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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往事 不管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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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鸡飞狗跳的事,第二天早上季朝海还是要背着书包去上学。
哪怕季朝海本人多次澄清自己没有厌学倾向,但谢卓难得有机会把自己当年套上的夹板传给别人,当然不会理他的抗议。
并且鉴于他昨天的逃学行径,谢卓决定小惩大诫:回家不写完作业不许看电视,玩玩具,更不能出去玩。
早上季朝海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多大反应。
其实谢卓多少有点以己度人了,他上学的时候可能觉得不让干这些不亚于把孙悟空压山底下,于是兴致勃勃的拿出来当惩罚手段。
然而事实却是,季朝海对玩不玩的没什么太大兴趣,宋小胖他们叫他出去玩他压根一次也没去过。
季朝海平平淡淡的反应并没有达到谢卓的心理预期,他冥思苦想了一阵,终于在把季朝海送进学校之前想出来了:“那你不写完作业就在家呆着吧,店里也不许来了!”
季朝海终于脸色大变,谢卓美滋滋的欣赏了一会儿之后飘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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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太阳暖暖的。
忙过一阵,趁着人少,谢卓去门口撒盐化雪。
有住的近的老顾客和他打招呼,手上牵着的傻狗一个劲往前跑,地上全是压实的雪,跑一下滑一下。
谢卓笑了一下,想起来家里还饿着的七七,这狗最近不知道咋了,早上吃饭一点都不积极。
他拍了拍手上的粗盐,转身进店,从柜台里掏出钥匙。
小圆正张罗着去里屋做饭,拿着盆问他:“老板你去接小海吗?”
谢卓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午休了,他想了一下:“中午让小海在这吃一顿吧,他要问就说我进货去了。”
小圆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小平扯了一下:“行,老板你去吧,我看着柜台。”
谢卓先回了趟家,七七还是没精打采的样子,软塌塌趴在地上。
谢卓给它拌了个鸡蛋,又勤勤恳恳的把他挪到垫子上,拍了拍它的狗头才起身去卧室。
第一次和要债的碰面,打完架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那个看着像领头的人说有季宏的消息可以联系他们。
当时他往谢卓手里塞了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
当时谢卓没在意,随手一放不知道去哪了。他在各个裤子兜里翻了半天才找到那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字迹晕开一圈墨印,但仔细看还是看得清的。
他满意的揣进大衣口袋。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只要养好季朝海这个人就行了,他的过去人家不想说自己也不问。
但无论是他姥姥还是这次的季宏,每次一遇到他们,这小崽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谢卓被他吓怕了,可不想在体验几次。
他觉得自己起码有个了解,不然下次季朝海发驴脾气自己都不知道又是因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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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卓现在去季宏原来的家已经相当熟门熟路了。
门口和上次来没什么区别,他敲了敲门,打算把纸条塞里面就走。
没想到没过两秒门就被打开了。
郝冬伶站在门前,气色看着比之前好多了,显的年轻了不少,至少看着和现在的季宏像两代人:“什么事?”
谢卓站起来,把纸条递过去:“这是催债的上次给我的地址。季宏被抓了,没个几年出不来,你去和他们协商还是什么都行。”
郝冬伶有些嫌弃的用两个指甲捏起纸条,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季宏的事,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不进了,等会小海就回来了,你就告诉我他家还有什么人没,别动不动就来一个,吓人一跳的。”
看她的反应,谢卓就知道季宏进店就拿东西多半是她的手笔,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季宏说的了。
郝冬伶翻了个白眼,松手自己走进去:“你不进来还想让我站外面给你讲?挺大个小伙子扭扭捏捏的。”
谢卓无奈,只能进去。
外面传季宏的职工位是郝冬伶花钱买的,别人说归说,信的不多,但谢卓看未必是假的。就这位的做派,普通人家还真养不出来。就是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被季宏骗了这么多年。
“坐吧。”郝冬伶冲沙发扬了扬下巴,然后走到厨房去洗水果。
谢卓自己一个人在客厅坐的不自在,他总不由自主的想辈分问题。
郝冬伶是季朝海名义上的妈,季朝海又是自己的弟,那按理来说自己应该叫她阿姨,但他上次看户口本,她也就比自己大了十来岁。
“想问啥?问吧?”“砰”一声,果盘被她放在茶几上。
谢卓的称呼问题被打断,他说:“郝女士,我想知道季朝海的亲妈还有季宏这边都还有什么亲戚活着没?”
“郝女士?真土。”郝冬伶低声嘟囔了一句,撇撇嘴,“季宏还有个爹,在乡下,之前每个月去看一眼扔点钱,现在也不知道死没死。季朝海他妈这边…”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妈和季宏一个村的,那傻鸟没出来之前她就怀上了,人家说出去打工挣钱她就信,也不知道扯个证再生孩子。我特么和他结婚都快一年了,我才知道他有个孩子。当时季朝海都多大了,六岁了!”
谢卓本来没打算听这些,他只是很单纯的想要一个名单以防万一,但人家情绪都到这了,他也不好打断。
“不知道他妈是真淹死了还是跑了,季朝海他舅才把他送这来。大冬天的我和季宏吵架,都流产了才知道我还怀孕了。我当时就应该给他抽死。”她声音里夹着不甘,“在那之后我还觉得季宏被别人瞒着才有的孩子。还特么和他过这么多年。”
谢卓听着,脑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季朝海的身影,忽然离开妈妈,然后新家庭就发生这种事,他应该是很害怕的吧。
“我当时特别恨季朝海,觉得他害我没了孩子,还有个骗子妈。但我觉得不搭理他就够了,季宏做的更绝,不让他出门,不让他上桌吃饭,连户口都不给上,大冬天他身上就一件毛衣睡阳台上。他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一个六岁的孩子被亲爹这么对待,谢卓根本想象不到他是怎么熬过来了的。他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他现在特别后悔,第一次见到季朝海的时候没直接把他带回去,如果能早点知道,季朝海就不用被虐待这么多年了。
“后来他开始打麻将,一输就大几十,输了就打季朝海,我拦了几次之后他学会往外跑了。有次他打人正好被季朝海他舅撞见,俩人打了一架之后,那人回村路上就死了。之后那人他妈,那个老太太,天天在村里闹着让季宏赔命。他就再也没回去过。”她嗤笑一声,“打老婆孩子有能耐,杀人?借他一百个胆这怂货也不敢!”
“行了也没谁了,就这些人了,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郝冬伶摆摆手。
关于季朝海舅舅的死因,她和季朝海说的完全不一样,谢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郝冬伶不耐烦的点点头,忽然她想到一个事:“他户口怎么办?”
谢卓仔细问过这个事,真不好办。郝冬伶作为季朝海名义上的妈,是厂区职工,完全能养得起他,所以根本不符合领养条件。
他刚讲两句,郝冬伶就比了一个打住的手饰:“你心里有数就行,实在不行我就再熬个几年,等他成年了就赶紧整走滚蛋。”
谢卓心情有些复杂。
对于她那几年对季朝海事不关己的态度,他其实一直是心有芥蒂的。哪怕明白她没理由好好照顾季朝海,但人心总是偏的。如果不是必要他不太想和郝冬伶接触。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但她给了季朝海一个社会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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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海中午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
学校就印了那几本练习册,他用脚趾想都能猜到作业是什么。
所以一到学校他就开始写,到中午放学之前终于赶出来了。本来想中午给谢卓显摆一下,结果两个小时连人影子都没看见一个,他只好背着三本原封不动的作业回去。
下午课间,他正趴桌子上写新发的练习题纸,宋小胖非要扯着他去楼后打滑出溜,他被烦的不行。
去了之后没滑两下,老师就来抓人了。慌乱之中宋浩一下摔了个屁股蹲,正好摔在他面前把他也带倒了。
两人双双被擒住。
季朝海带着一肚子怨气往学校外面走,刚出教学楼就看见了站在大门外的谢卓。
他心里“哼”了声,放学的时候人流量也大,谢卓要看店,一般都是他和宋浩搭伙回去。
谢卓今天来接他,肯定是要给他送回家的。
季朝海捏紧了书包带子,想到书包里装的整整齐齐的作业,顿时理直气壮了起来。
他决定如果谢卓带他往家那边拐,他就要第一时间把写完的作业给谢卓看,然后听他随便夸夸自己非常用功努力啊什么的,最后自觉的带自己回店里。
季朝海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好。
结果一出校门就被裹住。
带着冰茬的北风瞬间被隔绝在大衣外面,刚才吹的他耳膜生疼的风声好像也停滞了。
他呆愣的看着谢卓,刚才想的所有计划被一秒清空。他只感觉到脸部的热度正在急速攀升。
周围好多同学呢。
但谢卓的大衣太暖和了,他不想动,所以把脸往里埋了埋,这样就没人看得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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