙冰冷的神色，终究还是把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愤愤地瞪了谢谦一眼，大步迈出了门。
直至彻底看不到王总的身影，张助理这才把目光重新移向一直待在原地的谢谦，犹豫地向裴叙请示：“裴总，这位……”
张助理自然认出谢谦的身份了，谢小少爷在燕市是出了名的纨绔，上面有两个哥哥撑着，不用他继承家业，从小便被谢家宠成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平日里招猫逗狗、肆无忌惮，只要不做什么触及红线的事，谢家什么事都会给他兜着。
而自家总裁素来不怎么接触这些豪门子弟，若真把谢谦请出去，明天这肆意妄为的主清醒过来还不知道会怎么闹腾，虽说裴家对上谢家是丝毫不惧的，但总归麻烦几分，而且和谢家交恶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不过让张助理感到奇怪的是，谢小少爷一个三天两头混迹在酒吧会所的人，今天怎么就醉了。
谢谦仿佛没感受到张助理的为难，又趔趄地往前走了几步，直直往裴叙对面的沙发坐去，声音带着酒后的喑哑：“我不出去，我就要待在这里。”
裴叙瞥了他一眼，看他兀自低头看着地板，并未有其他举动，顿了片刻，最终冷冷丢下一句：“算了，让他待着吧。”总归不会待太久。
得到应允，谢谦这才晃晃脑袋，虚虚抬眼打量着面前正翻看文件的人。
男人身姿清隽，肤色冷白，借着头顶的光看去，鼻梁高挺如峰，眉目疏淡如画，面容格外精致……
确实生得极好。
察觉到谢谦的视线，男人黑眸微抬，目光沉沉望向他，独属于上位者的冷冽压迫感扑面而来。
谢家上下和睦，谢父谢母在家中从未摆出在商业场上的凌厉，谢谦往常哪曾见过这般气势。
他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不曾让裴叙察觉，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率先开口解释道：“走神了……抱歉，打扰到你了。”
空气倏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直盯着裴总……
走神？！
谢谦先前一番胆大妄为的操作已经让张助理见识到这位纨绔少爷的任性，现在更恨不得自己没听到这句话，在心里长吸一口气。
裴叙意味不明地哂笑一声，青年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和林家认亲宴上的张扬恣意判若两人，莫名有几分坦诚乖巧。
他示意张助理斟了杯茶，伸手向着谢谦的方向推了过去，声音没什么起伏：“虽然已经凉了，但用来让你清醒正好。”
说罢他便垂眸继续翻阅文件。
谢谦低头看着那杯茶，眸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笑意，他接过杯子轻啜一口，默了片刻，像是不经意般开了口：“谢谢，你不仅人长得好看，心也好。”
裴叙幼时经常听到别人对自己样貌的肯定，不过自从身居高位后，这些话便很少出现在自己耳旁，时隔多年，再次当面听到这直白的话语，裴叙翻阅文件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口无遮拦的青年。
青年好像并未察觉他的视线，仍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眼皮半耷拉着，定定地看着手中的茶杯，大概是饮了酒的缘故，瞧着有几分惺忪倦意。
……罢了，和一个喝醉的人计较什么。
裴叙轻蹙的眉头微松，低声回道：“过誉。”
裴家掌权人这么好说话吗？谢谦暗自挑眉。
谢谦直起身将手中的杯子随意放在茶几上，下一秒他双手撑着茶几，上半身猛地向前探去，平视裴叙，得寸进尺道：“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倏然拉进的距离让裴叙的身体骤然紧绷，似有若无的酒气直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往后靠了靠，蹙眉沉声道：“坐回去。”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谢谦说着又往前凑了几分，面上佯装不解，故意想从裴叙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裴叙不动声色地用钢笔点了点手中的文件，借着头顶皎白清亮的灯光，细细打量着面前过于逾矩的青年。
青年略微弯着腰，本就敞开的衣襟领口更显凌乱，轮廓分明的肌理半露不露地落入他的眼中，隐隐可以看见些许绯色。
裴叙别过头，喉结上下不由滚动一瞬，抬手掩着自己的眸子，声音带着丝哑意再次重复：“坐回去，把衣服穿好。”
谢谦没有动，余光向下扫了一眼，便明白了裴叙的不自在是怎么回事，虽然有些超出他进门前这么做的用意。
他歪着头轻“欸”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调笑道：“你耳朵怎么红了？”
裴叙不由攥紧了手，文件被攥得泛起了褶皱，他审视着谢谦的眼睛，沉默半晌，偏头对角落里石化般的张助理冷然开口，带着些山雨欲来的气息：“张助理，联系与这位先生一起来的同伴，让他们把他带走。”
……糟糕，浪过头了。
谢谦晃晃悠悠地直起身，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深色的双眸微微垂下，看着有几分可怜，拖着腔调道：“唔……对不起，我错了。”
片刻犹豫后，谢谦很没良心地选择抛弃他的一堆狐朋狗友，接着补充道：“没有其他人约我，我一个人来的，你别赶我走……”
可在那眼睫半掩之下，眼底分明露着星碎笑意。
裴叙对此并无察觉，或许也是不相信这个纨绔少爷有胆量糊弄他，他默了默，道：“那就坐好，别出声。”
没有被赶出去，谢谦选择再次顺杆往上爬：“可以选择躺下吗？坐着好累。”
裴叙：“……”
裴叙不说话，谢谦就当他默许了，终于听话坐了回去，只不过相比刚才的规整，随意了很多。
他懒懒地陷进沙发里，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随意在边沿垂下，有一搭没一搭轻点着地面，眼眸半阖，好像终于酒意上头，得以彻底安静下来。
实际上是，谢谦脑海里响起了019戏谑的声音：【以色侍人……你这计划还挺特别。】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先前又不知道裴叙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我又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哪来的以色侍人？”谢谦反驳道。
谢谦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看着什么都玩，实际上却从来没谈过恋爱。一是谢家虽纵着他玩乐，却也不允许他随便乱搞；二是他应当喜欢男人，因此在没出柜之前，没遇到中意之人之前，他还是老实点吧。
方才将衣服扯乱了些许，只是想让他的醉酒状态看起来更真实，又怎么能料到裴叙会对他接下来的各种操作莫名容忍。
上位者反应不强烈，谢谦自然不知好歹了几分，虽是有其他因素在，但也算是让那淡漠沉着的人变了脸色。
不过，回忆起前世裴叙出现在自己葬礼的模糊背影，以及刚才对方平静无波下隐隐流露出的纵容……
确实挺适合以下犯上的。
恍然回神，谢谦斟酌片刻，默默改变了主意：“突然感觉，你说的也不是不行。”
019当即明白了他的想法，感慨道：【你这无耻应该没下限了吧。】
谢谦谦虚：“谬赞。”
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