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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去 剪掉了。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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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卿豪都源酒店。
晚上九点,祁家正在举办商业晚宴,出席者大部分是品牌方,还有一些导演。
接到祁奶奶打来的电话时,蒋郁逍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电脑埋头写稿。
自从上回在茶室成功邀请到应识年后,主编就对他刮目相看,并且不再带着“认为他只是个来这里过渡,玩玩而已”的有色眼镜命令他做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紧接着又把采访应识年以及为其设计封面、写专栏文章的任务交到了他手上。
他手头还有部分拟采访明星嘉宾没有邀请,再加上应识年又是他们这期杂志的重要关注对象。如此一来,蒋郁逍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本来为了放松心情,计划的户外攀岩活动也只好暂时推迟。
“奶奶,我在忙工作,没时间过去。”
“好吧,奶奶在宴会上尝到一款不错的甜品,待会给你送过去啊。”和蔼的声音自落入他耳中,蒋郁逍有些犹豫了。
并非不知道祁奶奶是想他了。他只是不想过去见到祁允。
“逍逍啊,那你先忙吧,奶奶不打扰你了啊。”
“奶奶,”不想拒绝她的好意,蒋郁逍改变主意,“我很快就过去,回来再忙也是一样的。”
开车十几分钟到达酒店停车场,蒋郁逍下车时刚好看见对面应识年和祁允从各自的商务车推门而下。
三人同时下车,就这么巧合地撞见,皆是一愣。
冤家路窄。
蒋郁逍见到祁允内心毫无波澜,反而生厌,甚至开始怀疑之前对他的种种心动可能是自己心脏不好这才产生错觉。
停车场陆陆续续进了许多车辆,下车的人也越来越多。
应识年跟祁允本就不对付,加之上次他把人揍了,祁允怀恨在心私下也找过他几次麻烦,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结怨便加深许多。蒋郁逍担心他们当着众人的面打起来把事情闹更大,先一步上前跟应识年打招呼,想把人带走。
“好巧啊应先生,在这里碰到你,刚好我有一些工作的情况要跟你沟通,我们先进去吧。”
“嗯嗯。”应识年取下墨镜,露出灿烂的笑很是开心地回应他,身边的助理不禁多看了蒋郁逍两眼。
祁允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开口喊蒋郁逍:“老婆,不等等我吗,我们好几天没见了,好想你。”
听到这句陌生的称呼,他不由得身体一僵,冷意侵袭全身。祁允以前从没这么喊过他。他在故意添堵。
蒋郁逍站在原地转身回头,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声音轻柔:“我先招待客人,有什么事晚上回家说,好吗?”
“好啊,那我一会儿先回家做你爱吃的夜宵,等着你。”
这话说的,还真是深情人设不倒。经过的人朝他露出赞许的目光,祁允抱之微笑礼貌回应。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虚伪。爱吃的夜宵。好讽刺。
实际上,祁允从来不知道他夜宵爱吃什么,还以为他跟小时候一样爱吃汤圆或者虾仁面,经常做给他吃。但蒋郁逍的口味早就变了,不喜欢吃汤圆,更不喜欢吃面。
相比起来,蒋郁逍更会做夜宵,不用问都知道他哪天想吃什么,然后精心准备一个晚上等他剧组收工回来吃。
“今晚真的要麻烦你招待我了,”走到无人的电梯口,应识年摁键先让蒋郁逍走了进去,又说,“我是不请自来,恐怕没人待见我。”
“多少导演想见你,我还是略有耳闻的。”蒋郁逍不信他的谦虚之辞。
就知道他不信,应识年没法再继续往下解释。他跟祁允不和,祁家和应氏集团素来也是对手,根本不会邀请他参加宴会。
但是应识年想见蒋郁逍,便抱着试试的想法过来了。
拜托的自然是蒋郁逍妈妈,编了个想见见大导演的理由,于是拿到了邀请函。
“对了,我妈没同意收你当徒弟,这事你别往心里去,她说现在精力有限,教不了谁。”蒋郁逍顺口解释自己没说服成功蒋女士这件事。
应识年没往心里去,本来也不在乎此事,从始至终他的目的只有蒋郁逍一个。
“没关系的,能跟阿姨这么优秀的前辈接触,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能离你近一点,只要比之前近一点,就已经很满足。
他们进去时宴会已进至过半,到了挑选舞伴阶段。
蒋郁逍见到奶奶先和她拥抱,又陪老人家说了好多话,吃了她挑的菠萝蛋糕,这才去陪应识年。
他没去跳舞,只是坐在沙发昏暗的角落里喝酒。
走到他身边坐下,蒋郁逍问他怎么不去玩。
“你呢?干嘛不去?”应识年有些微醺,讲话慢吞吞的,灯光的阴影打在他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落寞。
“不感兴趣,”蒋郁逍举起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小口,转头看他,“说了陪你的,而且我还真有工作上的事要问你。”
“你说。”
“关于采访内容,杂志那边倾向让我问一些感情问题作为噱头,但我想听你的意见,方便问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避免设置类似问题。”
他往角落里缩了下,整个人都埋在阴影里。蒋郁逍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了。
“你总是为别人考虑,想过自己吗?”应识年答非所问,反而抛出一个问题给蒋郁逍。
“你是重要嘉宾,我当然要以你的感受为主啊。”蒋郁逍猜到他可能指的是自己跟祁允分手这件事,但他不想讨论,所以装傻用此话敷衍过去。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应识年盯着他说。
蒋郁逍想提醒他说你这么问我,好像越界了。毕竟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欣赏应识年的为人,也感激他多次帮自己,愿意和他做朋友。
但这并不代表,应识年可以咄咄逼人地追问他的想法。
当然蒋郁逍不会把这些说出来,他们还在合作中,没必要说这种话弄得彼此都很尴尬。
所以他干脆选择沉默。
“抱歉,是我失态了。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公平,做错事的人是他,你却要为了顾全大局陪他演戏。”良久后,应识年解释。
蒋郁逍怔了下,他没想到应识年会轻易将他想法看透。既如此,便没什么好遮掩了。
“我不想任性,否则会让大家陷入两难。祁奶奶他们一家把我当儿子对待,所以即便祁允混蛋,我也不想因为分手这件事让奶奶受刺激,让阿姨叔叔难堪,更不想让我爸妈夹在中间为难,不知道如何再跟祁家往来。”
“嗯。”应识年怎会不知道蒋郁逍把祁家人看得很重,他只是心疼他。
“好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学长。”蒋郁逍语气轻松,尾音微微上扬,有意转移话题。
应识年在昏暗的光影中无奈地笑了,依着他的话答:“我没什么感情方面的隐私,什么采访问题都可以接受,你看着写就行。”
公司有意让蒋郁逍问他感情问题,如果他说不方便,蒋郁逍就要为了他顶着上司的压力反复修改采访问题。
不想看蒋郁逍这样。
在应识年心里,他是否方便,完全取决于蒋郁逍是否方便。
第二个话题也就此结束。两人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舞池中央祁允借着照顾客人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拉着上次的小青年跳舞。
蒋郁逍瞥见祁允投来的挑衅目光后神色淡淡地移开视线,借着往应识年那边靠了些,尽量让自己也笼罩在阴影里,最好谁也看不到他。
现在他只想安静喝酒了。
蒋郁逍梦到自己掉进了巨大的彩虹罐子里,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他抱着酒瓶从天黑喝到天亮,乐此不疲。
明明早已喝醉,但过往的一幕幕却如电影,清晰地闪过他脑海。
雪夜在剧组外等祁允下班,亲手为他做走秀服装而把自己锁在房里好几天,雨天哪怕祁允说了晚上不回家,蒋郁逍也要等他到凌晨……
好像是……挺委屈的。凭什么受伤的是他,兼顾体面的也要是他呢?
祁允明明不喜欢他,却对他说过许多暧昧不清的话,尽管蒋郁逍知道那些话并不意味着什么,只是祁允一时心情好而已。可他还是愿意当真。
“我以后不会再喜欢别人了。我要喜欢我自己。”蒋郁逍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自家小区楼下,应识年正背着他穿过一片玉兰花林。
“嗯,还想做什么?”
“出国继续念服装设计啊……还有两个多月实习期就结束了,反正我走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应识年脚步顿了下。
背上的人还在小声说话,风声簌簌,但应识年听得很清。
“喜欢别人太累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在喜欢上祁允之前,我从来没有让自己受过委屈。你有过喜欢的人吗?”蒋郁逍趴在他肩膀上问。
呼出的热气洒在应识年侧颈,让他身体泛起酥酥痒意。
“嗯,有的。”应识年这时候真的很想把蒋郁逍放下来,然后紧紧抱在怀里,抱住了就不再放手。他嫉妒蒋郁逍对祁允的爱,更心疼蒋郁逍的爱。
这种嫉妒和心疼在走进蒋郁逍家里后越发明显。
几乎每个角落都有祁允的痕迹,蒋郁逍收集了很多有关祁允的周边,还亲自为祁允作了很多画。
甚至客厅的杯子上都是祁允的Q版小人。
家里堆满祁允的东西,能看出来祁允经常在他这里过夜。
吃完解酒药,蒋郁逍清醒不少,眩晕感也少了许多。
他看着家里的一切,突然产生了深深的抗拒。
不仅仅是抗拒祁允在这里留下的痕迹,更抗拒曾经喜欢祁允的自己。
当初买房时,他完全按照祁允的喜好装修的,大到卧室风格,小到桌面摆饰,无一不精心布置。
“我不想住这里了,想换房。”蒋郁逍抱起电脑就要走。他还记得等会儿要加班写稿呢。
“欸,这么晚了去哪啊?”应识年拦住他,担心道。
他皱眉:“去哪都行,只要不待在这儿。”
“我家?今晚房子你住,我去外面酒店睡。”他小心提议。
蒋郁逍没拒绝,跟着应识年回家后自然也没让主人走,没这个道理。
完全清醒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冲动,这么晚来别人家里实在有些唐突和冒犯。
“不好意思,今晚给你添很多麻烦。”应识年先是送他回家,又因为他一句不想住家里便开车大老远将他带回自己家。
不想听他客套,应识年摇头,弯腰从鞋柜给他拿了双新拖鞋,道:“什么麻烦不麻烦。”
面对喜欢的人,他怎么会觉得麻烦,高兴都来不及。
“学长,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理发师?”蒋郁逍也不完全是冲动,从家里出来时,他就已经下定决心换房了。
或者说,完完全全告别过去。整理扔掉祁允东西的太费心神。不如直接换掉。
“我剪发很好看,要试试嘛?”应识年打开相册让他看自己以前出席活动时的各种发型。
“好啊,正好我头发有点长了,就做这个狼尾造型吧。”
“行,发色有什么要求吗?”
蒋郁逍蓦地想起有次跟祁允吵架,是因为他做了粉色卷发。祁允不喜欢粉色,就说难看。蒋郁逍当时也恼了,说他不想看可以滚。
但第二天,蒋郁逍就把头发染回来,很没出息地找祁允和好了。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啊?”凌晨三点的化妆间内,蒋郁逍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惊喜地问应识年。
“私人造型师。下次想换什么发型让他给你做。”
低头看着地上被剪掉的多余碎发,蒋郁逍感慨:“好像这才算真正把过去剪掉了。”
“谢谢你帮我。”蒋郁逍发自内心地感激他,如果今晚不是应识年收留照顾,蒋郁逍大概也不会这么快换发型。
很可能会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发型而犯懒,最终不了了之。
应识年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认真地看着他:“是你自己剪掉的。”
“很勇敢是不是。”问的是陈述句,蒋郁逍也很佩服自己居然真的把祁允放下了。曾经他执着地认为,这辈子非祁允不可。要是祁允哪天提分手,他就把人绑起来,永远拴在身边。
“嗯,超级勇敢。”应识年递了杯水给他。
蒋郁逍对镜子中的自己很满意,又问应识年:“好看吗?”
“好看,粉色非常适合你,很漂亮。”
这晚,应识年做了个镜前春梦,梦中人被他圈在怀里不能动弹,断断续续地喘.息。
那么真实,以至于应识年起床后根本无法面对蒋郁逍。真想把昨晚的片段通通剪掉,但又舍不得。
梦里。
蒋郁逍说,再快点。
应识年:老婆怎么这么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