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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稳定因素干扰 最近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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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陈天扬学英语学得神志不清,丢三落四,今天更是出奇地连笔盒也没带。
下课铃一响,他就趴到江曳桌边:“江哥,借支笔。”
江曳正在看卷子,头也没抬,把笔盒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拿。”
陈天扬拉开笔盒,刚翻了两下,里面忽然掉出来一样东西。
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陈天扬低头一看。
是一枚小狗创口贴。
边缘有点皱,明显不是新的,却被人夹在笔盒最里面,放得很仔细。
陈天扬愣了一下,伸手捡起来:“这什么?”
江曳抬起眼,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他的动作停了一瞬:“还我。”
陈天扬没立刻还,反而把创口贴翻过来看了看:“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东西了?”
江曳伸手:“还我。”
“不是。”陈天扬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狗,表情越来越微妙:“这也不像你的东西啊。”
江曳没说话。
陈天扬忽然眯起眼:“怎么有点舒扬那味儿?”
这句话落下后,江曳的眼神明显冷了一点。
陈天扬本来还想继续贫,结果看到他这个反应,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他看看江曳,又看看手里的创口贴。
安静了两秒。
“不是,江曳。”陈天扬压低声音:“你不觉得你最近很不对劲吗?”
江曳面无表情:“哪里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陈天扬指了指创口贴:“以前叫你吃饭,你十次有八次说没空。现在倒好,人家一叫你就去。”
他又低头看了眼那枚小狗创口贴,表情更微妙了:“吃饭也就算了。现在还开始往笔盒里藏小狗创口贴。”
江曳说:“不是藏。”
“那是什么?”陈天扬问,“学习用品?”
江曳:“……”
陈天扬看着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表情警觉起来:“怪不得那么多女生你都不感兴趣。”他往后靠了一点:“你不会对你兄弟我产生兴趣吧?”
江曳沉默两秒:“放心,我审美没坏到这个程度。”
陈天扬:“……”
他憋了半天:“你这话多少有点伤人了。”
江曳伸手:“还我。”
这一次,陈天扬没有再躲。
他把创口贴放回江曳手里。只是放回去的时候,目光还停在江曳脸上。
刚才那点玩笑慢慢淡了下去:“所以不是我。”他小声说:“那就是别人。”
江曳垂下眼,把那枚小狗创口贴重新放回笔盒最里面。
动作很轻。
*
陈天扬借完笔之后,并没有立刻回自己座位。
他趴在江曳桌边,盯着他把那枚小狗创口贴重新放回笔盒里,眼神里写满了“我已经看穿一切”。
江曳合上笔盒:“你还有事?”
“有。”陈天扬说:“我被英语折磨得低血糖了。”
江曳看了他一眼:“所以?”
“所以。”陈天扬理直气壮:“陪我去小卖部,买可乐。”
江曳本来不想去。
但教室里闷得厉害,陈天扬又在旁边一直念叨“adapt,adopt,adept”,像一只聒噪的快要坏掉的复读机。
最后江曳还是站了起来。
陈天扬立刻跟上,表情很满意:“可以,江哥,讲义气。”
江曳冷淡道:“只是因为你太吵。”
“那也是一种存在感。”
两个人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舒扬从另一边慢慢上来。他嘴里叼着一根百奇,手里还拎着一瓶温水,拐杖点在台阶上,声音不轻不重。
江曳脚步停了一下。
陈天扬也跟着停住。只不过他的停顿明显更意味深长一点。
舒扬抬头看见他们,先看江曳,又看了看陈天扬:“你们俩干嘛?”
陈天扬立刻说:“我低血糖,他护送我去小卖部。”
舒扬咬断嘴里的百奇,慢吞吞地评价:“你看起来挺能活的。”
陈天扬:“……”
江曳没说话。
舒扬的目光却落到他手腕上:“你手好了没?”
江曳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舒扬抬起自己的手腕,比了一下:“上次刮伤的地方。”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天扬的眼神立刻亮了,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刚在笔盒里翻出证据,转头又撞上当事人亲口补证的亮。
江曳把手腕往袖口里收了一点:“好了。”
舒扬点点头:“哦。”
他又咬了一口百奇,像只是随口问问:“那就行,你那天都贴歪了。”
江曳:“……”
陈天扬:“……”
江曳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陈天扬在旁边慢慢转过头,看向江曳。
眼神很清楚。
我就说吧。
江曳没有看他。
舒扬完全没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沉默,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百奇,递过来:“吃不吃?”
江曳看着那根巧克力味百奇。
过了几秒,才伸手接过。
陈天扬在旁边吸了一口气。
很轻。
但听起来很欠揍。
江曳终于偏头看他:“低血糖犯了?”
陈天扬立刻捂住胸口:“现在好多了。”
舒扬看了看他们,觉得这两个人多少有点莫名其妙:“那我走了。”
他说完,拄着拐杖继续往楼上走。百奇盒子在校服口袋里轻轻晃了一下。
江曳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陈天扬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那天都贴歪了。”
江曳面无表情:“闭嘴。”
陈天扬点点头:“懂了。”他憋着笑:“江哥,真懂了。”
*
回家时,又下了雨。
雨水砸在车窗上,细密地往下滑。江曳下车的时候,外套肩头湿了一点,他没让司机送伞,径直进了门。
家里很安静。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走廊尽头一点昏黄的光。江曳换完鞋,经过书房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书房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可他的书桌上,放着一张电影票。
很薄的一张票根,被摆在桌面中央,边角有些软。窗外的雨光映进来,刚好照亮上面模糊的字。
江曳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那是他和舒扬去看电影的那张。
他明明夹在竞赛书里。
江曳走进去,伸手想把票根拿起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回来了。”
江曳的手停在半空。
江远成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整个人几乎隐在暗处。窗外雨水不断往下落,玻璃上映着他模糊的侧脸。
江曳没有说话。
江远成也没有立刻发火。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按亮了桌上的台灯。灯光落下来,电影票上的日期和时间一下清晰起来。
江远成低头看了一眼:“二月十六号,晚上七点四十。”
他抬起眼:“那天晚上,你应该在补习。”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江曳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窗外雨声很密。
江远成把票根往他面前推了推:“老师说,你那天状态还可以,题也做完了。而现在,这张电影票出现在你的书里。”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核对一份出了差错的报表:“江曳。你告诉我,哪一句是真的?”
江曳看着那张电影票。
过了很久,才说:“我去看电影了。”
江远成看着他:“和谁?”
江曳没有回答。
江远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舒扬。”
这个名字被他说出来的时候,江曳终于抬起了眼。
江远成没有错过他的反应。
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看来我没说错。”
江曳喉结动了动:“这和他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江远成看着他:“你为了他逃掉补习,让老师替你隐瞒。然后把电影票藏在竞赛书里。”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江曳,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
江曳的手指收紧:“那只是一次。”
“一次?只要有第一次,就说明已经出现问题。”江远成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不是在问你看了一场电影有什么问题。我是在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会为了一个人,改变已经安排好的计划。”
江曳看着他。
江远成一字一句地问:“这个人影响你多久了?”
江曳声音很低:“他没有影响我。”
“没有影响你?”江远成像是听见一句很荒唐的话。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逃课?”
“为什么撒谎?”
“为什么在成绩下滑、公司出事、所有事情都不稳定的时候,还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江曳终于开口:“他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书房里忽然静下来。
雨声在窗外变得更重。
江远成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所以他很重要。”
江曳没有说话。
江远成往前走了一步。
“重要到你可以为了他违背安排。”
“重要到你可以撒谎。”
“重要到你开始觉得,我给你定好的路径可以被随意打断。”
他停在江曳面前:“江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曳抬眼看他。
江远成说:“这意味着你现在的判断,已经被一个不稳定因素干扰了。而不稳定因素,就应该在扩大之前处理掉。”
江曳的声音一下冷下来:“你想做什么?”
江远成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只是把那张电影票重新放回桌上:“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回到你原来的位置。剩下的事,不需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