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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手 够体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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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熟虑之下,蒋郁逍非常体面地发消息提了分手。
落地窗外,橙灿灿的落日坠在城市大厦上空,像一颗临时被人抛到天空展示的糖果。
他伸手比了个OK的姿势,将落日圈起来,心里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从没爱过,何谈失恋。从始至终不过是他一人固执,自作多情地守着根本就没有爱情的感情,天真地认为自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终有天会爱上他。
昨天从医院回来,应识年送他到小区楼下时问他准备怎么办,那时候蒋郁逍自嘲又无奈地说,还能怎么办呢,抓小三呗,找祁允当面对质,再把人揍一顿,然后分手。
他讲话的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温和,但藏着烦躁和不耐烦,只不过没当着应识年的面发作。
应识年察觉到了,但没戳破,顺着他的话安慰,说都会过去的。
蒋郁逍一夜未眠,想过立刻去找祁允,扇他一巴掌解气,跟他撕破脸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也报复地想过将他出轨的事捅到长辈们面前,甚至想过将此事曝光网络,让他立的深情人设就此塌房,从此身败名裂。
但也只是冲动地想想而已。
如果他们相爱过,蒋郁逍说不定还真会这么做。问题是祁允从没喜欢过他。
念在他们从小长大的情谊上,蒋郁逍不打算与他撕破脸,更不打算把事情闹到长辈那里,让两家长辈难堪。
蒋祁两家还有很多项目合作,当初他们的订婚宴办得风光,圈内来了许多大拿,吸引来的合作商也不少。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是他们分手了就能解开的。
还有祁允奶奶,也要考虑。
老人家从小就宠蒋郁逍,得知两人订婚消息后高兴得连食欲都好了不少。她这几年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全靠中药调理,偶尔还会突然晕倒。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刺激到她。
蒋郁逍从小没有奶奶,在他心里,祁奶奶早就是亲人了。
何况祁阿姨和祁叔叔待他也很好,一直视如己出。小时候蒋郁逍爸妈去国外谈生意,有半年的时间,蒋郁逍都是跟着祁阿姨生活的。
他不是小孩儿了,成年人有成年人处理问题的方式。总要顾全大局。
所以他只简单给祁允发了一句话
[相处这么久,我们可能真的不太合适,分手吧。]
够体面了吧。
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窝囊了。但他真的不在乎了。
分手消息发出去后,将落日圈在手心那刻,蒋郁逍突然就释怀了。
不是忍气吞声,是真的不在乎了。蒋郁逍想要的东西和人一定会想法设法得到,不想要的,说了不要以后就真的不会再要了。
从前,他小心翼翼地喜欢着祁允,将他捧为月亮放在心上,满怀期待地等待回应。
以后,再不会了。
喜欢祁允这件事,随着落日逐渐下沉,消失,最终也画上了句号。
祁允正在给床上睡着的人擦脸,扫了眼消息就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只当蒋郁逍的话是在闹脾气而已,根本没往心里去。
“应识年,有空出来喝茶吗?”补觉到次日下午,蒋郁逍醒来第一件事是打开工作邮箱,接收到拟邀请嘉宾名单后,立刻给他打了通电话。
“我以为你要请我看月亮。”应识年从跑步机上下来,忍不住低笑。
“今晚没有。”蒋郁逍纳闷,这人怎么那么爱笑呢。
茶室。
两人闲聊几句后,蒋郁逍起身要为应识年斟茶,被应识年按住胳膊阻止了。
“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学长。”应识年内心受宠若惊,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便没再与应识年说客套话,从米色双肩包里拿出邀请函,递了过去。
“不知道大明星有没有空接受我们杂志的采访?”蒋郁逍换了轻松活泼的语调与他说话,像寻常朋友聊天,有意顺着应识年给的台阶再次拉进两人的距离。
他斟茶的动作落在应识年的眼里,优雅又迷人。
手腕怎么那么细。
白皙的手背上落了片很小的茶叶,很想让人为他轻轻佛去。应是刚刚送茶的服务员不小心打翻茶叶这才落上去的。
手真好看。
“学长?”蒋郁逍见他走神,以为应识年不感兴趣,轻轻喊了他一声。
回过神的某人翻开邀请函,嘴角上扬,看到采访人的名字后又将笑容收了几分。
“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接受熟人采访,既然是你来邀请我,为什么采访人不是你?”应识年不想跟蒋郁逍拐弯抹角,干脆直言道。
蒋郁逍想说我还不够格,还只是个实习生,并且实习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当初去娱乐杂志公司实习也只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时尚敏感度,增加经验和阅历,实习结束后他会去国外进修继续学服装设计。这才是他想做的。
“我还有其他工作,没有时间。”他并没有在外人面前妄自菲薄,只是找了番托词拒绝。
应识年抱歉道:“那就不好意思了,我无法接受。”
说着将邀请函推了回去。心里却清楚蒋郁逍不会放弃。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是祁允打来的。
他当即摁断了电话,目光转向应识年,真诚开口:“学长要不再考虑考虑?我们杂志的曝光度和知名度是业界公认的出色,会为你提供特别的封面和采访专栏。”
茶室的门这时突然被人推开。
两人寻声望去,看到一身黑色运动装的祁允后都变了脸色。
应识年表情不爽,蒋郁逍则是木然。
“你挂我电话就是为了跟他私会?”不知为什么,祁允一看到应识年就火大,不仅因为他们是对家,还因为蒋郁逍竟和他共饮茶。
“说话这么难听,忘记自己立的礼貌人设了?”好一个私会,应识年火气蹭蹭蹭往上涨,不禁出言讥讽,出轨的人居然有脸说出这种话。
“有你说话的份?”祁允怒气冲冲地快步上前想抓住应识年的领子,被蒋郁逍一把推出去老远。
他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反正把祁允推得猝不及防,让他直直撞上了身后锋利的玻璃桌角,小腿立刻被划伤了。
活该。应识年愤愤地想。
祁允疼得皱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蒋郁逍:“你背着我跟他勾搭在一起了?这么向着他?”
“我们分手了。我勾搭谁都跟你没关系。”蒋郁逍懒得解释。心里更多的是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的失望。
自从祁允开始演戏后,蒋郁逍就越来越看不清他了。以前是因为喜欢,所以总会在心里为他找各种理由,也总想尝试理解他,看清他。
现在都不重要了。
如今祁允随意地泼他脏水,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曾经喜欢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珍视。
但还是会难过。再讲不出什么话来。蝉鸣聒噪,眼前人的冷言讥讽更是聒噪。
“你他妈现在连句解释都不想给我吗?是不是早就和他纠缠在一起了……”
应识年用密集的拳头将他后面的话尽数封了。
几天前在酒吧撞见他搂着别人亲时,应识年就想这么做了。
一边享受蒋郁逍的照顾一边出轨,成为感情里的背叛者,如今哪来的脸在这贬低指责蒋郁逍?
他放在心上的人,不是让他这么欺负的。
应识年人生第一次如此失控。
情急之下,错愕的蒋郁逍反应过来后只好从应识年身后抱住他,制止他继续打人。
“应识年!”
不过几秒他就停下来,将手机里的视频打开举到祁允面前问:“出轨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祁允反而笑了:“没想过,我从来没喜欢过他,这又算什么出轨。”
他看向蒋郁逍,语气冷漠:“逍逍,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今日这顿揍,就当我们两清了。念在我们两家的关系,还有我奶奶的份上,跟我签份分手保密协议不过分吧?我不想这件事被长辈们知道,更不想影响事业。”
应识年拳头立刻又硬了。
蒋郁逍将他拉到身后,对祁允说:“没问题。”
签完分手协议,双方各留一份,祁允走后,蒋郁逍看着应识年欲言又止。
他们没有交情,关系仅止有校友,应识年却三番两次帮他,今日如此冲动为他出头,实在奇怪。
应识年目光躲闪,低头去看光洁的地面。
“这孩子特别懂事。之前我请他来咱家做过客。”
“年年把你送到医院的,有空记得谢谢人家。”
他想起昨天妈妈说的话,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了。
蒋女士是业内知名演员,退圈后手里影视资源丰富,本事过硬,做过一段时间大学表演老师,曾经还收过好几个徒弟。故有不少后辈小生想尽各种办法有意上门结识。
“你这么帮我,是因为我妈妈?”蒋郁逍问。
“嗯?”应识年愣了下,旋即点头扯谎,“嗯,想跟她进修演技。”
“我明天就给她打电话。”蒋郁逍说。又道:“刚才谢谢你。”
“不客气。”应识年心里忽地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来。不想这么跟他客套的。但又没办法。
这间茶室靠近森林公园,窗外的石榴花随风摇曳着。不多时,一只蓝蝴蝶从外面飞进来,落在蒋郁逍肩头。
他已经分手了。
所以他们现在生疏也没关系。
还有机会。
应识年伸手去触碰蝴蝶,它并没有飞走,反而扑到了他的手心里。
“就算采访人不是你,我也可以去。”只要离他近一点,就很好啊。应识年感到满足,心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
蒋郁逍俯身轻轻将蝴蝶吹走:“谢谢。”
蓝蝴蝶煽动翅膀欢快地飞了出去,两人视线跟随它,满目橙色。
窗外,石榴花开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