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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跨过万里的思念 贺希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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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希拖着行李箱,独自告别了南城。
冬日清晨的车站寥寥人影,清冷又寂寥。他在空荡的候车椅上静坐片刻,指尖始终轻轻攥着薄薄的票根,直到检票广播温柔响起,才缓缓起身。
车厢依旧空旷静谧,列车缓缓启动。窗外南城成片的青绿景致不断向后退移,一点点消融在冬日灰白的天际里,彻底淡出了视野。
抵达庄园别墅时,日头已经升至正中。澄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暖融融地覆在周身。
不同于南城温润潮湿的暖意,这里的阳光干净透亮,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种踏实明朗的温热。
贺希推门而入,刺眼的天光顺着门框涌入偌大的客厅,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还未俯身换鞋,张姐便听见动静,快步迎了上来。
“小希一路辛苦了,箱子给我,你快去歇歇。”
她熟稔地接过沉重的行李箱,一手提住箱柄,另一手轻轻扶住贺希的小臂,细微的动作里满是妥帖的照料,生怕他旅途劳顿站不稳身子。
贺希确实浑身乏软,没有推辞,轻声道:“箱子有点沉,里面装了些东西。”
“没事,我来收拾就好。”张姐提着箱子走向客厅,笑着问道,“这次出去,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
贺希唇角轻轻扬起,笑意澄澈又松弛。
他缓步走上二楼,洗了一场热水澡,换上了那件他最喜欢的毛绒小熊睡衣。
这件睡衣是段傅深临特意为他挑的,全身都是柔软的绒毛,袖口和裤腿做了松紧防风。
段傅深还特意让佣人洗好晾晒后再送到贺希手里。
在段傅深离开后无数个独处的日夜,只要贺希穿着这件睡衣,指尖触到绵软绒毛,心底便会悄然浮现那人的身影。
下楼时,行李箱已经被张姐妥帖打开,两只原木方盒整齐陈列在茶几中央。
贺希走过去将那个大盒子打开,内里糕点摆放得规整精致。金黄酥脆的酥皮点缀着细碎坚果与风干花瓣,清甜的黄油混着玫瑰香气缓缓漫溢,隔着几步距离都清晰可闻。
“张姐你去叫大家过来吧。”
过了一会,佣人们陆陆续续的走进来,几名佣人围在一旁,低声细语地赞叹。
“这家糕点好精致啊。”
“是那家很难排队的网红糕点铺吧,好多人专门驱车去买的。”
贺希走到茶几旁,声线温和随意:“大盒的大家分着吃吧,小盒我留着。”
话音落下,周遭细碎的交谈骤然停歇。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先是短暂的怔愣,随即眉眼弯弯,漾开真诚的笑意。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轻柔落地,一声声“谢谢贺先生”温柔绵长,如同圆润的石子接连坠入静水,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贺希反倒有些局促不自在。
他抬手蹭了蹭后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木盒边缘,细微的小动作泄了心底的腼腆,最后轻轻将大盒糕点往前推了推,轻声催促:“快尝尝吧,都是挑选的招牌。”
几名佣人各自取了心仪的糕点,小心托着退到一旁细细品尝。窗边两人低声闲聊。
“不用猜,这小盒肯定是留给段老板的。”
“那可不,贺先生每次出门,都会给段老板带专属的东西。”
“说真的,段老板天天粘着贺先生,都没空严格管我们,现在工作都轻松幸福多了。”
“嘘,别多说,张姐过来了。”
张姐端着两杯温水缓步走近,恰好听见后半句,无奈又温和地笑了笑:“段先生平日里宽松,你们更该自觉,分内的工作可不能偷懒。”
她语气轻柔,如同家常闲谈,却让两个小姑娘瞬间噤声,连忙乖巧点头应下。
“来配着茶水吃。”
“好,谢谢张姐。”
贺希靠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手边的一碟山核桃不知不觉吃了大半。
他将空碟放回茶几,脚步顿了顿,目光轻轻飘向楼梯深处。迟疑片刻,终究抬步走上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应声开启。
整片落地窗揽进满室暖阳,澄澈的日光将深色木地板镀上一层温润的鎏金。
这间原本冷硬沉稳的书房,早已悄悄换了模样:厚实的米白地毯铺满地面,踩上去绵软如云;冷硬的皮质沙发裹上软糯绒毯,搭配着柔软的抱枕;桌角摆着开封的薯片,书架缝隙里塞满了他爱吃的零食。
段傅深的专属办公书房,早已在无人留意的时光里,被一点点填满贺希的痕迹,悄悄变成了他独处休憩的小窝。
贺希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整齐的书脊,挑出几本心仪的读物,蜷进柔软的沙发里静静翻看。暖融融的阳光落满膝头,为书页边缘晕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翻看着之前的笔记,过往的细碎记忆缓缓涌上心头。
之前他在读第一本外文原著时,满页生词晦涩难懂,一句简单的话总要反复拆解数次,才能勉强读懂大意。
每次贺希看不懂,他便抱着书本去找段傅深。
段傅深也纵容着他,总是搁置手头繁杂的工作,提笔耐心为他逐句讲解,讲到关键处还会偏头轻声询问:“听懂了吗?”
贺希每每点头,他才继续往下细说。久而久之,段傅深的工作进度屡屡被耽搁,而贺希的疑惑,也始终依赖着他逐一解答。
贺希并没有去细想,只想和段傅深多相处,想多依赖他,却始终说不清哪里不妥。
直到偶然一次看见书本中的一句话他才猛然醒悟,人要学会自我成长,不能永远依赖旁人兜底,想要站在顶峰需要的是学习向上的能力,而不是拐杖。
这是段傅深曾对他说过的话,没有半分说教的生硬,只有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温柔通透。
段傅深像是一位老师引导着他向上走,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现在贺希低头解锁手机,打开翻译软件逐词查阅、逐句钻研。遇见生词便认真标注释义与例句,晦涩难懂的段落,便用荧光笔细细划出、折页标记,留待日后慢慢琢磨复盘。
他用自己的方法不断的学习着未知的知识。
整个午后静谧悠长,时光温柔又仓促。
日光缓缓挪移,从书页漫过肩头,最后沉落至地毯边缘。
贺希读完完整一章,又回头复盘梳理,收获远比预想丰厚。
他合上书,后背轻靠沙发,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低头瞥见手中的笔杆,上面留着一道浅浅的牙印,是他方才凝神思考时,无意识咬出来的痕迹。
段傅深去美国的这些日子,贺希慢慢读完了书房大半藏书。有的通篇细读、深耕细品,有的只挑选感兴趣的章节翻阅。
他还给自己定下了规律的学习计划,每日抽出固定时间修习法语、俄语,听课、记笔记、反复跟读。
曾经晦涩陌生的外语音节,日复一日在耳畔变得熟悉悦耳。
他偶尔会录下自己的朗读音频,悄悄发送到段傅深的对话框。从不期待回复,只是笨拙又执拗地分享日常,如同将盛满心意的玻璃瓶,轻轻推向辽阔海面。
暮色彻底浸透夜色,暖黄的灯火铺满整间客厅。
电视荧幕光影闪烁,热闹的综艺声响不断,贺希却无心观望,眼神温柔放空,心底满是绵长的惦念。
张姐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里握着核桃夹,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果壳应声裂开。她细心剥离碎壳,将完整饱满的果仁一一放进贺希手边的白瓷小碗里。
贺希捏起一颗放入口中,清甜酥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眉眼微微弯起:“这个核桃好香,很好吃。”
“这是段先生特意让人进山收的野生山核桃。”张姐手上动作未停,语气温柔,“上次他见你爱吃,特意嘱咐司机找的农家山货,买了满满一大袋。我一直放在阴凉处妥善存着,每天给你剥一点,次次都是新鲜的。”
贺希慢慢咀嚼着果仁,清甜的滋味漫遍舌尖。
荧幕里观众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喧嚣,愈发衬得窗外冬夜静谧冷清。
他垂眸看着碗中颗颗饱满、毫无碎渣的核桃仁,暖黄灯光落在果仁表层,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每一颗都藏着细致入微的偏爱。
安静良久,贺希轻声开口,嗓音软而轻,带着淡淡的怅然:“张姐,他一般出差,要多久才回来?”
张姐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稍作思忖,缓缓回道:“段先生的出差时长不固定,短则两三天,长则一两月。”她抬眼瞥见少年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将剥好的果仁轻轻放进碗里,柔声安抚,“这次走得久些,应该是那边事务繁杂。”
贺希轻轻点头,指尖捏起一颗果仁,没有急着吃下,任由它在指尖缓缓转动。
安静的客厅里,他终于坦诚心底的思念,轻声呢喃:“我有点想他了。”
话音落定的瞬间,茶几上的手机骤然亮起。
来电界面上,「段傅深」三个字清晰映入眼帘。
贺希微微一怔,指尖立刻拿起手机,快速接通贴在耳畔。
还未等他开口,听筒那头便传来穿透时差的嗓音,裹挟着轻微的电流沙沙声,松弛又低沉,温柔得跨越了山海距离:
“现在是早上六点,朝霞好漂亮像你的眼睛。”
贺希后背轻靠沙发,指尖无意识捏揉着睡衣领口的绒毛,松松紧紧,藏着心底翻涌的温柔:“我要看照片。”
“好,马上给你拍,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吃核桃,张姐剥的。”
听筒那头安静了短暂一秒,随即传来男人压低的嗓音,缱绻又直白:
“那我想你了。”
贺希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没过一会一直照片传了过来,粉色的霞光映在蓝色的玻璃上,上万公里的距离造就了不同的风景,却无法分隔那连绵不绝的爱意。
段傅深将手机贴得更近,让跨越远洋的思念,传递得更真切。
贺希看着窗外夜色深沉,满城路灯晕开温柔的暖光,冬夜静谧温柔。
他放轻呼吸,对着听筒,轻轻问出心底最期盼的问题: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