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雪落雀归

13、第 13 章

　　窄道走到底之后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直径大约十步。地面上嵌着一圈黑石头排成环形，中央空出一块圆形地面，颜色深得像被打磨过的玉。
　　我站在那圈石头外面停了一下——那个声音又从地底下传上来了，比在窄道里清晰得多，像一个人躺在很深的地方缓慢呼吸。
　　我蹲下来碰了一下中央那块地面的边缘，温的。然后我站起来跨了进去。我踩上那块深色地面的瞬间，周围一圈黑石头同时亮起了暗金色的光，像一圈被点燃的灯。那光投向中央，我的影子被从四面压向中心，踩着的那块石头变温了，那个呼吸声变得非常清晰——一吸一呼，间隔很长，缓慢地起伏着。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闭着眼睛。呼吸声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多了一个东西——在一次吸气和下一次呼气之间，一个极轻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个人在梦里说了一个句话。我听见了。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
　　我收脚走了下来，跨出环形的那一刻周围那些石头上的光依次熄灭了。
　　席夜站在环形外面等我。
　　我走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圈熄灭的石头。
　　席夜没有问我听见了什么。而是说：“一句话。”
　　我看着他：“你听见了？”
　　席夜说：“没有。但我看见你嘴唇动了。”他说完就往窄道的另一侧走。
　　我站在原地多站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席夜走在前面，他的步伐跟之前一样——稳定、匀速、不看后面。
　　但我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右手微微握了一下又松开，像在确认什么。
　　我以前见过这个动作。白雀在紧张的时候也会做同样的事。我不知道席夜知不知道自己在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