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伴云来》结篇》司子

29、第 29 章

　　番外二
　　《情深淡如水》

　　二月十四。

　　春雨霏霏，云层压低，暮色蔼蔼，天地一片朦胧。

　　亮站在窗边看着无边雨帘，眉微蹙，这时一个清脆略显羞涩的声音响在耳边，“塔矢君，这个——送你——”亮回头，是同班的一个清秀女孩，手里捏着一个包装漂亮的盒子，眼睛不住的东瞄西瞥，而一旁，原本嘻嘻哈哈的女孩也不住的拿眼望过来，微叹气，伸手，“多谢。”

　　女孩忙把盒子往他怀里一丢，眼睛眨眨抿嘴一笑，又跑回伙伴那头，嘻哈笑抱成一团，亮低头看着那盒子，摇头苦笑。

　　好在现在不过是年纪小，也不致做什么，但，瞄瞄自己抽屉，揉揉太阳穴，还是有些头痛的。

　　蓦然，似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门口，踏着铃声进来的是光，拍打着衣裳的雨丝，长舒口气，噔噔跑了过来，把书包一丢，直接趴在桌上，“好大的雨，差点就迟到了。”

　　虽是打了伞，但雨势颇大，看着肩头那湿漉漉的一片，亮不由叹了口气，拿起手帕轻轻拭着，“怎么不打车？”万一伤风岂不麻烦。

　　光嘴一撇，接过手帕，擦着脸颊发丝上的雨水，“就是打车才差点迟到。”居然来个半路抛锚，累得他跑个半死，早知道还不如去搭地铁。

　　眼角看见老师已经走了进来，忙把书本拿出来，不再废话。亮一瞥过去，衣裳虽带水气，好在已是半干，心内算算，再丢包纸巾过去，也专注在课堂上。

　　好容易到下课后，光才在亮的眼光下无奈出去换上运动服，他的身体又不是在那边时那么弱，甚至因爱玩爱跑爱闹，不知有多健康，但亮偏偏照顾人上了瘾，叹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依他算了。

　　但回到教室却有些瞠目，不过才几分钟时间居然小小的抽屉塞了四五个色彩斑斓的盒子，而亮则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份，“果然厉害，看来学生会这次的举动很深得人心嘛。”本来校规也算甚严，但前不久学生会却出了份通告，在节日期间，可以允许带不危险性物品进校，并不如往常般那么严苛，就他们看来，根本就是为这次的情人节做准备，然，却不曾料到竟有如此多收获。

　　亮点头，然后从书包拿出一个购物袋递过去，“这是母亲为你准备的，她交代了，今晚请你务必到。”对于活泼可爱的光，明子夫人比任何人都来得疼惜，自然，时不时交代儿子请人上门——算来，一周七天光倒有两三夜在塔矢宅度过的。

　　光嘴角微微抽搐，接过。果然不愧是明子夫人，有备无患。

　　一天下来，两人果然收了不少巧克力，虽然都说是义理巧克力，但看着那娇俏的羞涩少女脸上红晕，不必想也知道那义理两字——啧啧，可是虚中藏实呐。

　　正打趣着亮，推门而入，一个大剌剌的心型巧克力已经映入眼帘，光顿时吓了一跳，忙抬头看去，市河小姐笑吟吟的摸摸他的头，“小光，来尝尝姐姐的巧克力做得好不好吃？”

　　当下眉弯眼笑接过，“市河姐姐做的东西当然好吃，谢谢。”这话倒不是夸言，市河小姐喜欢做点心，手巧心灵，自然让他得获良多，好在，他本来就很喜欢吃小点心。因此每每市河有新作品总总第一个想到光。

　　市河呵呵一笑又捏了一把才道，“小光嘴真甜，今天哄了多少巧克力啊。”

　　对于这位嘴甜口乖又可爱的小男孩，她心里总是满满的喜欢，自初初见面起，就有种陌生的熟悉感，不知为何，看着他微笑的模样竟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心下有些喟叹，难道自己有恋童癖么？感觉，又不太象。

　　一旁光已被一群熟悉的棋友们围上，或笑，或问候，或聊天，原本清净的棋室一下热闹起来，并且足足活跃了半个多小时，光才得以脱身到一旁老地方，那里，市河已经准备好一盘小点心及两杯绿茶，烟雾袅袅。

　　“啊呀呀，总算舍得过来啦。”站起让座的女子斜斜一睨光，懒洋洋道，“我还以为至少要一个多小时呢。你还真是老少不拘啊——”

　　光唇一勾，“多谢凌紫小姐赞美，不知你的礼物呢？”

　　凌紫也是位围棋爱好者，与明明相似，喜而不精，在某个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光，常常跑来棋会所与他们对局，嘴快眼利，能言善辩，心软刀子嘴，最喜欢与光斗嘴。棋品不错，每逢光来后都会与棋会所的人稍微交流一下，那时她便与亮先行对局。

　　“我干嘛要送你礼物啊。”明明她是在嘲讽人吧，为什么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光依旧摊开手，笑意满满。

　　哼，不甘不愿从身后拿起包装盒丢过去，“先说明啊，这可是义理巧克力，你别会错意，我原本以为你收不到一个才同情你的。”

　　光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毫不介意伸手接过，“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也不用特意提醒吧，我怎么会会错意呢。”他答得心无芥蒂，一旁的凌紫却眼眸一黯，偷偷瞄一眼光，低下头，掩下一闪而过的失望。

　　“咦，你竟有这么多巧克力啊？想不到你还蛮受欢迎嘛——”看着光打开脚边的袋子不觉有些叹道，心里泛起一股不知是酸是涩的滋味，原来他竟如此受欢迎，不过，看着那张灿烂的笑脸，低了头，心里有些闷闷。

　　“那叫年少风华，情真意切。”光微微后靠，右手手指轻敲左手掌心，动作一派悠闲，言语略带轻佻，面容却是正色认真，“总是一片真心，我也不好辜负了别人好意。”

　　一挽袖，抬手拿起旁边的新茶，抿一口，微笑，琥珀双眸熠熠生辉，“亮，来吧。”

　　听了这句，凌紫不觉轻叹，正因为是这样，才让人心生牵挂吧。慢慢踱到一旁，如往日般看他们再次对局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微侧头看着那沉着淡定的面容，忙又移开眼，再度专注在棋局上。

　　一局终了，听着那两人清淡而又温和的分析，看着窗外雨丝轻敲，心里渐渐平静下来，终究她是喜欢这样的气氛，或许后来又添了些别的心思，但，目前，这样就好，至于其余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亮光虽然“以前”对局常如小孩子般斗嘴，但，毕竟渐年长，渐渐也不如以前那么孩子气，虽然，光的孩子气还是在某人的纵容下日渐见长，但，表面上还是很有大家风范，因此，目前两人在某种程度上给人的映像还是很乖巧的小孩，连对谈都是轻言细语，所以，在他们对局的时候大家都尽量安静下来。

　　眼见时间差不多，雨也小了很多，亮才收拾棋局跟会所里众人告辞，携了光，谢过市河顺风车的好意，两人坐了地铁回去。

　　一进门，明子夫人立即抱来两张大大的浴巾把两人从头盖住，“哎呀，这么大的雨，你们怎么不打车回来啊，都淋湿了，小亮也真是，打个电话回家妈妈就叫绪方去接你们啊——快快，去池里泡泡——”说着，把两人直接往后院推去。

　　“谢谢阿姨，我没事，呃，书包就麻烦阿姨了。”光乖乖的点头。不知何时，自己一次随口说出喜欢泡温泉，明子夫人便在自家后院造了个人工温泉，真的让他十分感动。

　　明子夫人摆摆手，接过那两个略带水气的背包，又道了句待会拿浴衣过来才关门出去。

　　光慢慢闭了眼，盘腿靠在石头上，全身泡在温泉里，从一身潮冷雨丝中来到这么温暖地方舒适得不想再动。

　　突然背部一颤，睁眼，好奇的侧头看着亮的动作，亮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背，一点一点的往下移，许久两人没如此亲密行为了，骤然间，全身微颤不已，尤其是亮接触的背脊处，传来阵阵酥麻，“你——”不是吧，亮怎么突然来了兴致——而且，佐为也在啊＝_＝

　　亮伸手就是一个爆栗过去，“想什么呢，给你按摩一下，免得寒气入体。”当真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光会因此会错意。

　　“谁叫你突然把手伸过来，而且，这样子——”光嘟嘴，这样的情况叫他不要误会也难啊。

　　原本只是在旁的佐为此刻也意会到这两人间暗生的情愫，一时不觉红了脸，轻咳几声，‘呃，我去看看塔矢大师打谱啊。’不待回答，人已穿墙而去。

　　亮微愕，低头看了看光，两人面面相觑，噗嗤笑了起来。

　　唔……想了想光慢慢靠过去，挑起一抹亮垂在耳边的发丝，语气暧昧，“我说，以后要不要叫佐为回避一下啊。”

　　虽知光只是玩笑，但亮还是忍不住身体一僵，呼吸有些乱了，只觉身体逐渐发烫，尤其是——微叹口气，把人搂在怀里，紧紧的，“若是没那个心思，别撩拨我。”

　　“呃，你——不是吧，才多大啊——”光一愣。他当然是开玩笑的，但亮也该知道啊，只是，禁锢身子的双臂那么紧而亮的声音也不复平素的清冷，微沉略带沙哑，那是他听惯也习惯的声线，在那边的时候。

　　情动以后。

　　当下不敢再乱动。

　　慢慢的，双臂松了开来，细啄浅吻落在肩胛耳颈，光知道亮已经恢复往常，也松口气，虽然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但毕竟目下两人都在塔矢宅里温泉中，一个冷不防蓦然窜个人进来就麻烦了，况且两人现在年纪也算小，还是——迟些再说吧。

　　只是却想不到亮竟然这么早熟啊，忍不住取笑几声。

　　“行了，泡够就起来吧。”也不想想，是谁先撩拨人的，亮无奈的敲一记光的前额，起身，只替自己围了毛巾却伸手拉起光，用浴巾慢慢抹尽他身上的水珠，穿好浴袍，再用毛巾慢慢抹着他头发，直至半干才罢。

　　光眯着眼，半靠在亮身上静静享受着这温柔。

　　待两人走出大厅，明子夫人已把水果点心新茶准备好，正捧杯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上下打量了会亮，感叹道，“原来小亮已经长大啦，妈妈好欣慰。”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虽还不清楚状况，然光已经很识相的后退几步，避开明子夫人视线范围，接触得久了，自然清楚明子夫人在某些时候的少女心性，唔，这个时候明哲保身为上。

　　亮很无奈坐下，任母亲上下左右用着诡异的眼光打量自己，刚才温泉那幕她应该不知道吧，但此时猛然听到这样一句话还是有些心惊，轻咳几声，抑下心内的异样，温和开口，“请问母亲，您是什么意思？”

　　明子夫人微微掀眉，笑得无比欣慰，伸手摸摸亮的发，“我家小亮原来已经长大了啊，能得到这么多礼物啊。”

　　“……”敢情你早上递来的袋子是等着看笑话啊，亮无言，却也松了口气。

　　“阿姨，其实我也有不少礼物。”光接过亮递来的绿茶，抿一口，朝明子夫人摆出一个灿烂无比笑脸，解围着。

　　“小光那么可爱，当然能得到巧克力啊，对了，阿姨也做了巧克力给你哦，来吃吃看喜欢不？”明子夫人理所当然道，忽然又想起一事，忙把桌上一直准备的东西递过去，看着那个孩子捧着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笑逐颜开的吃着自己准备的点心，无论是哪个制造者都会觉得那是无比幸福的事。

　　“……谢谢。”光真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郁闷好，亮得到巧克力就是长大的标志，而自己则是因可爱而理所当然，明子夫人的标准还真独特啊。

　　又聊了几句，明子夫人故意笑闹亮一会还是无法如愿看到自己儿子脸红，再三叹息，见暮色渐深才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光对于这样的母子关系也颇为喜欢，不是笑着看戏就是落井下石，“以前”虽然他也曾来过塔矢宅，但那时塔矢老师已经携了明子夫人四处行走寻找棋友，所以见面机会并不多，都是相敬如宾的态度，那时只是隐隐有种心疼和感叹亮的家教严谨和寂寞，后来亮为了他义无反顾追到那个世界，心里还是有些对他们的抱歉。如今，能再度见面，真的太好了，所以才会有意无意间加强他们家人的交流与情感，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不过，相交久了，也对这样的关系很喜欢。

　　“哦，对了，这是明明要我给你的义理巧克力。”从桌上那堆五彩的包装盒中寻到某个丢到亮怀里，对上亮疑惑的眼神，耸肩，“那是明明再三叮嘱我要记得强调的。”真是的，送就送呗，真不懂为什么女孩还特意加个义理，义理也罢，真心也罢，总归而言不都是一片真情相待吗？

　　亮想了想，接下，“替我谢谢她吧。”勾唇淡淡一笑，光的那个青梅竹马，在某种程度上，挺可爱的，是那次的谢礼吧。

　　“嗯，不过，听妈妈说，这次的巧克力是明明自己做的，呃，我不太敢保证她的手艺，你看看要不要吃吧。”光想起当年某次吃过的点心，不寒而栗缩了缩。

　　“……”那样啊，明白了，但见如此，突然心生谑意，“你呢？送我什么礼物？”庭院中竹筒的轻轻敲击声，伴着屋檐滴滴雨丝，温温暖意愫生。此刻厅内就余他们两人，便毫不在意的搂了过去。

　　呃——光一愣，他也不是说对情人节不在意，在那边的时候他们也过了颇多节日，也曾亲手做过不少的礼品，甚至连蛋糕巧克力也尝试做过，只是都失败而已，除了普通菜肴他就不再费心思了，倒不是怕亮笑话，只是舍不得亮吃坏肚子。想了想，似乎很多所谓情人间的东西大体都送过，耸肩，“你说吧，要什么？”

　　若是年纪再大上几岁，倒不在意把自己打包送上，现在，唔，还是别让亮有恋童的雅号为好。

　　“和我在一起。”亮轻轻捧起光的下巴，额相抵，眼眸流转着奇异光芒。

　　“我不是一直都在吗？”光大惑不解。

　　“一直在一起，今天，明天，后天，一直，一直在一起。”清脆的，平淡的，如清泉流淌的声音响起，那么淡，那么真，那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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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直在一起。”光会意过来，反手抱过去，唇微扬，上前，轻轻一吻。

　　原来，自今，亮依旧还是有不安，并不止自己会偶尔的乱想，心里微微有些涩，更多的是欢喜，于是手上又紧了些，连身子贴过去，“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好……”

　　窗外雨飘丝，而屋内，暖意更深，情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