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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黎明破晓 三架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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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架直升机刺破夜空,螺旋桨的轰鸣声像巨兽的低吼,从最近的军用机场呼啸而起。
与此同时,五艘游艇在最近的港口完成集结,船上雇佣兵和医生带着各种各样的物资在待命,随时可以全速出击。
段傅深的命令只有一个字:快。
卫星定位给出的坐标在太平洋公海,那艘船已经漂移了一段距离,但组织的人手眼通天,不到两个小时就锁定了新坐标。
一艘蓝色的旧渔船,锈迹斑斑,甲板上堆着杂乱的渔网和塑料桶,船头的探照灯昏昏黄黄,像一只快要瞎掉的眼睛。
几个男人站在船头抽烟,火光在夜色里明灭不定,烟雾被海风吹散又聚拢。
而在渔船的船尾,一个人被绑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头低垂着,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手脚都被粗麻绳紧紧捆住,身上的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甚至分不清那些深色的痕迹是污渍还是血迹。
海洋辽阔,四周没有任何遮挡。
直升机不敢靠得太近,怕螺旋桨的轰鸣惊动绑匪,一旦撕票,贺希必死无疑。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在高空,几架微型纳米机器人被投放下去,无声无息地降落在渔船的各个死角。
这些机器人比指甲盖还小,却能通过热成像和震动感应精准地绘制出船上的每一个活体位置。
画面实时传回指挥中心。
船上有六个男人,两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痞里痞气,一个嘴里叼着烟,一个蹲在甲板上玩刀。
另外四个看起来三四十岁,身上都带着或浅或深的疤痕,其中一人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另一个手里夹着烟,正对着贺希的方向指指点点。
他们的站位分散,有人盯着海面,有人盯着贺希,有人无所事事地在甲板上踱步。
一只微型机器人悄无声息地落在贺希身后的绳索上,纳米级的切割丝开始缓慢地、一丝一丝地磨断麻绳,不需要全部割断,只需要割出一个足够他挣脱的缺口。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打着强光手电走过来,一下子撤掉了遮挡贺希眼睛的黑布,贺希猛地醒了过来。
他迷茫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开始剧烈地挣扎,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反抗。
绳索发出一声细微的断裂声,贺希身后的麻绳仅剩细细的一段连接在一起,只要稍微用力一扯就会断开。
直升机上的人立刻下达指令:机器人撤,不要冒进,万一割绳的动作被绑匪察觉,或者贺希在挣扎中自己弄出了声响,他们就会暴露。
段傅深在港口与雇佣兵汇合。
八名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全副武装,端正的站着。没有多余的寒暄,段傅深接过防弹衣和耳麦,踏上游艇的瞬间,手机从口袋滑落,无声无息地没入漆黑的海水,鼓动一声。
段傅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落下去的位置,只一秒,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拉紧了耳麦。不值得分心,现在他又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游艇全速推进,引擎发出尖锐的嘶鸣,船头高高翘起,劈开的海浪像两把白色的刀刃向两侧翻飞。
十五分钟,段傅深在心里默算着距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风灌进他的衣领,把他衬衫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一直锁定在正前方一心想着要快点救出贺希。
直升机在他的头顶盘旋,保持着一个既不会暴露又能随时俯冲的高度。
机器人传回的画面在指挥中心的屏幕上跳动,绑匪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人抬头看天,段傅深听见耳麦里传来“他们开始警觉”的警告。
机器人被撤到距离几人三五米远的位置。
然后,画面里的人动了。
几个男人围着贺希不知道说了什么。
突然贺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绳索,翻身越过栏杆,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入了黑暗的海面。
游艇已经靠近渔船。
段傅深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拧,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站了起来,游艇还没有停稳他已经在脱外套了。
绑匪们暴怒。
枪声在夜空中炸裂,不是一声,是连串的四声,五声,六声子弹追着贺希落水的方向射入海面,激起一排排白色的水柱。
几条绳索落下,一个个的人顺着绳索快速落下。
雇佣兵从两侧同时登船,动作干净利落,船舷碰撞的闷响、消音器下的短促噗声、人体摔倒的撞击声,在几秒内同时发生。
段傅深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船上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跳入了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皮肤。
他在水底用力的睁开眼,咸涩的海水蜇得眼球剧痛,但他看见了就在他下方几米的地方,一团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下沉,没有挣扎,像是认命了任凭自己下坠。
段傅深拼尽全力往下潜,手臂划破水流,肺里的氧气在飞速消耗,但他不敢停、不敢慢、不敢犹豫。
终于他抓住了贺希的手腕。
那只手腕冰冷、湿滑,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段傅深把他拉进怀里,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蹬水,往上游去。
浮出水面的瞬间,他大口地吸入空气,海水的咸腥灌进喉咙,呛得他想咳,但他顾不上,只是把贺希的脸托出水面,让他的嘴和鼻子能够呼吸。
贺希闭着眼,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他还活着。
段傅深仰面朝天,一只手死死搂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划着水,任由海浪把他们推向游艇的方向。
天上直升机悬停着,探照灯把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光柱落在他们身上,像一束来自人间的、温热的注视。
雇佣兵们已经控制住了船上所有的绑匪,六个,一个不少。
有人被按在甲板上脸贴着地,有人抱着头蹲在角落,走在最前面那个满身疤痕的中年男人嘴角带血,还被自己的腰带反捆着双手,正恶狠狠地瞪着海面。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吗?”说着他从身侧拿出一个遥控器。
“炸弹,同归于尽吧。”
嘴上不断的咒骂着,最后他的嘴被旁边随便扯来的烂布堵住。
腥臭的布条让他止不住的恶心。
远处游艇上一支麻醉针射过来,男人瞬间倒地,渔船上被仔细的搜索了一番,找到了贺希的背包。
游艇靠过来,有人抛下绳梯,有人伸手下来拉他们。
段傅深先把贺希托了上去,自己才跟着翻上船舷。
贺希的身体湿透了,冷得像一块冰,身体轻微的发抖,段傅深拿过自己的外套裹住他,把他抱进怀里,自己的嘴唇也在发抖,但手臂收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刚才在海里一样,从他眼前沉下去。
甲板上有人递来毛毯和热水,有人在对耳麦说“目标已安全上船”,有人在汇报绑匪的押送方案。
这些声音从段傅深的耳朵里穿过去,“把他们移交警察,所以医生以最快速度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额前的碎发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睫毛微微颤动着,眉头紧皱。
段傅深伸手拨开那些头发,指尖触到贺希的额头,冰凉的,但海水的湿冷之下,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我找到你了。”他说。声音里都带着一种后怕,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医生对贺希进行了急救,大量的海水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贺希微微的蜷缩身体,开始猛烈的咳嗽。
医生给他进行了简单的检查。
“段总,这位先生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有些失温,和擦伤。”
“好。”
段傅深抱着贺希坐上了返航的直升机。
直升机上额外做了保暖,贺希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