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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甜蜜蜜 在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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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了两天,病房里那股暧昧的暗涌一天比一天浓。
段傅深会在工作空闲时帮贺希削苹果,会贴心的切成小块,苹果皮长长的一条落进垃圾桶里。
贺希伸手去拿,两个人的指尖碰到一起,段傅深没躲,贺希也没躲,就那么碰着停了一秒,然后贺希飞快地捏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耳朵尖红红的。
段傅深会给他扶他去洗手间,也会耐心给贺希擦药膏。
出院这天,天终于放晴了。
保镖走在前面,两只手各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整个人有些狼狈。
四大包行李,全是段傅深这几天让助理送来的。
第一天送来了一整箱羊绒毯和靠枕,说医院的枕头太硬;第二天送来了一整套真丝睡衣和十几双不同颜色的棉拖鞋,说地上凉;第三天送来的东西把病房的茶几都堆满了——各种进口零食、三盒不同牌子的巧克力、两套精装乐高、一只半人高的毛绒海豚,还有一条据说是某个奢侈品牌限量款的羊绒围巾,奶白色。
各种各样的东西摆满了房间。
贺希看着那堆东西,嘴角抽了抽:“你是要把整个商场搬过来吗?”
段傅深正在沙发上拆另一个礼盒,头都没抬:“你不是说冷?这是远红外加热的护腰,能恒温四十二度,对孕妇好。”他把护腰从盒子里抽出来,展开看了看,又拿过来在贺希腰上比划了一下尺寸,嘴里念叨着“好像买大了,回去换个小的”,完全没注意到贺希看他的眼神从无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漉漉的光。
这两天的段傅深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给贺希花钱,感觉是那种老板对员工公事公办,打钱、转账、一箱子现金码得整整齐齐,每个数字都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给贺希买东西,是仔细观察贺希需要什么,喜欢什么就通通都给他买来。
段傅深说,既然真心难辨那就要真实的物质来证明。
晚上段傅深就睡在贺希病床旁边那张陪护小床上。
小床又窄又硬,他身高一米八几,腿伸不直,只能微微蜷着,枕头薄得跟纸片似的。
贺希半夜醒来上厕所,看见段傅深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躺着,一只手还伸过来搭在他床沿上,指尖离他的手背只有几厘米。
贺希盯着那几根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地、把自己的手往前挪了挪,让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
段傅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没有醒。
贺希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大得像打鼓,他怕吵醒段傅深,又舍不得把手抽回来。
就这么手指勾着手指,他在那片温热的触感里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两天改变来得太快,快到贺希觉得不真实。
他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而看见段傅深会在半夜偷偷给他掖被角,会用那种他看着就觉得心脏发紧的眼神盯着他,好像他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这些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也有了一个真心爱护他的人。
出院手续办完,两人十指相扣走向停车场。
贺希没有像以前那样缩在后座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他大大方方地坐进座椅,身体往段傅深那边靠了靠。
肩膀贴着段傅深的手臂,手里还端着一杯他心心念念的草莓椰果奶茶。
他说了一次想喝段傅深就提前让助理买好了,贺希嘬了一口,奶茶的甜和草莓的酸在舌尖上炸开,椰果弹弹的,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段傅深按下车门扶手内侧一个按钮,后座与前排之间无声无息地升起一块深色隔板,把整个后排隔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车窗原本就贴了隐私膜,现在连前面驾驶座的光线也被遮住了,后排只剩下从两侧车窗透进来的、被过滤得柔和模糊的天光。
贺希咬着吸管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那块突然出现的隔板,眨巴了两下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为什么要弄个隔板呀?”
段傅深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但耳廓边缘已经开始泛红了:“想亲亲你。”
贺希一下子被奶茶呛住了。
被吸进气管里的液体激得弯下了腰,手里的奶茶杯差点没拿稳,腮帮子鼓着,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他一手捂嘴一手指着段傅深,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抗议般的咳嗽声,整个人又狼狈又可爱。
段傅深显然没料到这一句话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愣了一下。
随即手忙脚乱地把奶茶从贺希手里拿走放到一边,抽了几张纸巾凑过去给他擦嘴、擦下巴、擦沾了奶茶渍的衣领,一只手还在他背上顺气,动作不算熟练但力度控制得很好:“没事吧?开个玩笑还把你吓到了。”
贺希咳得眼泪汪汪,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声音还带着没缓过来的气音:“我以为你真的要……咳咳……要……”
“要什么?”段傅深的手停在他背上没离开,掌心贴着卫衣柔软的布料,不动声色地画着小小的圈。
贺希说不下去了,把脸别到一边去,用纸巾捂着嘴闷闷地咳。
段傅深递上水杯让他漱口,又拿了一张干纸巾把他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看起来很着急,但嘴角那个微微翘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擦完了,拇指还在贺希颧骨上多停留了一秒,指尖蹭过那一小块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皮肤,触感温热而滑腻。
“你想我亲你啊?”段傅深问,他靠近贺希耳边轻声说。
“我没有……”贺希急着反驳,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和之前贺希莽撞的亲吻完全不同,之前都快、都带着试探和交易的味道。
这一次不一样。
段傅深一只手扣住贺希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柔软的碎发里,指腹贴着头皮微微收拢,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
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掌心覆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侧面,拇指在那道柔软的弧线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他吻得不急,但很深,像是要把这两天没说出口的所有话都揉进这个吻里。
贺希嘴巴微张,呼吸全乱了套,鼻息急促地拂在段傅深的脸颊上,又热又痒。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段傅深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却没有推开。
车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嘴唇分开又贴合的细微声响,能听见贺希喉咙里溢出的那一声轻轻的、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闷哼。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橘子味信息素的味道,把贺希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像浸在一大缸温热的蜂蜜水里,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晕眩。
贺希觉得自己的嘴唇开始发麻了。
从唇珠蔓延到舌尖、又从舌尖传到后脑勺的、酥酥软软的麻,像有人在他的神经末梢上放了很小很轻的烟花。
他终于从那片浓稠的甜腻里挣出了一点空隙,偏过头,把脸埋进段傅深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和一点撒娇的尾音:“不要了……嘴巴都要肿了。”
段傅深垂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贺希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洗发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是医院那瓶最普通的、不带任何调香的普通洗发水。此刻却格外的撩人。
段傅深胸腔里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但他假装镇定地笑了笑,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微微发哑的尾音和红的滴血的出卖了他:“你太可爱了。”
贺希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红着眼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因为眼眶里还没干透的潮气变得水汪汪的,看得段傅深喉结滚了一下。
贺希没注意到,又或者说注意到了但选择假装没注意到,他端起被冷落在一旁的奶茶继续喝,吸管咬在齿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整个人靠在段傅深身上,腿搭在座椅边缘,姿态懒散而自然。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医院周边的灰色楼房变成了郊区连绵的绿色山坡。
段傅深一只手揽着贺希的肩,另一只手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上处理堆积的邮件。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两秒,又继续敲。
贺希含着吸管偏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段傅深的侧脸线条,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拐角的锐利折线,还有喉结上那颗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浅色痣。
他平时看惯了段傅深西装革履、神情冷硬的样子,现在这个人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和那根细细的银色表链,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窝里盛着一小片从车窗外漏进来的光。
整个人松弛下来的时候,竟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像大学里那种成绩很好但不怎么爱说话的学长。
“你每天都这么忙吗?”贺希问,声音不大,怕打扰到他。
段傅深手上没停,目光还盯着屏幕,但嘴角动了:“最近有个大项目,会比较忙。但我会尽快处理完,回来陪你。”
贺希把奶茶杯换到左手,腾出右手碰了碰段傅深的手背:“你慢慢来就好,我无聊可以去找张姐她们玩。”
段傅深的手指终于从键盘上抬起来。
他偏过头看着贺希,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东西,有些不高兴,又带着一些吃醋的意味。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出来的语气比他预想的要酸那么一点点:“在你心里……我和张姐她们是一样的吗?”
贺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从眼睛里开始、慢慢扩散到嘴角和眉梢的、压都压不住的笑。他歪着头看着段傅深,把嘴里的椰果嚼碎了咽下去,认认真真地说:“不一样。”
段傅深屏住了呼吸。
“你是我的爱人。”
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车厢里,像石子依次投入平静的湖面。
激起涟漪,推开波纹,撞进湖心最深处的软泥里,最后沉到底,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最后又疯狂的爆炸开 。
段傅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撞得他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他的心跳得飞快,心里疯狂叫嚣着,不是老公,是爱人!爱人!爱人!
他盯着贺希,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再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挤来挤去,谁都不肯让谁先过。
贺希看见段傅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贺希咬着吸管,漫不经心的喝着手里的奶茶。他赶紧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但车窗玻璃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亮晶晶的眼睛和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纹。
段傅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你再说一遍”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怕自己问出来之后,贺希会说“好话不说第二遍”。
他转回头面朝电脑屏幕,手指重新放上键盘,视线落在邮件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薄薄的、从耳根蔓延到颧骨的红晕照得一览无余。
贺希看着车窗玻璃里段傅深的倒影,低下头。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键盘偶尔敲击的声音和奶茶杯里吸管搅动冰块的哗啦声。
过了一会儿,贺希感觉到段傅深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拇指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他没抬头,但把身体往段傅深那边又靠了靠,直到两个人的肩膀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中间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只有两个人的体温、两个人的心跳、慢慢的靠近,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