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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林屿舟的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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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舟的母亲住院了一个星期,出院后需要在家静养。
苏晚澄每天都会去医院或者他家探望。她带着课本和笔记,坐在他母亲的病床旁边,一边陪他说话一边复习功课。林屿舟的母亲是个温和的女人,虽然脸色苍白,但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喜欢和苏晚澄聊天,问她学校里的趣事,问她喜欢吃什么菜,问她将来想考什么大学。
苏晚澄每次都认真地回答。她看得出来,林屿舟的母亲很高兴有她来陪伴。那种高兴不仅仅是"儿子有同学来看望"的客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感激的高兴——感激有人愿意走进她儿子的世界,感激有人能让他露出笑容。
"屿舟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一次,他母亲拉着苏晚澄的手说,"他爸爸走了之后,他就更沉默了。有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已经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壳里,谁也进不去。"
苏晚澄低头听着,没有说话。
"但你不一样,"他母亲看着她,目光温柔,"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样。"
苏晚澄的脸红了:"阿姨……"
"我不是在夸你,"他母亲笑了笑,"我是在谢谢你。谢谢你让他重新学会笑了。"
苏晚澄的眼眶有些湿润。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感谢,只能紧紧地握着他母亲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次谈话之后,苏晚澄和林屿舟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变得更亲密,而是变得更……确定了。
他们依然会在课桌底下偷偷牵手,依然会在放学后一起走到校门口,依然会在食堂里交换彼此盘子里的食物。但他们之间多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一种"我知道你会在"的安全感。
苏晚澄不再患得患失了。她不再害怕他有一天会突然消失,不再害怕那些目光和议论,不再害怕"自作多情"。因为在那个路灯下的拥抱里,在他说"我不想让你离开"的时候,在他说"你不一样"的时候,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只是,那个答案还没有被说出口。
那个词——"喜欢"——依然悬在他们之间,像一颗熟透的果子,谁都没有伸手去摘。
苏晚澄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他不说呢?既然他都说了"我不想让你离开",既然他都抱了她,为什么就是不说"我喜欢你"呢?
她也会想,为什么自己不说呢?
答案是一样的。因为他们都太害怕了。害怕一旦说出口,一切就会改变。害怕那些美好的、朦胧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瞬间,会在确认关系之后变得平淡无奇。
但苏晚澄知道,这颗果子迟早要落的。
她只是不知道,会是谁先伸手。
那个答案,在一次模拟考后的傍晚揭晓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科考完,教室里一片狼藉。大家把试卷扔得满天飞,有人开始讨论假期计划,有人在走廊里疯跑。苏晚澄坐在座位上,对着一道做错了的数学题发呆。
"错了?"林屿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她叹了口气,"最后一步算错了,太粗心了。"
"几分?"
"八分。"
"没事。"他说,"总分不会差。"
苏晚澄把试卷塞进书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教室里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她看着窗外,突然说:"我们去操场走走吧。"
林屿舟愣了一下:"现在?"
"嗯。"她说,"不想马上回家。"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背上书包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来到操场上。操场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男生在远处的篮球场上打球,篮球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们沿着跑道慢慢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屿舟。"苏晚澄突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想了想:"记得。你坐在窗边,低头看书。"
"不是那次。"苏晚澄说,"我是说,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林屿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苏晚澄也停下来,仰头看着他。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在逆光中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像是两潭被夕阳染透的湖水。
"真正的第一次见面,"她说,"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
林屿舟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坐在礼堂的后排,"苏晚澄说,"你在台上领奖,物理竞赛一等奖。你穿着白衬衫,站在话筒前面,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就下台了。全程不到一分钟。"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
"但那一分钟,我记住了你。"
林屿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化进去。
"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你。"苏晚澄继续说,"也许是你站在台上的样子太耀眼了,也许是你说话的声音太好听了,也许……只是因为你穿白衬衫很好看。"
她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后来文理分科,我知道你要去理科班,我就报了理科。"她说,"但我的物理实在太差了,期末考试差点不及格。高二开学前,我偷偷改成了文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没想到,你也会来文科班。"
林屿舟沉默了。
他站在夕阳里,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复杂。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热气息,吹起他的衣角和发梢。
"苏晚澄。"他终于开口了。
"嗯?"
"我来文科班,"他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是因为你。"
苏晚澄的心跳停了一拍。
"高一那次开学典礼,"他说,"我也看见你了。"
苏晚澄瞪大了眼睛。
"你坐在后排,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你在低头写什么,写得很认真。我当时想,这个女生真好看。"
苏晚澄的脸一下子红了。
"后来我打听过你,"他说,"知道你叫苏晚澄,是语文成绩很好的女生。我想着,等高二分科,我就去文科班,离你近一点。"
"但高二开学那天,"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你来得很早,我坐在你后面。你一直没有回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
苏晚澄的眼睛湿润了。
"后来陈老师让我坐在你旁边,"他说,"那是我高二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下沉,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远处的篮球声还在继续,但苏晚澄已经听不见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林屿舟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她心上。
"苏晚澄。"他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嗯。"
"我知道我一直没有说。"他说,"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敢。"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耳尖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红。
"我怕说出来之后,你会变。怕你会觉得我不好,怕你会离开,怕……"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但我现在不怕了。"
苏晚澄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但眼泪越擦越多。
"因为那天晚上,"他说,"你抱着我说'我陪着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离开。"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晚澄。"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喜欢你。"
"从高一开学典礼那天就开始喜欢了。"
"喜欢到不敢靠近你,喜欢到只能在你后面看着你,喜欢到……"
他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了。
"喜欢到,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晚澄哭得更厉害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哭。她想说"你怎么现在才说",想说"我也喜欢你",想说"我早就知道了",但所有的字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她做了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她踮起脚尖,抱住了他。
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上有熟悉的薄荷气息,温暖而干净。她紧紧地抱着他,像是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
林屿舟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秒。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环住了她的腰,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苏晚澄。"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很轻。
"嗯。"
"你呢?"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在夕阳的余晖中,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轻轻地吻了一下。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林屿舟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
"这是回答。"苏晚澄说,嘴角弯起一个带着泪痕的笑。
林屿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而是眉眼都弯起来的、发自内心的笑。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的笑容好看得让苏晚澄移不开眼。
"苏晚澄。"他说。
"嗯?"
"你犯规了。"
"什么?"
"你先亲我了。"他说,"我还没亲你呢。"
苏晚澄的脸"腾"地红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屿舟已经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那是一个温热而轻柔的吻,带着薄荷的气息和夕阳的温度。苏晚澄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林屿舟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来。
"现在,"他说,"我们扯平了。"
苏晚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这一次,不是在课桌底下偷偷摸摸的触碰。这一次,是在夕阳下,在操场上,在全世界的见证下,大大方方地牵着手。
远处的篮球声还在继续,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色变成了深紫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微弱但坚定。
苏晚澄仰头看着那颗星星,嘴角弯了起来。
"林屿舟。"
"嗯?"
"你许的那个愿望,"她说,"在观星台上的那个——实现了吗?"
林屿舟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到让人心碎的弧度。
"实现了。"他说。
苏晚澄笑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天边那颗越来越亮的星星。
蝉鸣还没有开始。夏天还没有真正到来。
但她知道,这个夏天,会和她心里的那个人一起度过。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