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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天 这谁忍得住 ...

  •   自北境凯旋不久的大将军陈春成婚,府内锣鼓喧天,雅乐齐鸣。

      作为新房的熙宁堂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内室有一紫檀拔步床,床上悬挂着龙凤呈祥大红喜帐,帐内端坐一人。

      新娘子身着凤冠霞帔,头上是正红织金绣同心鸾鸟的纱罗盖头,脚下是红菱绣花鞋,鞋头绣鸳鸯衔枝,顶端缀几颗细碎珍珠。

      宽阔衣袖被整齐地置于膝上,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手腕。

      即使穿着层叠厚重的婚服,也不难看出新娘身量娇小。

      “姑娘,大将军往这边来了。”陪嫁来的丫鬟悦儿急匆匆走来,立在傅云纤跟前说。

      傅云纤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除了悦儿,屋子里还有七八个人,有喜娘,,还有儿女双全的妇人长辈,小孩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透过盖头的缝隙,傅云纤先看到一片大红袍角,接着是黑金麒麟皂靴。

      将军的脚真大,那双鞋快有自己的两个长了,也宽得多。

      力气也大,靴底踏在地上,传来厚重的闷响。

      傅云纤想到素未谋面的大将军还不知是怎样一个凶神恶煞模样,越发心里打鼓。

      她心虚的很,本来跟大将军议亲的是她嫡姐傅令娴。嫡姐不知从哪里听说大将军心狠手辣,而且脸上一道大疤,相貌丑陋,最爱折磨人,在边关的时候便折磨死了不止一个女人,死活不肯嫁。

      其实她也害怕,可她只是个卑微庶女,不敢说不嫁。

      八年前,她十岁,姨娘刚生了弟弟,还不到十天便患了产褥热,连日高热不退,很快香消玉殒。临走前姨娘拉着她的手说,“纤儿,弟弟以后就交给你了,要安分,听嫡母的话,护着弟弟长大。”

      她含泪点头,从此嫡母说什么就是什么。

      盖头被鎏金杆秤轻轻挑起的时候,傅云纤还在回忆,呆呆地撞入大将军陈春的眼里。

      傅云纤本就反应慢,又累了一天,还走了神,脑子不免晕乎,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将军长得也不丑啊……”

      空气凝滞了一瞬,傅云纤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便看见大将军笑了笑,突然凑近,脸都快贴在她脸上了。

      她从未跟男子离得这么近过,吓得轻呼一声,身子就往后撤。

      大将军却伸手按住她后脖颈,问:“哦?那娘子,可还满意为夫?”

      当着这么多人,羞死人了!

      大将军身形魁梧,能把她整个装进去还绰绰有余。虽然看不见身上如何,但露出来一截小臂筋骨虬结,单手便能把自己捏死,眼神也好吓人。

      傅云纤白腻似雪的面孔瞬间红透,却不敢不回答:“满、满意的。”

      一阵哄堂大笑,傅云纤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言语不妥。

      她又羞又急,牙齿下意识地咬着嘴唇,双手也在膝盖上拼命绞着。

      “都别笑了。”陈春淡淡看了众人一眼。

      虽不是十分严厉的语气,然众人摄于将军身上说一不二的气势,纷纷闭嘴。

      屋内一时落针可闻,傅云纤还羞恼的很,低着头,露出一截纤长白皙的后颈,陈春盯着妻子的脖颈看了半天,暗道也太细太软了吧,好怕轻轻捏一下,就断了。

      怎么一直低着头,是胆小,还是害羞?

      人少一点,应该便不会害羞了罢。陈春叫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喜娘嚷道:“还没吃合卺酒呢,还要结发,掩帐……”

      陈春咕哝一句怎么这么麻烦,催着喜娘将该行的礼都行了。

      众人退去,房间里只余新婚夫妇二人。

      陈春直挺挺地站在床前,像一个巨大的木头桩子。

      一息,二息,三息……

      傅云纤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他有动静,越发坐立不安。

      她虽为官家小姐,却是庶出,生母又死的早,无人问津,一向最不起眼。大将军府是高门,为防止她露怯,损了娘家脸面。确定要替嫁后,嫡母便临时指派一个教引嬷嬷教规矩,还偷偷请凝香楼的花魁娘子教他怎么笼络服侍丈夫。

      替嫁之事瞒得了一时满不了一世,为防大将军恼羞成怒打击报复,嫡母说很有必要。

      她若能服侍得大将军满意,替不替嫁也就不重要了。

      难道大将军看出来了?

      对自己不满意?

      想到上花轿前拉着自己的手哭得泪人一般的幼弟,傅云纤咬了咬嘴唇,起身上前。

      “大将军,我,我替您宽衣……”

      一阵香风拂来,陈春下意识地握住伸过来的手腕:“不用,我自己来。”

      这腕子可真滑,真细,两个加一块还没自己的一个粗,他单手便整个包住了。

      “那将军放开我……”

      声音也娇娇软软的,听得叫人心生爱怜,陈春笑了笑:“还叫将军呢,该改口了。”

      傅云纤长长的羽睫颤了颤,试探着道:“夫,夫君。”

      陈春松开傅云纤,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袍,然后是上衣,将绣了龙凤呈祥暗纹的寝衣披在身上。

      傅云纤飞快地看了一眼,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多疤?”

      “……”陈春勾了勾唇,他这小妻子还真是天真。

      握了她的手,按在胸口:“将军哪有没疤的?摸摸看,什么感觉,还害怕么?”

      傅云纤微微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害怕。”傅云纤抿了抿唇,问:“疼不疼?”

      “早不疼了。”

      “我是问受伤的时候,疼不疼?”

      沙场征战多年,受过无数次伤,人人都问他撑不撑得住,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疼不疼,陈春想了想,说:“受伤的时候只顾着冲锋,不知道疼,有时候连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下了战场,包扎之后,才觉得疼。”

      一滴热泪砸在手背上,陈春僵了一瞬,战场厮杀他游刃有余,可如何面对一个娇滴滴落泪的小姑娘,却不知所措了。

      “别哭,别哭!”陈春慌乱地替傅云纤擦泪。

      常年握抢的手掌上布满厚茧,才擦几下便在嫩白的脸上留下红痕,陈春忙停下:“疼么?嗐,是我冒失,没想到你皮肤这么嫩……”

      傅云纤低低地说:“有点疼……”

      “对不住。”

      “没事的,夫君心疼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小姑娘倒是好哄,陈春暗道,原来跟小姑娘相处也没那么麻烦,他柔和了声音忙,道:“好好地哭什么?”

      “没什么,呜……”一双杏眼泛着红,里面水光翻涌,映着烛光,竟如天上星子般耀眼,“这么多伤,得疼得晕掉罢。我听说书的先生说,保家卫国的将士是英雄,老早就想见一见,可我不认识别人。将军就是我的大英雄!”

      “傻姑娘。”陈春心头一软,暗道这小丫头看着笨笨的,说话倒是中听。

      牵着傅云纤的手,把人扶在床上坐下,轻轻替她卸去簪环。

      傅云纤红着脸小声说:“该我服侍将军的。”

      陈春笑:“今晚我服侍夫人。”

      将军就算软着声音,说出来的话也极有威严,傅云纤不敢反驳,惴惴不安地由着他为自己卸妆,梳头……

      在家里连嫡母身边的丫鬟都能支使她拿东西,现在她敢叫当朝大将军半跪着给她脱鞋,简直是倒反天罡!

      寝衣很薄,透出玲珑的身子,傅云纤有点害羞,忙躺到床上,伸手拉过锦被盖住。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身边凹陷下去一块。

      将军的身子真重,肉真结实。

      要行敦伦之礼了吗?

      花魁娘子说第一次很疼,要忍住,可以娇柔地喊几声,但不能一直皱眉,到后面还要做出很得趣的样子,男人才会喜欢。

      心脏在突突直跳,她最怕疼了,好怕一会儿忍不住,惹恼将军。

      等了好一会儿,将军岿然不动,傅云纤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陈春正不知该如何缓解尴尬气氛,只见小姑娘微微欠身,把头枕在他肩上,软软地叫了一声:“夫君……”

      陈春心内慌乱的很,他平常都是跟一帮大老粗爷们儿混在一起,突然身边躺了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还是他第一眼看见就很喜欢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轻声道:“累了罢?早点睡。”

      “夫君可是不喜欢我?”

      袖子被小姑娘紧紧攥着,小姑娘尖削的下巴还抵在他胳膊上,陈春暗道不妙,再多看一眼,今晚就要把持不住。

      他把头侧向外面,尽量用平和的声音。

      “不是,我对你喜欢得紧。”

      “那便好。”

      小姑娘嘻嘻一笑,竟凑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扶正,凑近,轻轻含住了他的唇。

      老天!

      这谁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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