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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门 她急得额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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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日,陈春发现他的小妻子有些古怪。
明明洞房夜还缠着他不肯放手,一觉醒来也十分亲昵,怎么突然间像是很怕他。
想多陪陪她,她却反复问:
“夫君不忙吗?”
“夫君忙去罢,不必特意留下来陪我。”
想亲近亲近,身子刚挨过去,她便微微发颤,下意识往旁边躲闪。
同她说话,她始终垂着眼帘,脊背绷得笔直,头都不敢抬一下。
陈春心下焦灼,暗自揣测缘由,难不成自己生得可怖,她害怕?他原本面相倒不丑,就是眉心一处刀疤太长,令人生畏,她害怕也正常。
抑或是自己平日气势太盛,无意间震慑到她了?
他是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急性子,麾下将士常说他一身凛冽杀伐之气,尤其是沉下脸时,令人胆寒。
为着这软乎乎的小妻子,他已将周身戾气尽数收敛,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地放缓放轻。
这番模样,若叫战场上那些出生入死的同袍看见,怕是要惊掉一地下巴。
傅云纤再次开口催促他去处理公务,陈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再勉强。
不管是何原因,既然她想自己走,便遂她心意罢。
陈春一走,傅云纤紧绷的身子骤然松弛下来,像泄了气的球,原本直挺挺坐着的身子顷刻间坍塌,软在圈椅上。
走了走了,终于走了。
只要将军在眼前,她就害怕,就紧张,时时悬着一颗心,生怕他看穿替嫁之事。
她紧张得冒汗,陈春都走好一会儿了,手心还是湿的。
——
陈春是傍晚时分回来的,提着两个食盒。
食盒还未打开,傅云纤便闻出来是马道街知味斋的点心。
自姨娘病逝,她居住的偏远便冷情起来,连下人都懒得驻足,吃穿用度都是嫡母嫡姐用剩的。点心很少见,便是有,往往也是放冷变硬的残食。
唯有乳母出门采买时,会省出几个铜板,买几块知味斋刚出炉的热糕。
她和弟弟便捧着热糕,吃得满嘴满脸的碎屑,乳母会替他们擦拭,笑他们是小花猫。
那是她幼时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陈春揭开盖子,里面有桂花酥、千层酥、绿豆糕、枣泥糕、山药糕。
都是傅云纤爱吃的,她心思简单,往往只能装一件事,看见美食,便将别的事都忘在九霄云外了,满心欢喜地扑过去,环住食盒,附身,眯起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糕点香甜的气味。
陈春看她这幅模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发顶,低笑道:“活像只馋嘴的猫儿。”
傅云纤顾不上计较,仰起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眸子眸子亮晶晶,“夫君,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都是你的。”
“夫君好厉害,买的都是我爱吃的。”她欢喜地挽住陈春的胳膊晃了晃,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
怎么有这般纯粹、容易满足又可爱的小姑娘,陈春目光落在她莹白细腻的面庞上,真是越看越喜欢,小妻子白白嫩嫩的,闻起来香香甜甜,简直叫人想咬上一口。
“以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若是不在府里,便吩咐管事婆子,打发人去买。”
傅云纤一面吃糕点,一面嗯嗯点头。
“夫君待我真好……”
她仰起头,噘着嘴不停地咀嚼,小仓鼠似的,嘴角还沾着些碎渣。
陈春喉间微微发紧,莫名觉得口干舌燥,迫切地想吃点什么,或是含着点什么。他长长地吐息,想压下心中的冲动。
引以为豪的自制力终究溃不成军……
他长臂一伸,将傅云纤揽入怀中,掌心扣住后颈,微微摁向自己,寻上她的唇瓣,急切地含了几下。
唇齿交缠见,她口中香甜的糕点尽数被卷走。
傅云纤一急,舌尖追着那一点糕点勾缠,想法设法将糕点滋味夺回来,尽数咽入腹中,才哼哼唧唧把人推开。
嘟着嘴控诉:“大将军欺负我一个小女子!”
陈春目光深沉地缩着她,眼底波涛汹涌,翻滚着无处安放的占有欲。
“哦,我如何欺负你了?”
“说了糕点都是我的,你还抢!”
陈春忍不住朗声大笑。
傅云纤恼了,睁圆杏眼说:“不许笑。”
“好好,不笑。不必这般警惕,我不抢你的糕点。”
傅云纤咕哝:“刚还抢了呢……”
“……”这傻丫头,“我那是疼你,想跟你亲近呢。”
“我知道。”傅云纤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亲我也不能抢我糕点。”
没想到他这新婚妻子把糕点看得这么重,陈春暗道,明儿得去知味斋一趟,跟他们掌柜谈笔生意,以后每日定时送来才好。
——
熙宁堂院里的石榴树下摆了一张软榻,榻旁放一小案,案上摆了四个青釉暗花瓷盘,盛着各式点心。
傅云纤歪坐在榻上,心满意足地吃着点心。
管事婆子在念明日回门的礼单。
礼单很长,足足有几十样。
傅云纤眉尖皱了皱,这也太多了吧,她记得自己的嫁妆才只有十二只箱子,东西寻常,还没装满。
这礼单上的东西,好多她虽未见过,但一听便价值不菲。
比她的嫁妆贵多了。
父亲、嫡母待她又不好,做什么给他们这么多好东西。
可管事婆子说礼单是将军敲定的,她不敢反驳,说了不是挑将军的不是么。
说起来,她还是有点怕将军的。
将军笑着说话的时候眼底伸出似乎也藏着沙场的冷冽,她心里发怯。
唯独与她温存之时,那份惧意才会淡去……
思绪渐渐飘远,不由想起昨夜。
将军温柔地看着她,唤她“乖宝”,从姨娘去后,再也没人这般唤过她。
将军问亲一下可好,却根本不等她点头便附身落下亲吻,将军的身子热,吻也是滚烫的,而且亲的毫无温柔可言,把她嘴唇都吮得发肿。
一夜温存,至拂晓,将军才抱着她去沐浴。
理所当然,今日她又睡了个大懒觉。
翌日回门,果然如将军所说,父亲、嫡母对她的态度大为转变。
就是嫡姐看她的眼神带着怨怼。
宴席上,傅父请陈春上座,陈春要了个软垫扑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扶傅云纤坐下。
傅云纤没睡好,脑子还晕晕乎乎,像个慵懒的猫儿似的由着陈春摆弄。
“傅云纤,你放肆!你怎么敢坐上座!”
嫡姐尖锐刺耳声音传来,傅云纤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父亲,嫡母,嫡姐,还有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哪一个她都惹不起……
是啊,她身份低微,怎么敢坐上座的?
“姐姐,我……”
“乖乖坐好,听话!”
傅云纤忙要起身,腰间却被陈春稳稳按住,分毫动弹不得。她急得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