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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血雨,蛇盘蛊 临路降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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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程尘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背影。对方一会离自己很近,一会又离自己很远。但终究不肯回头看看自己。每当程尘想要伸出手摸她的后背时,却又放下了,就这样反反复复。
看着那身形有点熟悉,但又不敢确定。是一个女孩的身形,个子偏高,背着手,长发飘飘,还穿着民族服装。看着她一会走得特别快,一会又特别慢。当她走过长桥时,程尘就已经差不多认出她了。
当她到了桥头,程尘连忙追过去。准备过桥时,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笑的那一刻,程尘就有一种想哭但又觉得庆幸的错觉。他以往都是拿着簪子度日,万万没想到簪子的主人出现了。
一种从未感到的幸福感漫遍全身,一直以来的委屈和难过,他也一直在压着。始终不敢透露出来,高兴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但遗憾占据的更多。他本来想着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此生,却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遇到她。
程尘带着喜悦和开心,一步一步走向桥头,慢慢靠近她。当快要靠近她的时候,她却又背过身去。程尘想要伸出手探探她,试图抱抱她。试着从她身上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位置。
当手刚探到她的背时,她就转过头看着程尘。她还是笑着面对他,但说出来的话,让程尘刚刚冒出的喜悦又瞬间跌落谷底。她笑着指了指程尘来时的路,道:“怎么,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了。”
程尘就看到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榆木脑袋,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这一次她却主动牵了程尘的手,拉着程尘往回走着。程尘看着她的背影,明明离自己很近,却又觉得越来越远了。这种远不是一般的远,而是生离死别的远。看着她把自己拉回桥的另一边时,她就停下了。
她看了看程尘,还是带着笑脸道:“再见,我呢!只能送到这了,你继续往回走。”
程尘看着她本来想说什么,但又被插话道:“回去吧!”
程尘听到这话,抬眼就看到她已经背对着自己了。但她还是往回看了程尘一眼,头发也随风飘着,身上的服饰被风吹得有些叮当作响。程尘看着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她大步向着桥头走过去。
越走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当只剩下一缕发丝飘在半空时,程尘就彻底醒来了。
等他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房间的床上躺着。摸摸自己的身体,才缓过气来。准备下床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被绑着的。
程尘抬头看着天花板,有点哭笑不得。再低头看着已经被绑成粽子的自己,摇了摇头。再看了看一旁晓逊的骨灰盒,准备想要唤醒晓逊。
但是无论怎么施法,都没有反应。直到窗外露出一点点光亮,他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他才明白,为什么怎么呼唤晓逊都唤不出来。他不断地想着法子,急得像只毛毛虫在床上蠕动,却感到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伸手往兜里摸,摸出了簪子。低头一看,发现簪子一端有一个锋利的尖头。
他就借着簪子慢慢解开了绳子,走出去。外面的场景让他站住了脚步,脱口而出:“这是家??”再转头看看屋里,挠了挠头。
眼前的惨状,让他感到不忍直视。程尘从头摸到脸,喊道:“阿弥陀佛”
他边喊着,边收拾院子前的残局。边往外走去。不知不觉到了大门口,感到一阵疲惫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大门。却听到“砰”的一声,两扇竖立不倒的大门塌了。
那声音吓他一跳,连忙抬头查看。刚好与门外的众人面面相觑,街坊邻居统统伸出头来查看。
保洁阿姨像是被吓傻了,愣愣地盯着他。旁边刚买菜回来的邻居来了一句:“哟,起床气这么大的,连门都不放过。”
程尘强憋着笑,看了看众人。他本来想笑的,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走到保洁阿姨面前拍了拍她,等对方缓过神来,程尘查看没任何问题后,阿姨才离开。
离开时,阿姨叮嘱道:“小伙子,不要这么大的怨气,不然不好找女朋友的。而且人家女孩子都是喜欢温温柔柔的小男生的。”
保洁阿姨边唠叨边走向了门外。此时,夏穆青从对门走了出来。二人自从文程离开医院后,就一直没再见过面了。
当程尘送走阿姨后,转身准备回屋,就听到背后传来:“需要买家具吗?”
程尘听到这原本想拒绝,但望着家里的惨状,还是转过头面对着夏穆青。他看着夏穆青点点头问:“你是卖家具的?”
夏穆青听到这,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是,但是我知道这里哪里有卖。”
程尘看着对方,感觉他好像有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他刚想说出拒绝的话时,夏穆青打断道:“我有事找你。”
程尘把大门修好后,对方就站身后等着他。他转过身来指了指屋里,夏穆青会意后就进了屋。
当进屋后,他四处看了看,也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根簪子。那簪子特别漂亮,有着一股少数民族的风格。
看着看着,夏穆青不自觉地拿起那簪子摸了摸。程尘刚到屋里就看到这一幕,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簪子,一脸不高兴地注视着他。
夏穆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这簪子还怪好看的。”
程尘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盯穿似的。夏穆青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硬着头皮问:“程先生,临路呢?”
程尘这才缓过神来,把簪子像宝贝一样放好。回道:“他出门了,你是来送伞的。”
听到“伞”字,夏穆青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那伞可以赔偿吗?“
程尘闻言,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不过还是跟他说了经过。夏穆青听完后才反应过来,伞已经被临路带走了。他也知道了,伞是临路的本命武器之一。送给文程当作信物,见到这把伞犹如见到了临路。
他也清楚了文程每次遇到危险,临路都能够及时赶到。但他有点不理解的是,文程从住院到死,临路为什么不去看他呢?
程尘看出了他的疑惑,问:“你还有别的事吗?“
问这话时,程尘本来是要赶人的。但夏穆青有些急切地问:“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临路知道一切,却不去看看他,哪怕是葬礼也行。“
说到最后一段话,夏穆青低下了头。他很想知道临路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明明二人是有点情缘在的。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程尘听罢,转身拿起桌旁的簪子,转头注视夏穆青的眼睛,声音带着审视:“你很想知道?“
夏穆青听完,也是想赌一把,赌他会不会全告诉自己。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好兄弟,自从遇到临路后的变化。自己是有目共睹的,看着他从慢慢走出来的。
自从他爷爷死后,文程就没有开心过。整天以泪洗面倒不至于,但整天看着他浑浑噩噩度过每一天,有心而无力。夏穆青也尝试过通过自己让文程走出来。
直到有一天,突然听到他不想读大学了,想去找他的父母。
自己是高兴的,好兄弟终于想通了。但听到对方突然不想读书了,又有点替他感到惋惜。再后来,好兄弟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打了半死,从家里扔出来,文程就彻底走不出来了。
直到有一天,好兄弟带着伤,穿着病号服突然消失了。夏穆青都不敢想象,他消失的那几天,究竟去了哪、有没有钱。自己派人找了几天,那是他第一次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虽然不是真正的亲人。
但也算是半个亲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
过了一个星期后,文程就回来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伞,浑身上下都是泥土。光着脚,原本刚缝合好的伤口又崩开了。夏穆青看着他,原本一肚子的气突然散开了。
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向自己走来,看着他脸上灰扑扑的。他什么都不顾了,直接冲向他,紧紧地抱住他。这也让夏穆青感到一阵意外,原本他很洁癖。
叫家庭医生来看后,医生也感到奇怪。为什么明明已经宣布瘫痪的手,怎么突然可以动了?而且还比以前灵活了。夏穆青想到这,强忍着心底的悲痛和不甘,抬头紧盯程尘道:“我只是不明白,还请程尘先生为我解惑。”
程尘注视对方的眼睛,竟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看了看夏穆青,又看了看手里的簪子,还是选择告诉了他。但还是尽量往那些听起来不太残酷的地方讲。
当听完这番讲述后,夏穆青总算明白了。他也站在了临路的角色来看,无论怎么选都是要失去的。毕竟他的尽头就是文程,他才不得不选择这样做。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文程哪怕死后,也不会因为自己不能轮回。
而且还是生生世世都不能。听到这,夏穆青抬了抬头。他还是强压着心底的崩溃,继续听下去。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也明白了临路和文程之间是隔着一座大山的。这座大山,无论怎么翻都翻不过。
程尘察觉他快要崩溃的神情,以及他这些动作,打断了他的思绪:“好了,我也只是知道这些。”
他走到堂屋门前,手里还拿着簪子,背对着夏穆青,目光落在院子里刚刚飞进来的鸟儿道:“遗憾嘛,常常有的。但有些遗憾是不可避免的,他们的事我也只能说到这了。”
夏穆青听着,也走出了堂屋。他明白自己该走了,直接走出来院门,程尘凝视着对方的背影,轻叹:“看来不仅仅是因为他。”
就在他刚出院门不久,程尘也站在院门口,声音带着一些忠告:“有些规矩不能破,如果破了那将会万劫不复。”说完,就没有再留夏穆青了,夏穆青转头看了程尘两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临路等人被冷清冉带到了一个宗门前。林益阳背着长剑四处看了看。好奇地问前面带路的女孩:“把我们带这来做什么?”
冷清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往前走着。张前辈端详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那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林益阳没有等到回答,想要直接过去问她。
就在他们刚要过去的时候,周围漫起了一层浓雾,渐渐地覆盖住了冷清冉的背影。好在被张前辈一把拉住,不然林益阳真的要和大家走散。
临路站在张前辈和林益阳身后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开口道:“看来,来者不善。”
张前辈听到这话,连忙警惕地四处张望。林益阳也慌了,赶紧和师傅背靠着背,防备四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临路直接出手了。他将化阳伞往半空中一抛,伞面在半空中缓缓自行撑开,一股极其强悍的威慑力瞬间从伞内倾泻而出。
化阳伞在吸收着四处的雾气。张前辈看到这情况,叹道:“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了,他也许真的生气了。一来就是大的。”
临路打开化阳伞时,双眼由黑色彻底变成红色,在红色的瞳孔中还带着点金色,仙气从眼角冒出。他站在化阳伞下,拿着伞柄。大步向前走着。每走一步,四处的雾气就会少一分。
等化阳伞吸收差不多后,临路单手一甩。伞一关,幻化成一把长剑,剑身四处还缠绕着几颗红丝线。在红丝线的顶部有几个金色的圆点。身后还站着一只大鸟,通体红色,尾羽和羽翼以及头部都呈黄金色。
邱晨洛惊呆了,但也不由得激动起来。他眼里带着几分狠利:“来……来吧。”
他双手合一,往天上一抬。四处就传来一阵阵诡异的阴风,天空就出现四颗锁链。朝着临路伸过去,锁链伸过去时也跟随着几个披头散发的恶鬼。中间还有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鬼罗刹。
张前辈看到这,原本想要上去帮忙时。但看了看临路,也只能劝道:“下手时轻一点,免得到时候不好收场。”
他看了看对面的邱晨洛,不但有劝告还有警告道:“对面的朋友,我们不想闹得太难堪,不如坐下来大家来聊聊。”
林益阳本来想动刀的,但被自己的师傅拦住了。邱晨洛听到这,什么也没说。直接催动了手里的魂锁链朝着临路甩过去。空中,中间的红衣鬼罗刹张开嘴,从口里吐出一阵红气体,她旁边的两个恶鬼扑向临路。
临路单手隔空一点,指甲像是点到了清水一般。当邱家大长老看到这,心中已经觉得不妙了,但已经来不及了。临路指尖点到地方都带着一点点的水波流动,只听到水滴的声音。
对面的鬼罗刹和恶鬼凭空化成了血水,锁链也随之断裂。
临路单手在空中一滑,身后的大鸟便飞向了林益阳和张前辈,张开双翼将他们护在身后。当看清楚那只大鸟时,邱家和阮家、落家都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阮欲滴(阮家二长老)惊讶道:“他连这个也给了你了。”
随之而来的,是空中下起了血雨。众人看到一把白色的伞,从对面山坡上缓缓走了下来。
那把伞的颜色,由红色转为白色,又由白色转为红色,就这样一直循环着。临路下来后,走到大寨中间看着众人被血雨淋着的哀嚎。
看着他们被血雨吓得到处乱串,看着他们因为血雨不得不抛下已经被血洗过的部分族人。看着他们绝望地拍着自家的大门,看着他们因为血雨的原因选择自残的样子。
看起来虽然很残忍,但只要一想到当年师傅被活生生流干血液而死,父母被挖出心脏的场景……自己崩溃地找他们求救时,却被说这是长生者沾染的代价。家里每个人都还在供奉着他们口中的大人,当年如果不是张前辈,自己也可能会死在他们手中。
说起来也讽刺:“只要听到那位大人说,食长生者方能长生,怎么这么多年了。吃了这么多年的孩童和被列为长生者的无辜人,怎么也不见得长生。”
站在半山腰被大鸟庇护的张前辈,看着山下的临路无奈道:“哎,看来这次我们也没办法喽,还是老老实实地等着。”
也就在这个时候,躲在大树机关背后的冷清冉走了出来,看着这样的闹剧。很震惊,很愤怒,心底的仇恨一点点的涌出来了。她捏了捏拳头,心中暗想:“我原本是让你来赎罪的,不是来屠杀的。”
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朝着张前辈他们冲了过去,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张前辈一脚踹飞撞到大树。林益阳转过身来看着冷清冉,没有任何表情地质问:“你凭什么以为他是回来赎罪的,你有什么资格觉得他要跟你们赎罪。”
被撞得口吐鲜血的冷清冉冷笑:“哈哈哈哈,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临家不会遭到这样的报应,明明他们才是长生者。明明他们才是最该死的,凭什么让我们来受这个罪。”
她跪在草地上,手里抓着几把土,偏执道:“明明,我们都要成功了,那位大人都要出来了。我们离长生只差一步之遥,明明他们才该服务我们的,却让我们失败了。”
张前辈闻此言,有点气愤道:“罪,什么罪。这不该是你们所受的吗?于公你们就该问问那些被你活生生炼成活死鬼的无辜者,活生生被你们用来复活那所谓的大人。于私你们不是一直渴望着长生嘛?你们为了长生做过多少事,杀过了多少人。你应该也不知道吧?甚至都没有数过对吧?”
说完这些,张前辈还是强压着怒气,甩了甩手里的拂尘,继续看着临路。
林益阳接过话道:“不要忘了,还有文家、林家。”提到林家,他死死地盯着冷清冉。
冷清冉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也狡辩道:“那……那临路呢?难道他就没有错吗?他可是长生者,文家不是还有文程吗?”
林益阳听到这,差点没压住心底的火气,捏紧拳头道:“临路,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你知道长生者的代价吗?”
这几个问题一抛出,冷清冉有点接不上话了,还准备反驳。却被林益阳打断道:“我想你是不知道的对吧,但你也应该清楚,能有这么强大的能力需要经历什么。我想你这个长辈,应该比我这个晚辈还要清楚吧?冷洛城前辈。”
这下冷清冉更加惊恐了,她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满十八周岁的小男孩是怎么看出来的。张前辈看着眼前的状况,冷冷开口:“看来你们冷家是真的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林益阳冷笑道:“师傅,你还渴望他们有什么诚意,也别忘了当年明师娘的事,不也是他们冷家的诚意吗?”
听到“明师娘”这几个字,这下冷洛城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面对这一切。
张前辈打量着她这样,嘴角一扬:“你回去吧,回去后记得把真正的冷清冉放了,不要再为难她了。不然临路出手,可能只会比现在的还要惨烈。”
听到这,冷洛城也只能灰溜溜地下山了。他本以为换了容貌和性别,借用冷清冉的身份解决临路。可是现在回去只能领罚,而且还要放了那臭妮子。一想到此处,他恨不得杀了冷清冉和夏鄀(冷清冉的师傅)。
冷洛城离开后,山下的村民本以为这血雨是要他们的命。但是被淋久了之后,才发现也不是那么回事。明明之前下血雨时都会死人的,而且还会传染到家里的老人和父母。
连忙朝着房子里面的亲人喊道:“这雨看起来很恐怖,但是不伤人,大家快出来呀。”
房里的众人听到这,也纷纷望着门外瞅,但直接被邱晨洛给呵斥下去了。虽然还带着严重的伤,但威慑力还是存在的。邱晨洛环视邱家,阮家、落家三家的长老,让他们拿主意。
落承天(落家大长老)站了出来喊道:“大家不要相信门外的人,这些人已经被那个怪物杀了,现在他们只是在假装着用亲人的声音来引诱你们,就像当年一样。”
众人一听落承天说到“当年”这两个字时,背脊感到一凉。当年场面至今都不敢想象,众人纷纷议论起来。有的提到:“一大家全死了,有的已经被碾碎了,有的血液被流干了,有的肚里还有一个孩子。”
有的感叹:“看着那场面到现在都不敢想象,究竟是有多大仇恨啊,把一大家子搞成这样。”
也有的阐述自己的经过:“也就在那个夜晚,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求救,有哭喊声。更加奇怪的是还有磕头声,声音还特别大。”
还有的提到当年文程所在的那个村子:“还有当年北江上游的那个村庄,现在已经不叫村庄了。听说死了很多人,血都流成河了。”
此时就有一个女声道:“听说没有,逃出来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了。”
也有人很震惊很意外,其中一个年轻人问道:“真的吗?王大妈。你不会因为没有话讲了,再诓骗我们吧?毕竟我听很多人说,北江上游的村子现在是被盖成了一所中学,好像叫什么‘中心学校’。”
王瑞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道:“安晓敏,大人的事小孩最好别插嘴,这样很不礼貌的知道吗?”
王瑞也指着安晓敏的鼻子骂道:“你也不想想,那个地方这么偏僻,为什么要建学校?”
安晓敏一愣,也有点好奇地看着王瑞,想要说什么。却被对方打断:“因为你们娃娃的阳气重,能压制住里面的鬼魂。”
王瑞摆了摆手,有点不耐烦:“哎呀,行了行了,你们不愿意听我也没办法。只要不打开那一扇大门就行,小心会没命。”
说完这些,她转头目光幽幽地扫视众人,看了一圈台上的邱、阮、落三家,但始终不敢看台下的亲戚。她心里明白,如果大门打开了,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她心里想着:“如果当年自己不参与那场人体实验该多好,尤其是觅家俩兄妹。”
说起当年在人体实验里遭遇最惨的,就属觅家俩兄妹。人家原本是从外地来旅游的,结果被文家闺女骗来当祭品。而王瑞自己,当年就是撮合这起祭品的媒婆之一。到现在,她连人家的骨灰被埋在哪,家里人知不知道都不清楚。
想到这些,王瑞都觉得自己挺惭愧的,但更多的则是庆幸。她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孙子不由得轻叹:“不愧是第九个钉子,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想到这,她又看了看三弟媳妇家的女儿,有些心里不太平衡。但一想到那是个女娃,心里就又平衡了,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看向三弟媳妇。心中暗想:“不就是第一颗钉子嘛,有什么了不起,再过几天就是祭祀点了。”
她转头继续看着台上坐着的几位长老,刚好与邱晨洛对视了一眼。王瑞对上他的目光后,害怕低下了头,而且还有点娇羞。
然而,邱晨洛根本没空理她。他有些无语地瞥了王瑞一眼,要不是现在自己被打成重伤,还真想一把捏碎她。但不知为何,自从被临路打伤之后,那种痛楚竟然让他隐隐渴望着被打第二次。
尤其是想起临路那一双眼睛,还真是让他有点流连忘返呀。他不由回味着临路打伤自己的每一个地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这抹笑没有出声,他在心里暗想着:“虽然是个男人,但那张脸还真漂亮。”
只要一想到这,现在的冷清冉已经不香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搞定冷清冉,但那也是因为她的师傅。可现在,他已经有新目标了。
阮秋蝉看着邱晨洛这样,扶了扶额:“这货不会被打傻了吧?还想着这些。”
落承天看着这些养料都这么信任自己,还是有点欣慰的。毕竟那位大人的养料,还是尽心呵护的,不能有半点差错。但他还是走到众人跟前,像当年那样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慌,只要不开门就不会有危险。现在我给大家安排好住所,大家今天晚上就住在落家祠堂吧。”
众人听到这话,都带着一些感激和感动,有的人还高喊:“落长老还真是仁慈,居然还给我们住处。”
落承天还带着愧疚道:“祠堂有点破旧,但是还能挡住风雨。望大家不要嫌弃,来人把祠堂整理出来。”
众人听到这,高声欢呼道:“落长老大义,我们不嫌弃。”
阮汕(阮家大长老)、邱渡(邱家大长老)看着众人为三大家族高呼着,有点笑里藏刀,不由意味不明地看着眼前的众人(养料)。看着他们为那位大人高呼着,为那位不知道何时就成为大人替身的人高呼着。
起身简单讲述后,就直接离开了。
门外淋过血雨后的众人,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隐疾居然好了。自己居然可以走出这个村子了,而且比以前还要有精气神了。他们感受到这之后,直接蹲下喝了几口地下的血雨。
像是发现大秘密一般,像个孩子一样相互提醒着对方,看了看对方的身体。原本之前被判定为终身不能医治的残废居然都好了,那些原本等着那位大人、神明来医治的病情就真的在变好。
众人看着临路撑着伞的背影静静地伫在一个地方,好像是在看着谁。众人有点好奇,跟着走到了那个地方。当所有人看清楚时,一股凉意从头凉到脚。经过血雨洗刷过后的枯井。
有人还好奇地摸了摸枯井,这不摸还好,一摸后从此都不敢再喝枯井里的水了。甚至还在里面捡出了一些像是骨头的东西,拿给临路看。
临路看着骨头,也一时语塞,但还是开了口:“你们是想知道这些究竟是谁的骨头,对吗?”
众人听到这,也纷纷点了点头,一些好奇心重的人继续往前凑,想要听个大概。这口枯井是他们自己一砖一瓦盖起来的,而且这水也喝了很多年。临路看着大家都用好奇宝宝的眼神看着自己。
临路欲言又止,但也事先警告过了。他往后靠了靠,才开口道:“人骨,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硬生生折成这样的。”
看着这形状,乡亲们都惊呆了,有几个懂行的人脱口而出:“这是,蛇盘蛊!!”
有人提出疑问:“蛇盘蛊?”
临路一愣,看着几老者,迟疑道:“您认识?”
其中一个老者开口道:“认得,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但是我就不明白,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要这样做呀?”
又有一个老者接话道:“当年跟着一个苗疆蛊师学过一些,也见过一些,但这东西已经不算是什么新奇的东西了。”
紧接着,下一个老者摸了摸胡须道:“但是这个蛇盘蛊不是用动物的尸体就行了嘛?怎么会用在人的身上。”
听着这几个老者讲解,但就是不说重点,临路有点不耐烦想要打断,此时,其中一个老者指了指枯井口的一个圆坑解释道:“这个蛇盘蛊呢,就是用一些是蛇非蛇的东西围在一起,让它们像蛇一样盘起来。但不能完全盘在一起,中间还要留一个空。这样长时间下来,它们由于受不了一个姿势盘着,有的刚开始盘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有的还能坚持几个月。”
接着,下一个老者开口道:“死后他们就会化掉,形成一个个圆圈白点,在白点的正中间就会有一个像是蛇头的东西盘旋在整个白点上,就成了一条蛇的形状盘旋着,也是这个名字的由来。”
摸着胡须的老者肯定道:“这东西一点都不好找啊,也可以说这个世界甚至都没有,想要炼成蛇盘蛊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但是用人炼这玩意儿,就不怕招天谴吗?”
当知道这口井是怎么做成之后,喝过井水的村民直接都吐出来了。这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昔日用来做饭的,居然是人炮制出来的污水。想想都想吐,但是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明明三位长老一直都很和善。
还是不愿相信是他们所为,只当眼前这年轻人在用障眼法哄骗众人。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理,他何须耍这些手段?就连邱晨洛邱护法都接不住他一招,倘若他有算计,想要除掉众人就是弹指之间。
他到底图什么?有人低声揣测:“他多半是看中我们的人手,等帮完忙 ,再驱使我们做繁重差事。”
另一人立刻出声反驳:“繁重差事?你哪见过要招募苦力的人,刚到村口就损毁宗门,险些杀掉护法?”
旁人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以他这般强悍的本事,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劳动力。”
临路并没有被他们议论带偏,径直对着一个空荡荡的方向开口:“到现在还不肯现身吗?”
他目光牢牢锁在那片潮湿渗水的角落,众人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其中就有一个人凑到临路的伞下跟他解释:“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那块地方怎么清理,都会积着一滩水,怎么扫都扫不干净。”
临路看着众人开口:“你们现在能找个避雨的地方吗?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立刻有人指了指对面,说可以去那边躲雨。临路点了点头,大部分人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可临路的目光依旧钉在原地,在众人眼里,就是一摊怎么都扫不干净的污水。
但在临路看来,就是一个双腿湿透了、刚从枯井里爬出来的恶鬼。他静静伫立在那里,任由血雨冲刷身体,双眼赤红,穿着特别破烂。血雨点滴落在他身上,一下子就化成黑水。
临路耐着性子静静和他对视,恶鬼却死死盯着临路身后的人群。有临路在,他不敢动。一旦临路离开,身后所有人都会被他吸食而死,他早已习惯多年来靠汲取此地生人的阳气存活。
这一回,被临路断了他吸阳气的路子。
他现下不能拿临路怎么样,只能死死盯住临路身后的猎物。他明明心贪,却不敢和临路对视。他清楚,临路比他还要强大。心底的渴望不断怂恿他出手,但他又忌惮临路。
临路不再继续耗着,和他正式对视。恶鬼刚刚还在盘算着怎么夺取对面那些人的阳气,没留意临路。马上要和临路对视时,临路抬手探向外面的血雨,轻声道:“我原以为这一场血雨,便能化解你的怨气,给你机会,你却不要。”
手在半空中弹了一滴血雨,飘在了恶鬼额头上。当场灭了他,血雨随之停了。
众人走了出来,望着房屋里的人。最后还是选择拿起身上仅有的零碎钱,组团离开了村子。他们心里清楚,劝不了不愿苏醒的人,还是趁这个机会离开吧。
有的人长久受这里的人欺压,稍有不顺就会被打,打怕了就趁机会逃离了;也有人因为这里得不到更好的发展选择离开。反正理由很多,各式各样。
还有些人本在外面有工作,但受规矩的约束,不得不辞掉。如今能走了,他们也一同动身。临路望着大部分选择离开的人,他也不明白这些选择有没有错。明明都是最底层的人群,遭遇却不同。
他们要承担一样的代价,犯错的明明是屋里的人,却让屋外的人来一起承担。他原本打算,让这片地方沦为死城,犹如多年前那般。可到最后,不知缘由,他还是选择放了他们。
临路仍旧看着那摊污水开口:“这是你的选择,我也没必要留了。”他随手丢出一物,瞬间将整片污水吸干。转身离去的刹那,枯井之中翻涌出一股黑气,黑气里还藏着一只枯骨手。
门内,三个大长老同时心口一窒,齐齐呕出一口鲜血。他们满心不甘心,自己筹谋这么多年的布局,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端了。阮秋蝉对临路生出几分兴致,好奇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虽然不要他性命,但能把他们气得吐出老血,还是第一个。
邱晨洛望向祠堂,仿佛在物色新的祭品。他看向安晓敏,随即摇摇头。眼下他尚且忌惮安睿,又转头看向王瑞。瞥见王瑞朝自己抛来媚眼,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看着众人只能对着外人摇头。
他只能垂着头刷手机,无意间刷到文青瓷的微博。看见文青瓷的瞬间,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狼。他把她的照片拿给三大长老过目,长老们看完,默许了他的打算。毕竟他们已经找不到更适合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