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雪落雀归

10、第十章

　　谷地尽头是一面石壁，青灰色的，表面光滑得不正常。
　　我走近了伸手碰了一下——温的。她把整个手掌贴平，闭上眼睛。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我感觉到石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响应我的触碰，像湖面底下有一层缓慢的涌动从深处升了上来。
　　我贴着石壁站了很久，久到顾凛在后面打了个哈欠。
　　等我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我手掌贴过的那一片区域浮现出了暗金色的纹路——羽毛形状的，从掌心位置向四周扩散开来。
　　顾凛倒吸了一口气。
　　席夜走近来用手指轻轻擦过那些纹路边缘：“不是刻的。羽毛的灰烬掺进了石壁的材质里。磨一层露一层。”
　　我重新把手贴上去，顺着羽纹的走向从最下面一片摸到最上面一片。
　　我摸到顶的时候指尖停在了一片特别小的羽纹上面，那一片比其他都暗，像颜色被时间磨掉了大半。
　　我停在那个位置很长时间，然后收回了手指。
　　席夜注意到我收手的时候手在抖。不是明显的那种抖，是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像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往我身边靠近了半步——不是去扶我，是走到我旁边站定。
　　他站的位置刚好在她右后方，如果她往后倒，他会挡住。
　　我没有往后倒，可是内心却觉得：好高冷，适合和我的冰箱坐一桌。
　　我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站了一会儿说：“这片最老。最早的羽毛落在这里的时候就是从这个位置开始的。”
　　席夜没有问我怎么知道的。而是说：“继续走？”
　　我说："向前可能不会有希望，但停留永远不会有结果。”
　　石壁上的羽纹在我收手之后没有立刻消失，而是慢慢地褪回去——像水中的倒影在搅动停止之后缓缓恢复平静。褪到最后那些暗金色的光收束到了石壁底部一个极小的点上，像一滴被吸进去的光。
　　顾凛看见了那个小点，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石壁底部——那小点不见了。他站起来说“我看错了”。
　　席夜没有管他，但记住了"底部有一个点"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