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LimpidRipple

5、代价 文程ICU

　　程尘一脸震惊的看着临路说道：“难道你是想说……“
　　临路背靠在阳台栏杆上，双手环抱着回道：“我也许知道，他想干什么，结果和我想的差不多。”

　　临路说完之后，布包里的玉牌突然发出红光。临路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直接道：“有任务了。”
　　临路顺势拿出玉牌，滴了几滴血。法器上面就出现了几行字。

　　程尘看过之后，心里生出几分疑惑：“不是说要找那家伙吗？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任务？”

　　他回想起之前临路的眼神才反应过来，难道这次要做的任务跟那家伙有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在医院里盯上临路的，和这一次任务难道有点联系。

　　和当年一样。当年地府误以为是一个游魂野鬼作祟，结果酿成大祸。也导致当年大部分长生者惨死，导致文程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也彻底改写了临路的一生。

　　他想劝告临路让他放下仇恨，和文程一起好好活着就行。由于临路身份特殊，他师傅以及家人的死，程尘也明白临路是不可能放下的。

　　临路义无反顾接过师傅的衣钵。这份传承代价太大了，稍不注意可能会直接殒命，成为阴间守护者，也就是阳间所说的长生者。

　　长生者天生就不能有情，所以死后也没有留下什么血脉，可长生者的位置是不可能空着的。

　　继承这份身份要扛下常人无法承受的磨难，而临路刚好都符合，程尘看着临路的眼睛。

　　临路直接转身走到靠椅上继续睡了，只余下了程尘一人静静伫立。

　　他也明白临路虽然表面上很冷漠，送鬼魂投胎的时候无论鬼魂怎么请求都不答应。但是在鬼魂走之后，会默默地去完成鬼魂的意愿。

　　故而有很多的鬼魂哪怕知道他把规则看得比谁都重要，但是离开后都会把一些迫不得已的意愿说给他听。

　　而且鬼必须听到他的回应，才能走。一想到这，程尘本来严肃的脸也透出几分笑意。直接转身回屋了。

　　程尘回屋后，临路望着程尘的背影也是无奈笑了笑。又躺回靠椅上，心里感叹今天的阳光好暖和。

　　眼见着密室里的鬼魂，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林泽程本来想着再去挖几座坟墓，来做备用，这一百多只不够用。

　　可梦里的一些缘故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些想法，也提示了今天会出现一个特殊的人物，帮自己解决身上的事，要他在家等着。

　　过了一会，就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的女人进了林家大门。一进门就看到林泽程的妻子正在打扫院子。

　　口罩女直接说道：“我来找林泽程先生”

　　林泽程的妻子虽然疑惑，还是往屋里面喊了几声。就在这个时候，林泽程还回想着那个梦，就被妻子打断了。他一脸不耐地走出来，便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站在院子前望着自己。

　　林泽程打量了一眼女人，问道：“你是谁？“

　　口罩女只回了一句话，直接让林泽程瞳孔收缩。

　　心里惊道：“那个梦居然是真的。”

　　让林泽程更意外的是，居然来得这么快。他强压着心里的兴奋，把人邀请到家里去坐。准备给她倒水却被拒绝了，她望着院子里的大树。

　　她站起来环抱双手，走近大树感叹道：“这棵树还挺大的呀！“
　　再看了看大树旁边挂着的秋千，突然冷笑道：“看来……”

　　话说到一半，就顺势把手放在那棵树上。
　　过了一会，树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里面又好像藏着什么，她转过身向林泽程走来。

　　玩味地笑了笑道：“看来林先生最近的动作还挺大的，怎么，真的不怕吗？”

　　林泽程暗暗底下头，他知道这位小姐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又没有办法，如果不这样做自己很可能会死。

　　如果自己真的走了，自己的妻儿怎么办。反正为了给自己治病，家底已经被掏空了。现在只能靠着这副残缺的身体去打一些零工来维持生活，妻子在家做一些手艺勉强够生活。

　　林泽程瞥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妻子，又望向在一旁玩耍的小孩，收回目光，直接看向面前的女人。
　　攥紧拳头，随即又缓缓松开，问道：“小姐说吧！要我做什么。你才愿意帮我？“
　　她明显愣了愣，片刻之后才开口反问：“你现在还有多少魂魄？“

　　林泽程低声回道：“只剩下一百多个了，我敢做得太过分，怕会惹上官司。“

　　她心中吃惊但又面不改色，转身直接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停了一会。转头道：“好，那我今晚十点过来找你，那位大人要给你一些东西。“

　　这结果让林泽程很意外，她居然答应了。一旁的妻子刚从厨房走出来，准备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抬眼就看到女子已经离开了。什么也没有说，就直接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她刚走出门口，转了个弯，就直接往文程所在的家医院走去。刚抵达医院，白班护士也刚下班，只剩下值夜班的护士，懒懒地靠在护士台上。

　　这时，文程的ICU病房门口，不知道何时悄无声息出现一名护士，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她靠近文程的病床时，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文程。手里紧紧攥着一管药剂，时不时伸手去碰输液管。

　　手伸到半空又骤然停下，原本伸向输液管的手攥成拳头。又低下头看了看文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心底默默念着：“如果你不死，那我女儿一定得死，谁让你得罪那位大人了。”她伸手拿起文程的输液管，打算把手里的药剂推进管路，可就在针头即将碰到输液管的瞬间，她又陷入了犹豫。

　　她知道如果这一针下去，文程病情会加重，甚至会死。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迟迟下不去手。她也很纳闷，以往对文程没有什么好脸色，可快要亲自了结他的时候，却又下不去手，师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于是她一直没有动作，每次要下手，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迟迟不肯动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不清楚是下定了决心，还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直接把药剂打进文程的输液管里。顺着管子流入文程的身体里，看着这些药剂慢慢流进文程的体内，她心底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眼神里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她心底泛起疑惑是错觉吗。

　　但她又喃喃自语，冷笑道：“文程啊文程！我都已经准备好用你，来换我女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想着办法救你，就连我……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你命不好，要怪就怪你爷爷。“

　　低喃至此，她无奈摇摇头。手里依旧攥着针管，转身就离开了病床。她准备打开ICU病房门时，方才伫立在门口的影子骤然消失。小巷里，一道人影冷笑着隐没进阴影深处。

　　她离开后，文程出事了，ICU病房里的仪器一直在滴答滴答的响。原本平稳跳动的监护仪波形毫无征兆地紊乱，刺耳的警报声猛地撕裂病房内的死寂。房门猛然被推开，文程本来就感觉已经很困了。可不知缘由，刚刚还好好的。

　　恍惚间，有人拍着他的肩膀，一遍一遍呼唤他的名字。文程实在太困，不想理会。没过多久，他就感到呼吸困难，不知道是谁托起他的头部。待面罩覆上之后，一阵阵气流顺着鼻腔送入他的体内。

　　随着嘈杂的呼救声传来，文程只感觉胸口仿佛被反复按压。随后身体被人抬上推床，耳边还传来打电话的交谈声。

　　周围实在太吵，他本想撑着睁开眼看一看，可困意压着他眼皮什么也都顾不上，特别想睡觉。

　　与此同时，众人正在听探阴使，汇报这次任务查到的线索。平日里总爱倚靠在门口的临路，今天反常坐在屋内听完了探阴使带来的线索。

　　众人以为这次任务对地府来说格外重要，临路才会选择进屋聆听。待线索讲述完毕，众人离开后，程尘才察觉到临路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去查看。

　　只见临路静坐片刻，便起身走出屋子。刚走到大门口，一阵胸闷骤然袭来，心脏传来被利刃刺穿般的剧痛。他捂住胸口，强压住不适，一步步出大门，朝着文程所在的医院赶过去。

　　程尘事先察觉不对，当即快步跟了上去。但是不知是什么力量作祟，他怎么也追赶不上。就连修为较高的张前辈同样也没能跟得上，更不用说林益阳了。

　　医院里，文程仍在手术室抢救。门外，夏穆青一家人正焦急地等候。青柠心神不宁，时不时向夏穆青发问：“程哥真的没事吗？”

　　夏穆青也很意外，他已经做好打算去找他，可还没来得及动身，文程便出事……念头到这里，夏穆青不敢再往下想，只能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事。

　　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神色惆怅地望着众人，无奈摇摇头：“你们跟我来。”

　　看着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文程，众人松一口气。

　　一行人跟着医生来到办公室，医生走到窗边，双手叉腰地望着窗外，沉思一会儿。夏穆青看着医生这个样子，心底莫名一阵心慌，但他只当是错觉，并没有放在心上。

　　医生转头望向夏穆青一家，脸上神色稍缓，凝重道：“患者可能坚持不到今晚。”

　　夏穆青心头一沉，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夏陵川看着医生的眼睛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医生抬头刚好与夏陵川对视，语气充满无力：“老夏，并非我想说出这番话，可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医生便将今天在ICU病房里察觉不对，直接将文程转送手术室的缘由说了出来，林轻摇听到大为震惊。

　　她虽然不混道，却也能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夏陵川心中更为震惊，却依旧保持着形象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只能摇了摇头，看着夏陵川。他清楚夏陵川知道那是什么，但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那东西为什么会在心脏上。也料到夏陵川会问这句话，但是没办法。

　　毕竟已经侵入心脏，恐怕很多地方已经……。而且这个东西只出现在苗疆，他心中不由得好奇夏陵川是不是得罪哪个大人物了。

　　夜幕降临时，临路才赶到。他一踏入医院，就感到四周有一股格外强大的力量在四处流荡。

　　刚开始他本以为是厉鬼之类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稍稍缓和的痛感卷土重来，心脏传来一阵剧痛。这一次比开会那次发作还要剧烈，ICU病房内，文程身旁的监护仪发出滴答滴答的警报声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快要走到文程ICU病房门前的临路看见，有两道影子正准备往文程病房内走去。
　　临路正准备动手阻拦，就发现两道影子有点不对劲。一看清来人，他便知道文程可能真的活不过今晚。

　　不是自己阻止不了，而是那两道影子看似实力不弱。自己也可以应付，可他们是阴差。专门来接引生魂。只能接走自愿离开又或者自然死亡的生魂。

　　他本想出手阻止这两位阴差，可就算不出手，文程依旧会死。转念一想文程真的活不过今晚，也挺希望他们把文程带走。

　　这样魂魄就不会被迫留在这世间了，这样自己也没有大费周章去破除诅咒了。

　　就在心念至此的时候，就看到两道影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轰击飞出来。被打飞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那两道影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两道影子忽明忽暗，好像快要消散了。一道被打飞撞到墙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另一道像是被什么力量给吸回去，撞在墙上的影子强撑着伸出手臂，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接将被吸走的影子硬生生给拉扯回来。

　　临路震惊道：“连两位阴差也带不走这个东西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从文程的ICU病房里出来一个影子。那道影子临路本以为是文程的魂魄，可仔细一看，是一道女子的影子。

　　那道女生影子脚不沾地，仅仅斜靠在墙上。
　　那道影子一出现周围，传来一阵唱戏声。影子一出现望见两道已经被逼至墙角的影子，正准备张开大吞噬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便响起一阵叮铃的响动，这个叮铃之声凡人无法听见。只有鬼魂能听见，尤其是厉鬼、恶鬼甚至蛊。

　　影子转身四处查探，医院走廊里的护士依旧忙来忙去。她尝试找出能够发出这样声响的东西，始终都没有找到。

　　可她每次想动手吞噬这两道阴差时，那道叮铃声又响，不断扰乱她的心神。

　　虽说普通人听不见这个叮铃之声，将死之人若非执念深重，同样也无法听闻。

　　可躺在ICU病房里的文程，竟能够听见，他的魂魄正不知不觉地被这铃声牵引，随之而动。

　　病房的仪器突然发出警报声，呼吸机屏幕上的波形骤然变直。

　　护士连忙推开门 ，冲进去。一边喊医生，一边立刻展开急救措施，当文程的魂魄飘出ICU 病房的房门时。
　　临路清楚，不能再等了。因为文程的魂魄已经离体，再这样下去，文程恐怕真的会彻底消亡。

　　他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这样干扰那道影子。可让他感到奇怪，文程为什么一听到叮铃声，灵魂就会脱离身体，还一直跟随着这道铃声？

　　就当那道影子再度动手之际，临路骤然出现在它身后。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影子正要发难时，转瞬便被收服。

　　临路将擒下的影子释放出来，交给守在墙角的两位阴差。临路朝着墙角微微拱手，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两位阴差也随之消失了。

　　他抬手捂了捂胸口，方才情急之下，都差不多忘了这一茬。此刻胸口的痛感愈发剧烈，差点让他站不稳。

　　他只能背靠着墙，仰起头试图缓解一下，可是没用，疼得仿佛要被刺穿一样。

　　ICU病房内，监护仪滴滴作响。门外的临路胸口剧痛，只能强撑着去收回手链，叮铃声才会停止。他尝试将文程的魂魄送回他的身体，可魂魄特殊，无法直接归位。

　　想要让魂魄归体，只有一个办法。但此法对被施术者没有影响，代价却要由施术者承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每位长生者术法之中，就有一门可以将已经离体的特殊魂魄送回原主体内的法门。

　　但对文程来说想要魂魄不消亡，只能用这个办法。他的魂魄受过诅咒，如果放任不管，真的会彻底消亡。

　　二人相处的一些过往，还在临路脑海里一幕幕演绎，因为这诅咒对文程是没有多少好感。可他内心是不想文程就这样消散。

　　胸口骤然剧痛，直接让临路猛地清醒过来。“诅咒”二字在临路脑子中炸开，他心头一紧，他不清楚这诅咒会不会影响到他。毕竟，他们就是因为这个诅咒才相遇，一路纠缠至此。

　　至于这个代价是什么，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味觉、生命，甚至是魂魄。可如果离体不到24 小时，代价会减弱。

　　临路望着被他收回的魂魄，有一种无力感在爬满全身，苦笑道：“……早一点就好了。”

　　于是他强撑着使用那种方法，来协助文程魂魄归体。

　　魂魄成功归体时，临路就已经撑不住了。事情了结之后便直接晕倒在地，好在路过的医生发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