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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冒牌枕边人(十六) 河床已经被 ...

  •   林疏朗的嘴唇贴上来,小心翼翼地停了两秒,力道放轻,含住她的下唇,确认她没有躲开的意思,才慢慢往里探,沿着唇线细细描了一圈。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光带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墙上一闪即逝。苏漾的手指没入他发间,松松拢着,回应得也慢,嘴唇张开一线,时不时碰一下,就被他追着缠上来。

      落地灯从侧面打过来,勾出一道暖融融的边。沙发软垫陷得更深,两个人被兜进一个温柔的容器里,心跳隔着胸腔沉闷地共振。
      他的唇滑到颈侧,流连不去,鼻尖蹭着她还泛潮气的皮肤,柑橘沐浴露的清冽甜香,混着体温烘出来的暖意,往他鼻腔里钻。

      半晌,他抬起头来,眼底带着一丝忐忑:“姐姐,这样可以吗?”
      四目相对的距离不过一掌宽,他眼里的光亮得灼人,像一捧刚燃起来的火,把她心里那层屏障烤得发软。

      苏漾没答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带,指尖碰到他后颈的皮肤,有一层薄汗。她感觉到他整个人绷紧了一瞬,弦被拉到极限,又慢慢地松下来。

      后来的事像水从倾斜的瓶口淌出,顺着地势往低处流,自然得让人来不及去想该不该挡一下。
      林疏朗弯腰把她横抱起来,走过客厅与卧室之间那段短短的走廊,用肩膀推开房门。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台灯亮着。

      苏漾仰面躺下,看见天花板的石膏线被灯光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林疏朗先亲了她的额头,滑到鼻梁,停在嘴角,一寸一寸地确认她脸上的轮廓。
      情绪来得突兀,她揪着他的头发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另一只手却盖住了眼睛,指缝间漏出一声带着泣音的呼吸。

      林疏朗轻轻拨开她的手,指腹顺势蹭过她眼角,那点湿意便沾在了他的皮肤上。她眼底蓄着的水光被他看了个分明,睫毛被泪濡成一簇一簇的,灯下一颤,碎成细碎的芒。
      他用拇指又揩了一下,意外地温柔:“姐姐,别难过,都过去了,那些人不值得你掉眼泪。”

      苏漾却把那些水光又攒满了一层,揪住他衣摆往上拽了拽:“你年纪不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道理再多,也抵不过你掉一滴眼泪。”他没躲开她的手,露出几道纵向沟壑,“你想哭就哭,不用忍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谁哭了?”她偏过头去,声音却漏了底,“我这是被灯光晃的。”
      林疏朗没拆穿她,只是弯了弯嘴角:“好,是灯光。那灯光能不能赏个脸,让我替姐姐擦干净?”

      她没应声,但也没再躲。于是他又抬手,这次手指掠过她下眼睑,把最后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接了去。

      后来,苏漾开始教一个没下过水的人学游泳。
      林疏朗连怎么浮起来都不知道,水才刚没到胸口,手臂就顺势攀上来,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她耐着性子,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放轻松。
      慢慢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朝她游过来,手臂划开水面,带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线。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化开,从生涩到熟练,从磕绊到顺畅。

      苏漾闭上眼,过去那些关于水的记忆浮上来。很深的水,一个人沉下去,挣扎着够不到底,喉咙被呛住,眼前发黑。那些画面像隔着毛玻璃看旧影像,轮廓模糊,触感遥远。
      她睁开眼,面前是林疏朗,温热年轻,莽撞却专注。水没过他的锁骨,碎发贴在额角,鼻尖和眼眶都泛了红,正认真看着她。

      胸腔里那个反复加固的堤坝在此刻松了一角,水灌进去,填满了原本干燥空荡的胸腔,沉重而充盈,涨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耳朵里灌满了水声,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她紧紧抓着他,指甲陷进他后背的皮肤里,他吻过来,堵住了那道不成形的喘息。

      后来浑身的力气抽空,她从水里浮上来。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皮肤,轻声说喜欢。
      她望着天花板,那池水反射的光还在上面晃,眼眶热得发酸,有水滴从眼角滑下来,沿太阳穴流进耳廓里。

      他感觉到她脸颊的湿意,愣住了。嘴唇贴上她的眼角,一点一点把那些水渍都啄进自己嘴里,轻柔而虔诚。他什么也没问,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躺在他胸口上,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漾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呼吸均匀下来。她动了动,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脸颊还残留水痕。
      她伸手捋了下他汗湿的额发,鼻音还没消:“你点个外卖吧,我饿了。”

      林疏朗错愕,不由笑出声:“姐姐,怎么刚结束你就要吃?”
      “运动消耗大,不行?”

      “行,怎么不行。”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单手划开外卖软件,“想吃啥?”
      “随便,你来决定。”她往卫生间走,T恤下摆卷到腰际,她边走边往下拽,赤着的脚踝骨细而精致。

      浴室门关上了,林疏朗躺在床上,抬手摸了摸锁骨上方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她指甲抓过的微痛感。
      他咧嘴笑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躺过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又坐起来开始认真点外卖。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烧烤和一份冷面,辣味和孜然味在屋里弥漫。他撕了块烤鸡翅的肉递到她嘴边,她张嘴接了嚼了嚼,评价“还行”。他就笑,又给她倒冰水。

      吃完林疏朗去冲了个澡,回来时苏漾已经靠着床头坐起来,抱着膝盖看手机。
      他爬上床从背后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瞄她屏幕:“跟谁聊呢。”

      “周瑶,问我明天几点到。”
      他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手臂从腰侧绕过去把她圈在怀里:“明天我陪你去,帮你搬货。”

      “你论文定稿了?”
      “后天交,明天陪你开完店我再回学校弄。”

      苏漾没接话,手机锁了屏放床头柜上,往后靠进他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她的手覆在他环在她腰前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他着的指节。
      沉默蔓延了片刻,她忽然开口:“林疏朗。”

      “嗯?”
      “你今天开心吗。”

      他把下巴从她肩膀上抬起来,嘴唇贴着她耳廓:“开心得快要死掉了。”
      她笑了一声:“你说话能不能吉利点。”

      “好,我改。”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搂了搂,“开心得这辈子都不想松手。”
      她没再说话,安静靠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夜色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她瞥了眼床头柜,空荡荡的,只有手机和充电线。

      后面林疏朗只要有空就到店里报到,坐在吧台对面写论文改代码,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被抓到了就咧嘴笑一下,再若无其事继续敲键盘。
      周瑶已经不避讳了,每次他进门就喊“小狗来了”,他居然也认了,完全不反驳。

      他们的关系在常客之间渐渐成了公开的秘密,有熟客笑着问:“店长,这是你男朋友吧?”
      苏漾正在拉花,嘴里轻描淡写:“小朋友,还在考察期。”

      私底下林疏朗黏人得变本加厉,打烊后他陪她收拾,结束就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拉着她穿过街道回公寓。
      冰箱里塞满她爱喝的椰子水,旁边还码着她随口提过一次的某牌布丁。浴室里放着专属于她的牙刷和毛巾,客厅阳台上新养了几盆绿植,虎皮兰、龟背竹、一盆小小的多肉。

      他做饭的手艺在突飞猛进,从最初的意面到后来的炖牛腩、煎三文鱼、甚至烤了一整只鸡,虽然火候没控制好表皮有点焦,但他把嫩的夹到她碗里,一脸得意等她评价。
      苏漾每次开动前,总会慢悠悠说一句“真棒”,再把菜都吃光。

      林疏朗成了她生活中一个新鲜、可靠的存在,话多但不聒噪,黏人但知道分寸。
      苏漾忙起来他绝不打扰,只安静坐在旁边看电脑;店里搬重物他总在,搬完还故意在她面前活动肩膀;换季感冒,他熬了姜茶送到店里。

      不知从哪天起,家里多了一样消耗品,抽屉一拉开就能摸到,用掉的速度比预期快得多。
      他每次去便利店补货,回来时总要再搭一盒她爱吃的草莓,洗好了装在白瓷碗里,一颗一颗喂到她嘴边,再顺势凑上去亲掉那点甜味。

      晚上他必须从背后搂着她睡,体温本来就高,苏漾半夜被热醒好几次。
      她费力地掰开他胳膊去摸空调遥控器,刚把温度调低两度,身后的他又贴了上来,完全甩不掉。

      有时候刚亲完,他总要追问:“姐姐,你喜不喜欢我?”
      要是得不到明确答案,他就闷闷地拱她颈窝,像只讨不到食的大型犬,哼唧半宿。

      林疏朗像一条支流,不急不缓地漫进她的河道里,悄无声息地抬高了水位,等她察觉时,河床已经被淹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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