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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新娘跑了 ...

  •   天蒙蒙时,陆妙仪便被叫了起来。

      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

      陆照几乎是在婚礼的前一刻,才被安然无恙地送回家。但只要有那张收据在,章家在,知府在,陆照随时都有被抓回去的风险。

      也就是说,收据,是章明如今唯一拿捏她的把柄。

      而陆照全程都是懵然的,一回家得知自己女儿要嫁人,还是死对头的儿子时,反应不小,差点没自己滚回监牢。

      但都被苏青拦下了。

      也不知苏青和他说了些什么,反正人最后是规规矩矩,捂着脸老泪纵横地送女儿出嫁。

      临行前,苏青担忧地握了握陆妙仪的手,陆妙仪只好回握,示意她安心。

      毕竟她的计划没有瞒着苏青。大不了便是毁了收据,逃婚,然后去亲友家住段时间避避风头。

      苏青虽然几次觉得不稳妥,可始终拗不过陆妙仪。再加上姜瑾玉据说也有自己的安排,只是不愿与她细言。

      两个孩子都不是让人省心的料子,而她除了盼着陆照平安归来,好像也做不了别的,导致这一月都是愁眉不展的。

      但陆妙仪却因为有苏青的兜底,反而踏实不少。

      待到辞亲上花轿时,才真真切切紧张起来。

      因为按规矩,是要由兄长背上花轿的。

      背她的这个人,自然由姜瑾玉代劳了。

      或许是因为昨夜他说的话太过温柔和伤心,她总归心软了些。甚至隐隐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如他所言,对他有点太刻薄了?

      一个人本来也不可能十全十美,她从前不也经常冤枉他,凶他,骂他吗……

      陆妙仪趴着他背上,心绪复杂。久违地,小声地唤了他一声,哥哥。

      姜瑾玉脚步一顿,又继续走。

      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她若再唤他一声,他不觉得自己还能忍到赵呈动手。他大概会直接将人背回去。

      但这一声后,便没有然后了。

      姜瑾玉心如死水,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差几个时辰的时间。

      但实际上,陆妙仪是有千言万语要与他说的,但又意识到现在不是时候,仓促间根本无法表达完整自己的意思。

      所以,等她处理完爹的事,风波过去之后再说吧。

      所幸,姜瑾玉也没有追问。

      上了花轿,一路吹锣打鼓,喧嚣漫天。终于被送入章家。一套流程下来,陆妙仪被送进了洞房,而章明,还要在外边招待宾客。

      没人敢在新郎抵达前,闯新娘子的房间。

      于是房间里,只有她,和她的陪嫁丫鬟,阿春。

      陆妙仪一把掀开盖头,阿春哭丧着脸:“姑娘,你可动作要快点啊!”

      她不耐点头,开始与阿春换衣。一刻钟后,陆妙仪才一副丫鬟打扮的模样走出新房。

      前厅热闹非凡,后宅却显得格外宁静。

      这时,作为宾客的夏竹借着如厕的借口,溜了进来,与她汇合。俩人见面也不敢废话,东躲西藏,摸进了章明的书房。

      章明这厮本是想与她生米煮成熟饭后,才会将收据交出来。

      可陆妙仪又岂会坐以待毙,任他得逞?

      书房的门锁废了会功夫才被夏竹用工具撬开。陆妙仪也不墨迹,直接摸黑潜入,让她在门口放风。

      适应黑暗后,便开始在屋内翻箱倒柜。

      很快,她听见外边有人发现了夏竹,夏竹为了不暴露,谎称自己走错了路,将人引走了去。

      而她还在找,还在找。

      手心密密麻麻沁出了汗水。

      如果书房没有,章明那混蛋,不会贴身放自己身上了吧?!

      但随着时间飞速流逝,兜转回来的夏竹已经开始催促,说,实在找不到,就执行计划乙。

      陆妙仪一咬牙,只得弃了这间书房。刚准备走,手却突然碰翻了笔架,摔得噼里啪啦。

      她吓得花容失色,不顾夏竹的焦急催促,赶紧蹲下去捡笔架。

      一顿慌乱乱捡,眼角一瞥,忽然瞧见书桌底下有一处凸起的机关。顾不得犹豫太多,当即按下机关,书桌侧面弹出一个小匣子。

      陆妙仪登时大喜。

      本以为陆照的假收据就藏在这里,然而当她拿起那一份帐薄,借着薄弱的月光,疑惑粗略地扫了一眼后,面色猛变,心跳如鼓。

      这竟是……这竟是章家这些年孝敬知府的往来账簿!

      来不及细看,只得匆忙将一切归位原位,将账簿塞进怀中,正欲出书房时,却有脚步声临近。

      夏竹只来得猫叫两声给暗号,意味着来人了。

      不能立刻出去,陆妙仪额头直冒冷汗,后退一步,两步,急中生智,操起了一方砚台,躲进了书架后。

      来人开门进屋,捧着灯,嘀咕两句:“怎么锁掉了?”说着,他就在屋里环视起来,“刚刚明明听见里边响了啊,谁在里面?不会……”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想跑出去叫人,而陆妙仪一个箭步冲上去——

      凭借自己多年投壶技巧,精准无误地将砚台砸在他的脑后门。

      “咚——”砚台砸地,发出好大一声响。

      可惜那小厮却没立刻晕过去,反而大喊一声:“来人,进贼——啊!”

      有人一棍子迎面一棒给他敲去。

      陆妙仪一阵错愕,握着棍子的夏竹冲她怒喊:“愣着干嘛,还不走!”

      猛然回神,跨过小厮,和夏竹一同飞快出了书房。

      但这处闹出动静不小,已经有更多的家丁围了过来。

      事故频发,夏竹和陆妙仪额头汗珠成雨,当即打了个手势,准备兵分两路。

      陆妙仪回去找阿春,夏竹负责引走家丁。

      在这时候,却又有人高喊:“来人,西院走水了!快!”

      两人同时一怔,对望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错愕。

      周寻这时候就放火动手了?

      不对呀!让他放火,至少是在她顺利拿到收据,给他暗号之后啊?!

      但来不及多想了,这把火解决了她们的燃眉之急。少了许多家丁的围堵,陆妙仪一路顺利往新房处跑。

      临近新房,又惊雷似地响起一声:“来人,新娘子跟人跑了!快来人!”

      陆妙仪大惊失色!

      新、新娘子跟人跑了?!

      阿春跟人跑了?

      这不可能吧!

      陆妙仪思绪混沌了一瞬,又逐渐清明。

      不管怎样,新房那边是回不去了。她如今怀里揣着的可是比收据更重要的东西。

      有这东西,不愁搬不到章家!

      心中有了成算,陆妙仪打定主意,决心先去找周寻汇合,将这东西保下再说。

      然后章宅接连出事,章家人又不是傻子,自然反应过来被人做了局,捉贼的做贼,抓新娘的抓新娘,救火的救火……

      一时间,整个章家鸡飞狗跳,家宅不宁。

      章公子新婚当夜就事故频发,想来章明估计也要气吐血吧。

      灯火葳蕤,鱼目混杂的章家后院,小丫鬟低着头穿廊而过,狂奔起来。

      就在一个拐角,猛地撞上一人,摔了个屁股蹲。

      陆妙仪反应极快,正准备装作客人的丫鬟糊弄过去时,却被人一眼识破。

      声音含着惊怒:“妙仪?!”

      听见这声音,对方大红的衣角也闯入眼角,陆妙仪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该死,她这都什么运气啊!偏偏倒霉撞上鬼!

      她一咬牙,头也不抬地爬起,转身就想跑路,胳膊却被一把抓住,将她拽了回去。

      章明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人跑了吗?”

      他打量她两眼,面色微微变了,“你算计小爷?!”

      事到如今,定是瞒不下去了,陆妙仪索性一脚朝他裆下踹去。

      却被他躲过,他恨道:“你以为老子还会再上当一次?!”

      他一把抓起她的头皮,痛得陆妙仪惨叫一声。他逼她仰头看他,额角肉色的疤痕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好生狰狞。

      “妙仪啊,跑走的新娘不是你,那我猜猜,进我书房的小贼,是不是你?”

      心中咯噔一瞬,陆妙仪下意识捂紧胸脯,破口大骂:“你这混蛋,赶紧松开我,我才不会告诉你,你和知府勾结的证据已经被我送出去了,就在新娘子身上!”

      “章明,我告诉你,你章家等着被我的人举报吧!”

      章明面容扭曲了一瞬,手上力道陡然加重,痛得陆妙仪的脸颊跟着扭曲,仿佛头皮都要快给他扯掉下去。

      她几乎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无比痛恨的杀意。

      泪水一下不受控制地流出,陆妙仪没来得及挣扎,章明忽又松了她,极快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死死捂进了他的胸膛。

      一群家丁从这里经过,为首的管家瞧见章明站在这,怀里还抱着个丫头,不由惊讶:“公子?!你怎么在这,你这是……”

      章明怒骂:“新娘子跑了,小爷我不得重新找一个?还不去把那贱人给我抓回来?”

      管家恨铁不成钢:“公子,都什么时候了!老爷本就反对这门婚事,结果折腾出这么多幺蛾子,若章家出了事,你如何和老爷交代…… ”

      章明不耐烦:“行了行了,把人抓回来不久得了,小爷要去洞房了,滚吧!”说罢,便强行将手里的小贼拐走,还压低声警告她:“不想被我爹抓去,老实点!”

      陆妙仪尽管没有乱叫,但也不会傻到相信他是个什么好人,他姓章,和他爹不过一丘之貉!

      一口往他侧腰狠狠咬去。

      章明痛得闷哼,手里却掐着她的后颈,硬是忍着没撒手。将人重新掳回了新房后,房门一关,便毫不怜惜地将人甩上床。

      床上铺满了桂圆莲子之类,咯得陆妙仪浑身发疼。她撑起身子想反抗,脖子却又被猛地一掐,将她死死抵了回去。

      “妙仪啊,你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

      喉咙被卡得快呼不上气,陆妙仪紧紧护住怀中的东西,用脚疯狂踢踹他。

      章明更为恼恨,男子的身躯又长又沉,抬腿死死压住她的双腿,令她不得动弹,“你从我书房里找到什么了?”

      陆妙仪呸他,仍是那句话:“你……等死……吧!”

      章明脸色铁青:“陆妙仪!”

      他恨道:“你到底是多有骨气啊?!死到临头还不肯服软?”

      “你以为你落在我手上,你还能从这里出去?”

      “你连两句好话都不肯说?!在章家,你以为除了我,谁还能保下你!”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深,陆妙仪再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双眼止不住地往上翻。

      仿佛颈子上的力道再收紧一分,她就会立刻如溺死般而亡。

      就在陆妙仪以为自己会被掐死时,那道力量忽然松了,飞快往她衣兜里翻。陆妙仪凭着肌肉记忆,大喘着气和他抵抗。

      终敌不过他力气大,让他将账簿抢了去。

      他看清账簿,脸色更为难看,阴冷地盯着床上狼狈的少女,心中怒火几乎要焚烧他所有理智。

      但这少女全然不觉,还扑来抢,被他反手一掌,“贱人!”

      额头撞上了床头,陆妙仪一阵眩晕。

      不等她缓和,后脑勺又被他揪起,他的脸颊贴在她的耳畔,又伤心又阴柔:“妙仪,你都已经嫁给我了,又何必呢?”

      “你爹的命还在我手里,你忘了吗?”

      “你不是想要这个?”

      他将一张假收据甩在她面前。

      这个混蛋!果然贴身收自己身上了!

      陆妙仪顾不得别的,伸手去拿,章明又更快一步抢回。他蹭着她的脸颊:“别着急啊,等我们洞完房,我再烧了这收据啊。”

      说着,就将人翻了个面,欺压而上。

      陆妙仪终于感到惊恐,一边嘶叫着拳打脚踢,一边疯狂朝他扔床上的干果,泪流满面地骂他:“章明,你个混账王八蛋!恶心死了!你给我去死!去死!”

      章明撕扯衣裳动作顿了顿,忽然掐起少女脸颊,泪水沾在他指间,他额头青筋暴起,“陆妙仪!你从小就是这样,讨厌我,骂我,叫我滚!你有给我一点好眼色?”

      他眼眶发红:“你成天傲得跟个什么似的,谁都捧着你,围着你转,你以为我真有多稀罕你!”

      章明:“我告诉你,小爷我就是不甘心,等我得到了你,我看你还怎么傲!”说罢,再不心慈手软,撕掉陆妙仪好一大片衣裳,肩头冰凉一片。

      头顶大红床帐摇晃,陆妙仪晕怔一瞬。

      恐慌和后悔同时涌上来。心中涌恨,于凌乱床褥中摸到散落的一支发簪。

      不作任何迟疑和犹豫,握紧,对准身上男子的脖子扎去!

      下一刻,血顺着发簪流出。

      可惜章明发现及时,及时侧了身,发簪只堪堪扎进了他的肩膀。

      他没有去看肩膀的伤,而是扬眸,震惊地盯着身下的少女。

      但见她双瞳如死灰,满脸冷泪,极快地抽出发簪,往自己脖子扎去。

      发簪刺破肉.体,又如刀般割出。章明从震惊中回神,又再次震惊她的性子之烈,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他伸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发簪。

      犹如火在手心烧,烫得他转瞬将发簪扔得极远。

      他回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踉跄着,苍白着脸色往后退。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模样。六岁,只有六岁。在一场谁的宴席上,他被一堆小孩簇拥着,恭维着。只有不远处的她,粉雕玉琢般可爱,却从不看他一眼。

      他甚至都没发现她身边也簇拥着好多小孩。

      问了姐姐才知道,她是陆家的孩子。

      死对头吗?他不想和她做死对头。即便那时他也只比她长三岁,正是天大地大唯我最大的年纪,他也愿意第一次主动向一个人示好。

      我叫章明,我想和你一块玩。

      回应他的是什么?是她撇撇嘴,我才不要和你玩。

      然后呢,一大堆莺莺燕燕的孩子围着她,将他远远隔离开。

      被人嘲笑着嘲笑着,他自己也习惯了,不觉得她有什么好的,但眼睛又忍不住追随着她,嘴上又忍不住恶劣地恶心她。

      身体更是想占有她。

      讨厌他吧,厌恶他吧,总比无视好。

      顶了父亲几十鞭子,不吃不喝三天三夜,换来和她成亲的机会。

      结果呢?是她宁愿玉石俱焚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章明忽然笑了。

      无所谓。

      他的眼睛攀上冷意,一步一步又朝着床榻走去。

      床上的少女开始蜷缩着往床角缩。

      就在他粗鲁地一把再次拽过她的胳膊的同时,一道阴影却自他头顶猛然砸下。

      “砰——”一个花瓶四分五裂。

      章明捂住后脑勺,摸到一手温热的鲜血。

      在他倒地彻底晕死之前,一双眼睛还在死死盯着她,眸中痛恨之深。像是要生剥她的皮,拆她骨肉喝她血。

      偷袭他的这个人,是周寻。

      他慌里慌张跑来:“妙仪!”

      陆妙仪终于哭出声:“寻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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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此文已完结,祝宝子们阅读愉快~ 新文《难道我真不是龙傲天》连载中,感兴趣的宝子求个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