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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朝穿越王侯家 这是哪儿? ...

  •   视线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顺着冲下来的泥浆携带滚落的山石朝自己冲过来,脚下一软还是没站稳摔进身后翻滚的急流里。
      张珩快速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尝试先稳住身形,一个浪头把他拉到水里,背部狠狠撞上一块暗石头,一声闷哼让他呛了几口水,努力扑腾了几下还是逐渐失去意识。

      “快快快!天杀的,你们怎么当差的,好好的人也让掉池子里去,仔细老爷拔了你们的皮!”
      “我的儿~~我的心肝儿啊啊啊~~”“呜呜呜…夫人,是我不好…只顾着给少爷拿米糕…呜呜呜”
      耳边乱糟糟哭天抢地的声音越来越大,脑袋沉甸甸的灌了水一般,忽然背后挨了重重的一击,他哇得吐出一滩水。“好了好了,小少爷缓过来了。”
      “我儿啊~~”他被人香喷喷的抱在怀里,身子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这人谁啊,怕不是认错了,得澄清才行。
      结果挣扎了几下,连眼睛都睁不开,干脆头一歪,睡了过去。
      “哎呀,这孩子,怎么又晕过去了”“小少爷疯玩了一下午,又掉进池塘激了水,应是累了,我让顾大夫过来候着,别着了寒。”
      “哎,知道钟伯做事一贯妥帖,人来了直接带过来吧,我在澜儿房里陪着,免得醒了害怕。”“是,夫人。”
      等他再醒来,手被暖暖的握着,一只手拿着带有幽香的帕子轻抚他的头。一位古装斜鬓美妇人柔柔的看着他,他愣了愣,一张嘴却只发出了些嘶哑的声音。“澜儿醒了?难不难受?你最喜欢的顾大夫给你熬了蜜水,要不要喝?”美妇人嘴里说着,却不等他回应,自顾转身端过一碗水来。

      他挣了挣还是闷疼的头,先低头把水喝了。咝,好甜。
      他喝完蜜水,脑子还是昏的。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柔软、温热、微微发抖。他偷偷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的。不是梦。
      那他是谁?这又是哪儿?他身上干干净净的,连点淤青都没。——不对。他低头看见自己那只白嫩的小手。不对不对不对。
      张珩快速调动着脑细胞,现在什么情况。他不是三战上岸中财研究生,为了庆祝便趁开学前跑去山里支教了,然后碰上连日大雨,哦对,他去追一个趁他不注意想跑回家的学生,但那小孩儿脚程太快一时没追上,结果他脚下不慎从山道滑了下去。那他不应该在河底,或者被人救上岸吗?这是哪儿??

      他环顾一周,古香古色的家具,窗栏都雕着细致花纹,只床边就勾着三层厚薄不一的帘子。“澜儿?你…你是不是……快快!阿绢快喊顾大夫过来!”张珩看着美妇人从愣怔突然变得有些惊喜的神色。
      不,不能吧,这是梦,还是,他……穿越了?!!
      他呆愣在原地,一个中年书生打扮的人,拎着一个木箱子跑进来。“快!快看看,澜儿是不是有神志了!”那中年男子连忙上前抓着他的腕凝了会神,又上前扒开他的眼睑仔细查看。“小公子,小少爷,你知道我是谁吗?”张珩从他们刚才的反应猜出一二。
      他以不变应万变的呆呆看着他,他换了口气对他笑笑,“小少爷,你饿不饿?”他保持呆愣的点点头。顾大夫长舒一口气,“夫人,小少爷恢复了些神智,这次也是因祸得福了,之后细心调养,说不定能完全恢复。”“哎呦,我儿,真是福星啊,我还以为……还以为……”美妇人说着不由抱着他抽泣起来。
      嗯,果然很香。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作为一个孤儿苦熬二十多年,才考上研究生,就一个石头给他砸过来了。不过……他手搭在美妇人胳膊上,这个娘好年轻…先处理好当下吧,不能让他们察觉异常。
      “娘?”“哎!澜儿,你可吓死为娘了!娘以为你一辈子都会……都会……呜呜呜呜”顾大夫已经收拾好箱子站在门边,“多亏顾大夫每天不辞辛劳的细细调理……”顾大夫迈出一半的脚又收回来,“夫人哪里的话,是小少爷福星伴身,这两年平安活下来不说,这次还因祸得福恢复了神智。老爷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素素!素素!老子请旨请下来了哈哈哈哈哈,这次终于能离开这劳什子京城回秦州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闯进来,“嗯?顾大夫怎么这个时候还在……”锦衣中年男子神色一凛,看向还在擦泪的美妇人“这小子又出什么事了?”
      呵!看来他之前没少折腾他们。
      美妇人欣喜的看着锦衣中年男子“澜儿醒过来了!”“我知道啊!这不睁着眼的吗,醒过来有什么稀奇……你…你是说……”顾大夫上凑上前,“小公子因祸得福,下午落水昏睡后恢复了神智,再休养一段时间可能会完全恢复。”“哎呀!哎呀!这!这!!天佑我谢家啊哈哈哈哈,正好收拾收拾祈月节前我们就走!”
      退到一旁的顾大夫微笑着,眼底晦暗不明。

      美妇人还抱着他不撒手,他这才想起来他本是二十多的人,这样让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异性抱着。心里想着,脸先红一片,手上把美妇人推开,“娘,我饿!”“好了好了,澜儿恢复神智是好事,年纪不算大,课业武艺都拾得起来,等到秦州我找古老爷子亲自教他哈哈哈哈哈”,美妇人甩甩帕子“课业武艺都不重要,只要澜儿开开心心的就好。”
      “夫人,让小少爷先吃点东西吧,这一昏一晌肯定饿”,哎,还好有个细心的,看她刚才就端一盘子糕点进来,愣是半天没插上话。
      等锦衣中年男子托着美妇人走了,顾大夫给丫鬟交代了几句也离开了。丫鬟进来整理了床铺放下半边纱帘,“小少爷要歇息吗?”他才从刚刚乱糟糟的一团乱麻中彻底清醒。稳下心神,试探的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夫人赐名绢儿,小少爷是不记得我,我是前年春才来的呢,我来的时候少爷已经”她猛得顿住。嗯,前年已经傻了,看来这府里对院里人都不错,说话也没个忌讳。
      “我叫谢澜?”绢儿点点头。
      这看着也才十几岁的婢子,趁机多问几句“我……之前什么样,姐姐知道吗?”“小少爷可千万别这么叫,您体恤绢儿,传到钟伯那儿要挨罚的。”她缓口气继续说,“前年刚来时您似小仙童一般只会愣愣的看人,不哭不闹也不说话,问了钟伯想知道少爷您怎么了,结果钟伯只叹了一口气。不过,我想少爷一定是被仙君召回天上问话了,留了您两天才放回来。少爷您记得这段时间的事吗?”他看她希冀眼神,仿佛期待他真能说去了什么神仙宫宇的话来,他有些失笑。
      “让绢姐姐失望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就连…两年前的事也不太记得了。”“小少爷不用忧心,顾大夫说了这是正常的,您能恢复神智已经是神仙开恩了。”
      绢儿嘴上说着,手上不停,把屋里都归置打扫一遍,“少爷醒了我之后就能跟少爷多说说话,顾大夫说这样能让您早些恢复正常呢。”他跳下床走到院子里,一湾池塘傍着假山靠在院落一角,绢儿急忙跟出来,“少爷可千万别再去池边了,钟伯说什么都想把池子填了,让老爷拦住,老爷说这池子是通往神境的灵池,钟伯才没填,只让看紧少爷。”
      “嗯,我不再是痴傻小儿了,怎么会自己跳下去,放心。”

      他刚吃了许多糕点,少年老成般背着手,悠哉悠哉往院子外边逛。立马有披甲的侍卫跟在身后,府里的路曲径通幽交错链接,他只乱走着,路过的仆从见了他只低头让到一边,也不多说话。看来这府里也是粗中有细,管理甚严。
      一队婢女端着茶饮糕点瓜果往一处去,像是府里有客,怪不得那便宜爹没说几句话就拉着小娘亲走。他想了想,朝反方向走,身后的侍卫一路没出声,他一时都忘了身后跟的有人。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走路这么轻,难道……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他们都有功夫,还是轻功能飞檐走壁的那种?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这几个侍卫,“我说”,其中一个出列走到他身边“小少爷有何吩咐?”嗯,看来他就是他们领头的了,“能帮我上树吗,我想上去看看。”这侍卫二话不说,抱着他两步上了树枝高处的横叉上,他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免惊了一下。
      “咳,你叫什么名字?”“属下王武”“属下?”“是,老爷说从今天起属下仅供少爷差遣。”他又惊了一下,有侍卫就算了,他一个孩童能独立差遣一队侍卫,“我爹他……是皇亲国戚?”不知道这么问妥不妥当,不过不知道怎么说还是直接问了。王武好似丝毫没察觉出这个问题的异样,只本分的回答“王爷是当今帝王的胞弟,五王爷”,果然,他看着周围亭台楼阁绵延不绝,也只有皇家有这样的阔气。
      “如今云氏一家把持朝野内外国库都蛀空了,皇兄那身子不知道能撑多久,现在也没有囫囵个的子嗣。萧大将要是压不住北边,举事也就最近的事。还是出手晚了,要是当初皇兄……我是个没出息的,能保得一家平安富贵已是不易。”他听得墙对面假山后的声音,轻飘飘的说着石破天惊的话,他赶快回头看王武,神色自然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不愧是皇家侍卫,就是有定力。
      他动了动身子,“少爷要下去吗?”“嗯。”一路沉默着看风景的心情也没了,路上忙碌来回的仆从多起来,让王武引着避开主路回到他的小院子。

      这才刚来就碰到这样的事,这里不似他熟悉的任何一个王朝,改朝换代怎么好似戏言一般,他这个便宜爹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本事让他们活下来。听起来那个萧将军应该是驻守一域的大将军,而且蠢蠢欲动要举事的事人尽皆知,如果他和便宜爹关系好,或许能手下留情?可,一个刀尖舔血驻守北疆的大将军举事,可能放过前朝皇帝的直系血亲吗?
      这几天他再没出院子,每天小娘亲来也是跟他亲昵亲呢就匆匆离开,只留他呆呆盯着池塘,好似真想盯出来一个神仙。他一个21世纪红旗下长起来的青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封建王朝的血淋淋,他该做什么?他能做什么?或许,他什么都不做??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王府在一天夜里,被围了。

      他是第二天才知道的,王府安静得连鸟声都没,钟伯的声音依旧亢奋在邻近的院子里吼着什么,吼到中午才间歇。王武他们一队与装备更精良的另一队侍卫在院门口对峙,谁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绢儿抖着手安慰他不要害怕,他无奈的用瘦小的身躯探过去拍拍她的后背“爹会解决的。”是,爹会解决的。他没想到有一天他能说出这句话,上辈子做什么都是考虑自己,也只能考虑自己,虽然有院长偶尔帮衬,但也确实是孤独无依。
      院门口两队侍卫僵持了三天,直到第四天一早,不知道什么鸟的一声长啼打破黎明的静谧,周围隐隐有多队侍卫整齐行进着越来越远,但门口对峙的那队仍守在那里。
      “王武”“小少爷”“他们是哪边的人?”“禁卫军”禁卫军?竟是直接控制皇城了么。“我娘和我爹呢?”几天没见到小娘亲,还怪想的。“王爷和王妃前日被请进宫了。”他的心猛地提起来。“小少爷不用怕,王爷结交甚广,他们不会为难王爷的。”他们?竟然不止一波要举事吗?
      院外那队侍卫突然整齐划一的收起武器,列队站到两边,一坐八人抬的步轿停在院口,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掀开轿帘,先是踏出一只黑底金边云纹靴,然后是滚云镶边锦袍,最后探出轿身的是一个束发金冠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冷漠自持,还没等看清人长什么样子,一双眼看过来先是一股压力迫得他想低头。这人是谁?他顶着压力没吱声,一旁的绢儿已经瑟瑟的蜷缩一边。

      “哦?看来是真醒了,醒的可真是时候。”中低音带点风沙中的颗粒感,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这声音真好听。“你是谁?”“萧凛”“我娘和我爹呢?”“回秦州了”他说完那句话,就不再说话了。那双眼睛落在谢澜身上,像在看一件东西、一个物件——不带温度,不带好奇,只是确认。谢澜被看得后背发紧。眼前这个人……像是根本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他咽了一下唾沫:“你……是来杀我的吗?”萧凛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小到谢澜不确定那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留这儿,你们谢氏一族才能活。”哦,原来是留他当质子。萧凛站在一步远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对那一句话做出反应。
      以为的哭闹没等来,萧凛看了他很久,然后利落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送他上轿。”。

      院墙外依旧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孩童的嬉戏声、妇人的叫骂声不绝于耳,他来到这儿之后,还没出府看过呢。
      轿子在巷间穿梭,走了很久才听侍从报,到宫门口了,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就听轿边绢儿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还没等他问出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刮进轿子。轿子继续往前走,从帘布边看到地砖的颜色由灰慢慢变成黑红色,洗刷地板的声音一丝丝透过来,浸得他浑身冰凉。
      萧凛坐在对面,好似没有看他。但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谢澜知道,他在看。轿帘被风掀起一角,一股更浓的血腥气灌了进来。谢澜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一只手伸过来,是把他往旁边带了半寸,让他靠到车厢的软垫上,离那风来的方向远了一些。整个过程不到一息。萧凛的手收回去,重新放在膝上,表情纹丝不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谢澜却愣住了。他忽然想起几天前,王武提起他时的表情:“王爷提到的那人是镇守北疆五年便收复十六城池的镇国大将军——萧凛。”王武说那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谢澜当时没听懂的、近乎畏惧的敬意。现在他懂了。
      谢澜靠在软垫上,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朝穿越王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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