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雪落雀归

20、第二十章

　　灰色继续流动着。我站定的位置是静止的，灰色从我身边流过，像一条很宽的河从她两侧经过，带着一些看不清楚的碎片——一扇门、一棵树、一条巷口、一个傍晚的光线。
　　这些碎片出现一瞬就消失了，又被新的替代。
　　我低头看着那些从脚边流过的画面说：“这座山的时间在流过去。千年来每一天都是碎片——赤翎站在山前的样子、羽毛被放进去的样子、第一块黑石头被放在谷地里的样子……全部在流过去。”
　　席夜站在她身后说：“我们在里面会不会被冲走？”
　　张恋雪说：“不会。站着不动的时候时间从你两边过，但你能被过去困住。你得出去才行。”
　　我开始走了，在灰色的河流中迈步，步子很慢，每一步都有一个画面在我脚边展开又合拢。
　　我走过一段路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脚边有一个碎片没有立刻合拢，比其他的多停留了一瞬。
　　那个画面里有一只手，按在某块石头上，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发白。手指修长。我蹲下来看着那个碎片——它还在流着，没有消失。
　　我伸出手刚想碰了一下那个碎片里的手指轮廓。手就被席夜抓住：“过去了的，都是历史，回不去了。”
　　我站起来之后说：“赤翎的手。按了太多年了，碎片流过去的时候多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