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粒》零瑰

5、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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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肋被别人拿捏是一种什么体验。

　　时允没玩了，但是他让我继续玩，我玩游戏，他玩我。

　　要命的地方被裹挟，他知道我所有的敏感点，弄得我放技能的手都在抖。

　　23岁的老处男有点招架不住了。

　　片刻后，我紧紧揪着时允的头发，将他抬起头，有一瞬的恍惚。

　　时允舔了舔唇，满意的看到这张和自己一样的脸爆红。

　　他起身抱住身下这个软乎乎的人，像被棉花抚过脆弱的玻璃心，最后将它轻轻裹住。

　　时允抬头蹭了蹭这个年纪稍大却也更包容温和的胸膛。

　　妈妈生病，考试失利，朋友一个个远离好像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18岁的苏时允是阴沉、堕落、有自毁倾向的小蘑菇，但23岁的苏时允变回了18岁之前欢乐跳脱的样子。

　　他能把从前的伤痛像风吹柳絮一样四处散了，分成一寸寸的以往就随之而抚平，他能走出潮湿的雨夜，回到光明的晴天。

　　他也能将18岁的苏时允，一起从淤泥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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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比自己大五岁的本人，时允以为自已可能是路上被车撞了，上了天堂，不然怎么会走这么漫长的路，又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不过这个人好像更为沉稳，一丝风霜抹不平他尚且存有的稚嫩和曾经的性格，但能让他像坚持破壳的雏鸟，熬过那些艰难的岁月，照到为时不晚的第一抹初阳。

　　他怎么会不被吸引，怎么能不被吸引。

　　从第一眼开始，从他每个动作开始。

　　(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不想一个人，他能把自己拉出去，那就把我也提前拉走吧)

　　最开始，时允是这么想的。

　　(我要和他在一起，他不能留我一个人，我们是一样的，不该分开)

　　然后，他这么想。

　　(他只能和我在一起，我们本来就是最配的，只有我们)
　　最后，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就像被淘汰在旧市场的拉链，在快报废的时候比以往更光鲜亮丽的另一半拉链突然出现了，哪怕知道对方和自己已经不匹配，他还是想严丝合缝的挤进去。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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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恢复着过于激动的心跳，开启贤者时刻，不知道短短的这么一会时允心里都想了什么。

　　将他脑袋掰过来，我拿着纸巾一下下擦着他充斥□□的嘴唇，心里想着不久后的生日。

　　以往没什么，今年得好好过。

　　18岁的生日已经够磕碜了，19岁就不能再磕碜下去，打一棒都还得给一个甜枣呢。

　　这几年自己连续被打这么多棒，那就更要给时允多多的甜枣。

　　我心里想的，首先是我自己19岁的时候想要什么。

　　想着，一阵怔忪。

　　19岁他想妈妈的病好转，其他再没有别的了。

　　但现在时允不用想那些事情。

　　我琢磨一番，心里有了点主意。

　　天气逐渐转凉，炽热的夏也随着万家灯火里渺茫一盏灯里荡出的烟火气飘到了秋。

　　秋分前一天。

　　我把精心准备的礼物藏在超市购物袋里，开门一股菜香飘来。

　　闻着香味，我感觉时允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

　　前几天生日我们就商量过，最终拍板在家吃。

　　将礼物偷偷放在卧室，换了睡衣后我走进厨房，从背后揽住时允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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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

　　从答应在一起时对黏糊的不适应，到现在自己也快成了小粘糕。

　　总归是一个人，他喜欢做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头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我看着他熟练地拿着锅铲，突然想到什么，“时允，你天天待家里不会很无聊吗。”

　　因为一样的脸，又是另个世界的人，哪怕可以对外称双胞胎，他也很少出门。

　　“还行吧，起码我不用每天六点半起来骑共享单车。”

　　我：“……”

　　好有道理，如果是我，每天让我打打游戏做做饭，还能一觉睡到自然醒，那我也挺乐意。

　　我掐了掐他肚子，收回手回了客厅。

　　沙发很软，我躺在上面催促配送员，因为是两个冰淇淋蛋糕，怕等会就化了。

　　虽然是同个生日，但是蛋糕就得买两个，哪怕我俩口味都大差不差。

　　厨房飘来阵阵菜香，抽油烟机哗啦啦地响动，它这一段时间的工作间几乎能赶上前几年的总和。

　　暖灯打开铺满不算大的房子，我无意识地看着吊灯下的云烟，一时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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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交换礼物的环节到了。

　　我给他的礼物是一只装满红票子的小猪。

　　首先我考虑的是实用型，虽然给时允绑了我的亲属卡，但是我还是担心他不舍得花。

　　其次是当年到处借钱的时候，我一直想要一个永远装满钱的小猪存钱罐，当年我没有，现在时允得有。

　　他花多少，我就再塞进去多少。

　　我是这么想的，并且认为我的礼物已经很夯了。

　　却没想到时允买的还是太超过了。

　　他提出一个红色的袋子，期待的看着我，我也是给满情绪价值的哇了声。

　　然后我打开一看。

　　……他给我买了全套的六金。

　　饭桌上，我直接宕机了。

　　好兄弟…哦不，我的好对象，给我送了结婚才买的周小福配套六金，金灿灿的差点给我眼睛闪瞎。

　　我俩真是如出一辙的实用型。

　　“谢谢，我很喜欢…但是时允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这加起来快100克了吧。

　　亲属卡不是一个月才开三万的额度吗，哪怕这两个月都拿出来存上估计也不太够。

　　时允脸蛋被热气扑的有些红扑扑，以我贫瘠的想象力只能想象到像刚成熟的脆桃，让人想咬一口。

　　我凑过去坐着，亲了亲他的脸蛋，“怎么不回我？”

　　他垂着眼任我摆弄，看我确实是挺喜欢挺惊喜的样子，才说：“宝宝送的我也喜欢。”

　　“钱是我在网上画画接单攒的，现在能买的还不够大，等我挣了钱，给你买更大的。赚的钱也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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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着我。

　　眼神里粘稠绵密的感情几乎让我有些不敢直视他。

　　我逃避般地抱住他，凑过去啵了他的脸蛋好几口，笑着打趣了几句。我想尽量加快这种煽情的环节，好像这样也能忽略我快了些的心跳。

　　吹蜡烛的时候，两个小冰淇淋蛋糕紧紧挨在一起，我们吹完蜡烛许完愿，时允靠在我胸膛，对着我大腿画圈圈。

　　“宝宝，我19岁了。”

　　“嗯嗯。”我嘴里吃着蛋糕，被冰的有些口齿不清。

　　“19…肿么了？”

　　“我们都这么大了…也可以做成年人该做的事了。”

　　咳咳咳…我一下被噎住，冰凉的糕体在我喉咙不上不下，我努力吞下去后喝了口水，大脑疯狂转动——我可不想和自己干什么成年人该干的事，我现在还是只把时允当半个好兄弟。

　　放下水杯，我开口，“说什么呢，男人至死是少年！什么成年不成年的，哎，我好饱，我去洗漱睡觉了…”

　　时允看着我逃似得背影，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我顿时更僵硬了，这死孩子，在哪学的这么阴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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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傻还是有用的。

　　时允有一段时间没提那档子事，我也放松了不少，每天按部就班的六点起床洗漱，偶尔会买两个5块钱一个的包子，然后坐公交车骑共享单车，去了公司再不停加班，午饭就点一个加了卷的预制菜。

　　很正常很平静的生活。

　　直到某天，上司突然开始找我茬。

　　从最开始对加班时间的不满，到后面莫名其妙的让我去干其他部门的事，最后又让我出去应酬喝酒，实际我的工作并不需要这么高强度的应酬。

　　这几天我都身心俱疲的回家，时允自然看在眼里。

　　他走上沙发背后，舒适的力度捏着我的肩。

　　我侧头蹭蹭他的手腕，牢骚了几句。

　　这时，手机工作群里，领导发来了一条信息。

　　：下月起降薪2000，收到回复。

　　…哇塞。我看着看着气笑了。

　　由于我的学历不足，哪怕经验再丰富没有敲门砖，我也不一定能再找到跟现在一样薪水的工作。我闭了闭眼刚想回复，一只手就把我手机给摁下。

　　时允看着我，轻声：“宝宝，你还想上吗？”

　　废话，“当然不想，但是这玩意不是我想不想的事。”

　　因为郁闷，我声音稍微大了点，但他毫不在意，只继续循循善诱：

　　“我养你，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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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养你，别上了。”

　　哈，我笑了笑，不太想打击他，所以只摇了摇头。

　　这时，他突然松开捏肩的手，往卧室走。

　　我以为他是什么青春自尊心来了生气了，揉了揉眼站起身，想跟过去哄哄人，没想到他是拿了个手机出来。

　　屏幕上，一堆花花绿绿的线。

　　我一愣，这是……股票？

　　他又给我看了看收益率，月收益20个点。

　　时允表情略微羞涩，“我最近无聊玩了玩…按照这个收益率和我画画的收入，养你肯定够了，宝宝。”

　　呦呵。我不置可否的笑笑，夸赞道：“这么厉害？那我再给你点本金，看我们时允能挣多少，”

　　“挣得多我就不上班了，天天在家陪你，嗯？”

　　时允眼亮起来，“嗯嗯！”

　　一周后，我再提出想看看他挣了多少，时允支支吾吾地不想拿出来。

　　在我强烈要求下，他将手机递给我后借口溜出门。

　　我打开一看，收益率负10。

　　赚的都全赔了。

　　我了然哼笑，这小子，你干的事我还能没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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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时允的大计夭折了，但我还是动了辞职的念头。

　　目前的存款已经能全部支付后面所有的借款和利息，还能有不少剩余，之前不直接还是因为我喜欢钱在兜里的踏实感，以及没有必要这么做的想法。

　　但是现在上司的刁难，还有时允来了后天天独守空房，我也挺愧疚。

　　直接还完所有的欠款，再将辞职的事告诉时允后，他那几天明显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

　　正式离职前那几天，我们天天凑一起想着后面该干什么，想了半天，我决定开网店，卖点女装。

　　为什么不卖男装？因为女装利润普遍较大，还能设个十几天预售，压力小。

　　这个方案得到时允的赞同，又能挣又能居家。

　　离职后第一天晚上，我熬夜看着报的班里网店教程，睡得晚，但几年来的生物钟又让我哪怕熬夜也只是晚了两个小时的8点醒。

　　醒来，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腿迈开，下意识张得很大，怕下床的时候踩到旁边的时允。

　　但很快，我发现床边没有人。

　　揉了揉眼，我踩着拖鞋去了厕所，没人，客厅厨房也没有，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像突然被浇了一盆刺骨的冰水，我强制清醒过来，立马奔向卧室先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滴、滴、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请…’

　　手机摔在床上，弹了两下。

　　我抖了两下，拍了拍自己的脸，看向衣柜。半天，我终于伸手打开，看见时允穿的衣服还整齐地跌在上面。

　　我看着，又眨了眨眼，心像一下落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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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经常会想时允是不是我的幻觉。

　　毕竟有人告诉你，你五年前的自己来找你了，还出现在自己面前，任谁的第一想法都是是不是自己出了毛病。

　　我甚至还偷偷线上进行过心理咨询，虽然没什么鸟用。

　　接了杯温水，我囫囵吞下，坐在沙发上紧盯着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会，也可能是很久，门响起开锁的声音。

　　眼微微睁大，手里的杯子被我捏得紧紧的。

　　…衣柜里的衣服，还是其他生活用品，说实话，我自己也能用得上。

　　也有可能，是我给自己买的，用的。

　　门被打开。

　　时允提着一兜子菜，和两袋包子穿着拖鞋走进来，看着我呆楞的样子，有些惊讶的笑笑：“起床了啊宝宝？”

　　我看着他笑起来跟我一般无二的脸。

　　没有什么微风吹过他的秀发，也没有多余的光笼罩他身上。

　　但我的心就是跳的好快，像被蒸透了的千叶豆腐鼓胀起来，急需谁掀开锅盖来透透气，否则我就要难受死了。

　　我拉住他手臂，第一次回吻了他，滚烫的脸贴住他，让我几乎想就这样一直跟他粘在一起别撕开了。

　　这一刻我就像第一次知道我是同性恋那一瞬间，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糟了的。

　　我可能喜欢上他，或者说喜欢上我自己了，不是自恋的喜欢。

　　也不是一点喜欢，是很喜欢，非常喜欢，想跟他黏在一起，像煮熟煮化开的泡面一样，永远交缠在一起，直到融化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