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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死局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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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灵虚子说出安阳君竟死于绛血竹桃之毒时,九歌那一瞬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这什么意思,难道安阳君竟然是自戕么?还是练功练到走火入魔?但无论哪种,都不像是那个眼高于顶的安阳君会做的事情,九歌心想
“不错。”广虚子突然开口说道,“根据我今日一早的尸检结果,安阳君身上确实出现了大量绛血竹桃的花瓣。甚至——”
广虚子伸手探向那枚黑色盒子,指尖夹出一整朵开得妖冶夺目的绛血竹桃。他面无表情地举起那朵花,目光冷冽,“在安阳君的口中,乃至气管内,也塞满了这种花。并且丹田内的元婴灵核并没有损坏的痕迹,因此大概率就是死于花毒爆发。”
灵虚子听后,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自信:“正是如此。安阳君就死在他内侧洞府的炼丹房内,那方狭小的密室布满了绛血竹桃催生出的毒气。原本怀渊师兄还要进去,被我死死拦下了。掌门千金之躯,怎能亲身涉险?”
他说着,侧过头看了身边的怀渊一眼。怀渊感应到他的视线,回以一个温柔且包容的微笑。广虚子则立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灵虚子顿了顿,又说道:“那日,我在安阳君洞府外等了足足四个时辰,待毒素散去些许,才提足一身灵气冲进去,将安阳的尸体背了出来。顺手还从门口的地上捡了一本册子回来。”灵虚子指了指那本淡黄色封皮的册子,继续说道,“我为了咱们青峰宗,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如此说来,”云潇的声音清冷地响起,一针见血地问道,“根据九歌所言,那日安阳洞府外的引灵泉也是干涸的。所以,是安阳君亲手切断了自己的引灵泉,然后独自一人在炼丹房内,中了自己的功法而死?”
广虚子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我昨日已经检查过安阳君洞府的阵法。那日大阵共有四次波动的痕迹,分别是辰时、酉时、戌时和子时。前两次与九歌到访的时间吻合,那么后两次……大概率是有人闯入。我不认为他是独自一人死在里面的。”
“何况,我在安阳君体内发现了这个。”广虚子指了指那块鲜红色的,布满蓝色斑点的腐臭组织。
“云潇师弟,”怀渊面色严峻地看向云潇,“你方才说,这东西与你在雪域魔修身上发现的一样?”
“不错。”云潇微微颔首,再次展示玉盒内那块焦黑的残片。
“虽然对于灵草,我也算是博览群书,但这蓝色斑点究竟是什么,我还真瞧不出来。”灵虚子一副无奈的样子,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用玉笛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广虚子接过云潇的玉盒,将两块残片放在一起仔细端详。片刻后,他低声说道:“这两块都留给我一会儿检测一下。我总觉得,这并不是灵草。”
“那还能是什么?”灵虚子懒懒地追问。
“更像是——蛊虫。”广虚子朝灵虚子走进一步,幽幽地吐出两个字。
灵虚子撇了撇嘴,神情一点没变:“那就看哥哥你能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云潇却突然向灵虚子问道:“既然安阳君平日里独居,鲜少会见外人,灵虚子,你又是如何发现他出事的?”
“其实是我先发现的。”主位上的怀渊突然开口,接过了话头,“那日,有外门弟子突然向我禀报,说青峰宗大阵莫名失效了一部分,受损的阵眼正是安阳负责的区域。”
“我察觉异样,便让灵虚随我同去查看。到了洞府才发现出事了,只是现场花毒实在太重,灵虚建议散一散毒再进入。我们又回宗内等了四个时辰才重新进入查看。但无奈现场毒气依旧浓重,找到安阳的尸体后,我们便匆匆离开了。”
云潇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也就是说,从安阳死后到你们进入,有四个时辰现场是没有一个人的?之后你们在现场除了尸体,还发现了什么?”
灵虚子用玉笛指了指另外两个盒子:“诺,就是这册子,除了我拼死捡来的这本,现场还有很多呢,当时散落得满地都是。但我只随手拿了门口这本。还有这块绣了奇怪字符的金色织锦。那是从安阳君手里搜出来的,他死的时候,掌心里还死死攥着这块布,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我反正顺手和尸体一起带出来了。”
“我检查过了,布帛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应该不是法器。但这字符十分奇特,似是某种上古文字,我竟也辨认不出。”广虚子补充道。
“掌门,各位长老,这块布可以让夕桐看看吗?”一旁沉默许久的夕桐突然开口问道。
怀渊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
夕桐走上前,在那方盛放证物的小木桌前站定。她将那块染血的金色织锦拿了起来,放在近前仔细观摩。
“这布上的纹样……”夕桐迟疑了片刻,小声说道,“夕桐瞧着总觉得眼熟得很,可一时间,竟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这倒也不碍事。”怀渊温和地安抚道,“你平日里与凌月和安阳都走得近,兴许曾在哪件旧物或法器上见过。你回去后再仔细思量思量,不必急于一时,若能记起些眉目,定是极大的线索。”
夕桐点点头:“是,夕桐回去后定会多加留意。”随后又继续观察那块织物。
云潇继续追问灵虚子:“现场是否还有其他发现?”
“说实话,我正准备待会和我哥再去一次。”灵虚子摊了摊手,“昨日匆忙,我只来得及把安阳的尸体带出来,顺手拣了本地上的册子。那里的花毒,就算是我想待,也没命长待啊。”
“夕桐,”怀渊看向还在摆弄那块金色织物的少女,“你最后一次见到安阳是什么时候?当时可有异常?”
夕桐放下手里的织物,欠身行礼:“回掌门,夕桐是上月初七去见的安阳师尊。那次与往常并无不同,师尊查验了我的修行进度,检查了我的功法进程,最后赏了我两颗天元丹便让我回去了,并无特别之处。”
“那这册子,安阳曾让你看过吗?”
夕桐摇了摇头:“这些似乎是凌月师尊的修行记录。她生前只教过我如何记录,却从未让我看过其中的内容。”
九歌听着这些对话,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本手札的封面。他想起昨日师尊说“安阳君不太可能记错耐药性”的事,心里突然一动,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猛地看向夕桐,问道:“师姐,九歌有一事想请教。安阳师叔可曾向你提及过凌月师姐记录服用灵药记录和耐药性的问题?”
云潇听到九歌发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他点了点头。
夕桐认真思索了片刻,答道:“没有。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我服下天元丹后,随手拿出自己的本子记录丹药情况,安阳师尊瞧见了,表现得很有兴趣,还特意问了我几句。”
“问了你什么?”云潇追问道。
夕桐从红袄袖口里掏出一本紫色的小本子,翻开一页展示给众人。上面的字迹娟秀,看起来却像使用凡人墨汁书写的。
“我那时打算修炼结束后去野猴洞采摘玄青灵芝,想保留一些灵气应对那些烦人的猴子,所以习惯性地用紫毫笔直接记录。师尊看了觉得新鲜,问我为何不用灵识。我说这是凌月师尊教的,若一时灵力不济,或者想保留灵气,便先用紫毫笔录在纸上,事后再用灵识扫入。若想修改——”
她指尖灵光一闪,轻轻扫过其中一页,原本的墨迹竟凭空消失了,“——只需灵识一抹便能擦去。所以一般录入灵识后,我就会把纸面擦干净,免得弄混。”
紧接着,她用紫毫笔,将刚才在金色织物上看到的字符纹样也记录了下来。
九歌听完,掏出自己怀里那本手札,待夕桐记录完毕便问道:“师姐请帮我看,这本可有紫毫记录过的痕迹?”
夕桐接过那本手札细细地翻看,直到翻完最后一页才摇了摇头说:“这本没有,这通篇都是直接用灵识直接拓印的。”
“那桌上这本呢?”云潇开口追问道。
夕桐于是也将那本看了看,半晌才说道:“这本也没有,也是用神识拓印的。”
“嗯……”云潇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那就非常不自然了。凌月与安阳是结契道侣,灵识本是互通的,并没有单独查阅的需要。这两本册子,一本是她赠予九歌的,另外一本是灵虚子从炼丹房随手捡的,为何两本册子都是用灵识拓印的?她既有用紫毫记录的习惯,那不就说明,她很有可能每本都记录了两遍?有什么必要记录两次呢?”
大殿陷入一阵沉默。九歌隐隐有些心慌,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凌月师姐的死,说不定就藏在这些被反复拓印的记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