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新的开始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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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当阳光从窗棂照进卧室的时候，九歌早就醒了。
昨夜他在房内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睡。除了担心会再度梦见澄虚贯与方沅，云潇昨日问的那句话，也像一块石头般落入心底，反复激起涟漪：
“通天阁......日后还回去吗？你名义上，仍是通天阁的人。”
直到天将破晓，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好在没有再做梦。只是当日光照在脸上时，红肿的眼皮传来一阵刺痛，自此他再没了睡意。
他眯着眼睛，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景色，胸口泛起一阵闷闷的恶心，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整个人仍陷在深深的疲惫里。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那声音最终在房门前停了下来。
“叩、叩、叩。”
三下稳健的叩门声。
“起了吗？”云潇温柔而清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九歌心头一颤，下意识应了一声：“……起了。前辈，请进。”
木门被轻轻推开。云潇的视线顺着斜射进屋的晨光，先是掠过桌上那盏已经燃尽的烛台，随后又移到了烛台后方九歌的脸上。
少年的眼皮明显肿着，眼角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见人有失体面，九歌连忙站起身，仓促地说道：“前辈，请稍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匆匆跑到屋外的泉水旁，不一会儿，又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折了回来。
然而，这番举动不仅没有让他的模样好转，反而显得更加狼狈了。
云潇转过身，静静地注视着去而复返的九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又哭了？”
九歌一僵，像是心事被直接戳穿了一般。他飞快地低下头，含糊地摇了摇头，又把脸撇向一边，避开了云潇的视线。
“……前辈见笑了。”他低声说道，“只是昨夜没睡好，不碍事的。”
屋里一时沉默了下来。
云潇没有追问，只走到桌前坐下，声音放得很轻：“是在担心复仇的事？还是……在想回通天阁的事？”
九歌把嘴唇咬得发白，嗫嚅着没有回答，只是死死低着头。
云潇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想回去。”
九歌的头垂得更低了，死死地盯着自己来回挪动的鞋尖。
“这次的事，通天阁确实处理得不够公允。”云潇语气平静，却没有避讳，“换作是我，大概也会心有不甘。”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你若日后不回通天阁，而是转投其他门派，若无合理的解释，你也未必会被轻易接纳。”
九歌闻言，这才抬起头，怔怔望向他，不明白他这么说的用意。
云潇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说道：“昨夜，我也向掌门师兄提过你的处境。他的意思是……你可以暂时留在青峰宗修行。”
九歌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云潇并未停顿，继续波澜不惊地说道：“此前在流曜城的拍卖会上，丁掌门也同意你随我在青峰宗历练一段时日。”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顺带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所以，只要你自己没有异议，可以先作为青峰宗的外门弟子，留在青峰宗修行一段时日。”
九歌黑色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云潇的话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前辈？”他声音轻颤，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继续问道，“这是真的吗？”
“至少在查明并诛杀覆灭澄虚贯的幕后真凶之前，”云潇道，“我想，通天阁大概不会深究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也可以再送你回通天阁。你的金灵根占优，走金修和剑修之路，终究更为合适。况且你本就是通天阁的内门弟子，一直留在青峰宗做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恐怕委屈了你。”
九歌一听就急了：“晚辈不在乎什么内门外门的，求前辈别送我回通天阁......”
话一出口，他又自觉有些唐突，便生生停住了。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低声说道：“……如果最后还是要送我回通天阁的话。”
他抬起头，倔强地挤出一句：“那不如让我在澄虚贯自生自灭。”
云潇一怔。
“反正只要能报得了仇，”九歌眼神炽热得能喷出火来，“修行的事，天无绝人之路。前辈不是也说过，修行之事不能急，自有转圜的机缘吗？”
云潇看着他这般决绝，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小子，”他无奈地感叹道，“倒是很乐观。”
但他随即收起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只是——以后都别再说‘自生自灭’这种话。”
九歌抿着唇，没有接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云潇的嘴角。
“之前在灵根的结果也显示你身负木灵根和少量的水灵根。”云潇继续说道，“而且我记得你也提过，你有炼丹的底子，会炼天元丹？”
九歌用力点点头：“我在澄虚贯和我爹一起炼成过一次，大概流程我是知道的。”
云潇满意地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你跟着我修行青峰宗的功法，也未尝不可。只是——”
他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你毕竟以金灵根为主。若论未来的前途，跟着我，反而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赋。”
话音未落，九歌忽然立直了身子。
他没有犹豫，径直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到了坚硬的地砖上。
“多谢师尊。”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间小小的寝室中，却显得无比清晰。
云潇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眉心微微一动，过了片刻才说道：“……当真不悔？”
“待事情了结，”他又补充道，“我也可以送你去金凌剑宗。他们同样擅长金系剑法，不会埋没了你的金系天赋。”
九歌抬起头，眼眶仍有些红，却没有半分退意。
“晚辈只愿意留在青峰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哪怕只是在师尊身边，做个普通的洒扫童子，九歌也甘之如饴。”
他咽下一口唾沫，苦涩地低语道：“我本来……也打算用一生来偿还师尊的恩情。”
听到这话，云潇向来清冷的面庞，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痴儿。”他轻声地说道，“修道之路上，陨落之人无穷无尽。只有摒弃凡俗杂念，潜心修炼，才能有一线生机。”
“弟子心意已决，恳请师尊成全。”九歌没有反驳，只是再次磕了一个响头。
屋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最终，云潇轻轻叹了一口气：“……好。”
随后他继续说道：“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便留下吧。以后的事，我再想办法。”
听到这话，九歌紧绷的肩背彻底放松下来。他抬起头，随即应道：“多谢师尊！”
九歌眼神亮晶晶的，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反而隐约透出几分少年人应有的朝气。
云潇盯着他看了许久，但最终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语气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你先去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动身，前往青峰殿，会见掌门师兄，共同商讨如何防御魔修来青峰宗盗取万年青木藤之事。”
“是，师尊！”九歌坚定地回复道，他有些雀跃地看向窗外——
晨光已然铺满了整个洞府，泉水依旧潺潺地流着。练功台前的青草在日光的沐浴下，显得愈发青翠而盎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