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标记我的A是恶魔老板》俕牧而

80、善恶到头终有报 段傅深

　　段傅深按下翻页键，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切换。
　　他侧身站到幕布旁，让台下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些被放大标注的合同页和签名栏。
　　“各位请看，这是当年那几份合同，上面的签字确实属于我。”
　　他的手指点在签名处，然后停顿了一秒，才继续往下说。
　　“但大家可以再仔细看这几份资金流转证明，这些项目产生的收益，经过多层第三方账户拆分、辗转、洗白之后，最终全部汇入了同一个私人账户。”
　　他用翻页笔将屏幕上的账号数字标红放大，那串数字在投影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像被单独拎出来的一条线头，牵一牵就能把整张网都拽出来。
　　台下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头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段傅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而这个私人账户的实名持有人，是段青云。”
　　台下座位上原本翘着二郎腿看好戏的段青云猛地站了起来，他撑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拢，指节压在深色木纹上，像是要把那层漆面按出一个印子来。
　　当初他为了构陷段傅深，特意找了专业团队层层包装资金流向，拆分数十个中转账户，自以为天衣无缝，这之间隔着几十道弯弯绕绕的账目，让段傅深无处追寻。
　　可他没想到，段傅深竟然把这些关窍一条一条地全部溯源查清，连最终收款源头都摸得干干净净。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开口反驳，余光却正好扫到会场两侧那些正在录像的镜头，十几台摄像机齐刷刷地对着他，红点一亮一灭，每一秒都在记录。
　　他的脚停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又重新攥了一下，最终退回去，坐回椅子里，重重地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从容，手却不自觉地搭上座椅扶手，指腹用力来回刮蹭着扶手上的包边条。心里是止不住的烦躁。
　　段傅深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他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又翻了一页。
　　“这是当年段青云以长辈身份，利用我刚入行时的信任，诱哄、胁迫我签署空白授权合同的全程隐蔽监控录像。同时这里整理了完整的配套证据，他多年来在境外通过空壳公司进行跨境资金走账、虚假贸易洗钱，以及多次挪用段氏集团公款填补个人投资亏空、为私人账户进行大额转账的全部链状记录。”
　　台下瞬间沸腾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从前排座位上站了起来，又被旁边的人按了回去。
　　记者们举着相机往前挤，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小片白色的雷阵雨落在会场中央。
　　“什么？！是父亲构陷儿子？”
　　“天哪，这反转也太大了……”
　　“虎毒还不食子啊，为了钱算计自己亲儿子，太过了。”
　　段青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冲上台，抬手朝段傅深的脸扇过去，力道很重，声音清脆响亮，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段傅深的头偏了一下，嘴唇抿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的弧度。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捂脸，只是侧了一下身，稳稳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与段青云对视。
　　“这些证据全部可溯源、可核验。”他开口时声音稳得像没有挨过那一巴掌，“不只是文件。我手边还有全程参与你违规操作、资金周转的核心知情人。你要不要当面对峙？”
　　段青云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抬手又要挥第二掌，指尖几乎要碰到段傅深的衣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后方快步走上来，一把推开了段青云的手臂，稳稳地挡在了段傅深身前。
　　贺希站在那里比段傅深矮半个头，但脊背挺得笔直，肩线平展，挡在他和段青云之间。
　　他抬眼直视段青云，目光里带着怨恨，他抬高声音生气的说：“你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吸血蛀虫，一辈子被欲望裹挟，为权势不择手段，连至亲都可以利用。”
　　段傅深站在贺希身后，低头看着贺希坚定的站在自己身前护住自己，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靠了半步，站在贺希身侧。
　　段青云被贺希那一推逼退了两步，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视：“你一个靠爬床上来的外人，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贺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让：“你这辈子不懂什么叫尊重，什么叫亲情，什么叫真心。所有真心对你的人，最后都会离开你。你这辈子注定众叛亲离。”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刻意拔高，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落得干脆。
　　段傅深站在他身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低低地、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对。而且贺希是我追求而来的爱人！”
　　段青云正要开口，会场入口处传来脚步声。秦助理带着一个人走上台来，站定在段傅深面前，微微躬身：“段总，人带到了。”
　　刘芸穿着一件白色的毛领大衣，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整个人清瘦了一圈，她缓步往上走。
　　段青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钉住了。那个他这些年最宠溺、最纵容、最不设防的枕边人，此刻正站在他对面，身后是一整排正在录制的摄像机。
　　刘芸没有看他，像是在回避他的目光。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存储存储卡和一支录音笔，举到身前，面朝台下那些正在记录着的镜头，声音清晰而平稳：“各位媒体老师，以及在场的各位，这里面存有完整的录像和高清录音。段青云亲口承认自己所有违规操作和违法行径的全部记录包括境外洗钱、挪用公款、算计亲生儿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所有内容都在这里。”
　　秦助理接过设备，连上投影设备，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段剪辑整齐的录音和影像。
　　段青云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他平时在公开场合从不显露的张扬和不加掩饰的得意，细数着每一桩暗箱操作的细节。
　　他对着镜头说“他们查不到的”，对着电话说“资金已经出境了”，在某个深夜的房间里对刘芸说“段傅深翻不了身，你不用担心，等这边处理完我们就走，去国外逍遥快活”。
　　段青云站在台上，面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灰。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他望向刘芸，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破碎的沙哑：“我待你不薄。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刘芸红着眼眶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悲切，只有一种被抽空所有情绪之后残余的冷淡：“你困了我七年。我今年二十七，你五十六。你毁了我的学业、我的前程。你把我强行困在你身边，你让我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当了你七年的情人，整整七年！你所谓的待我不薄，不过是你自己骗自己的借口。”
　　会场安静了几秒，大家都没想到平常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段青云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迈步走进，径直走到段青云面前，出示证件，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段青云，你涉嫌洗钱、非法集资、职务侵占，现依法将你带走协助调查。”
　　手铐扣上的时候，段青云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董事、那些早上还在群里站他队的高管、那些对准他的镜头，以及站在他对面、并肩而立的那两个年轻人。
　　然后他垂下头，被带走了。
　　会场的大门在身后合拢。
　　段傅深站在原地，抬手碰了一下刚才被扇过的那侧脸颊，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微微蹙了一下眉，他的侧脸已经红肿，映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贺希转过身来看他，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把他那只手从脸上拿下来，自己凑近看了看那侧脸颊，心疼的抱着段傅深。
　　“没事的，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