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我们的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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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妙仪本意也有想利用章明来提醒苏青她如今的遭遇。但她没料到的是，章明提亲来得如此声势浩荡。
据阿春所言，陆家外那一条长街已是堵塞不通，塞满了他章家的聘礼。
鞭炮声整天，仿佛恨不得让全江州的人都被吸引来看热闹：
他章明，全江州有名的浪荡子，今日要来陆家提亲了！
陆妙仪闻言，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江州大家小户谁不知他章明是个什么人？她陆妙仪从前又是何等嫌弃他？
而今她亲口同意嫁给他，他此番举动，无疑是在向全江州人宣告他的得意和胜利。
他是威风了。
她却丢人至极。
日后怕是要被从前的玩伴给笑掉大牙了。
但陆妙仪无心悲伤，因为她清楚章明这么一闹，势必会惊动苏青。
苏青也必然会派人来询问她什么情况。
果不然，当苏青派来的婆子来请她时，被看守她的仆从尽职拦在了门外。坚持声称，没有大公子的命令，姑娘不可踏出院子半步。
请不出来人，苏青生疑，便亲自来寻人。
大公子只言令禁止不许姑娘出行，却没叫他们该如何应付苏青这位大公子的母亲。
一时犯难，苏青也察觉不对劲，强硬地撇开一众仆从，无人敢拦，让苏青顺利进了陆妙仪的院子。
直到踏进闺房，苏青望着像是被洗劫了一遭的空荡荡的房间，顿时惊愕不已。
她还呆在原地，一道少女的身影已经激动地朝她扑来，“娘！”
苏青接了个满怀，纳闷地看着她：“瑾玉不是说，你这孩子淋了雨，风寒加重，需要休养才不愿出门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哇！
陆妙仪咬牙，心中又唾骂姜瑾玉的无耻，居然连自己亲娘都骗。
看来他心中对自己软禁继妹的行为有多恶心，他自己心知肚明。
陆妙仪看向苏青，跳过这个话题，明知故问：“娘，你怎么来看我了？”
苏青想起来意，脸色凝重起来，拉着她一块儿坐到椅子里。
“妙仪，你跟娘说，你那日说要成婚，是真是假？”
陆妙仪：“当然是真的了娘！”
苏青迟疑：“是哪家儿郎？”
陆妙仪一边倒了杯茶递给她，一边道：“章家的，章明。”
她故作欢喜问：“娘，是不是他来提亲了？”
苏青接过茶杯的手一抖，试探：“妙仪……你、你现在才十四岁，嫁人的事，是不是太早了点呀？”
“不早了呀，我再过俩月就十五了，寻常人家女儿这个年纪不都定婚了吗？”
苏青默然片刻，道：“章家今日的确来提亲了。”
陆妙仪摆出一副夸张的惊喜表情：“太好了！”
苏青犹豫：“不过妙仪，娘觉得、觉得那章家儿郎并非可托付之人 ……他虽然举止有礼，但我总觉得他不好，何况容貌也有损……”
“你如何看得上他？”
举止有礼？章明那浪荡子还能举止有礼？陆妙仪寻思要么是苏青眼神不好，要么就是章明装得太有模样。她睁眼瞎掰：“哎呀，人不可貌相，娘，他人很好的……他……”
就在陆妙仪试图努力说服苏青的时候，阿春忽然神情紧张地冲进来：“不不不好了……大大大……大公子…… ”
苏青皱眉：“瑾玉回来了？”寻常这个时候不都在外忙生意？
阿春惶恐磕巴：“不不是，前厅、前厅……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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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陆妙仪和苏青匆匆赶到客厅时，才发现虚惊一场。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章明单方面挨揍。
陆妙仪和苏青齐齐松了口气。
章明被姜瑾玉压在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眼冒金星，瞧这像是要被揍晕了似的。
再看姜瑾玉，身上并非全然无伤，只是打人时的表情都太过冷静。
不像在打人，像是在锤糯米。
苏青恐怕是第一次见姜瑾玉失控打人，吓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是陆妙仪反应快，怕姜瑾玉把人打死了，急忙吼道：“别打了！再打打死了！”
姜瑾玉扬起的拳头顿在半空，慢慢抬眸看她一眼。那一眼，如春寒料峭般冰冷，又似千万冰雪崩裂，流出伤心。
陆妙仪心头一震，当场怔在原地。
苏青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瑾玉！你疯了吗？！”
姜瑾玉甩了甩手，从半死不活的章明身上起身，神色冷淡，理了理皱掉的袖袍，又恢复一派谦谦君子的淡然作风。
若不是陆妙仪眼尖，窥见他染血的袖口，她几乎都要怀疑方才打人的到底是不是他了。
章明背景不简单，江洲谁不忌惮三分？陆妙仪震撼姜瑾玉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说打就打？
苏青已捏紧帕子，赶紧让人去请个大夫给章明瞧瞧。
几次看向姜瑾玉，无不震惊他的失态，一番欲言又止。
可姜瑾玉更为出人意料，他竟然直接叫人把章明扔出去，自有章家的人来收。
这才真真是要失心疯了吗？
苏青惊诧地看着他，不知他这是怎么了？
而陆妙仪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在大历朝，斗殴是犯法的，若真让章明就这样横着躺出去，章明回去一告状，姜瑾玉至少得挨四十下笞刑。
何况如今姜瑾玉代表的是陆家，他这样不久后果地做，无非是要和章家彻底撕破脸。名声暂且不论，最重要的是她的计划怕是会跟着泡汤。
她绝不能让姜瑾玉毁了她的计划！
就在几个家丁靠近章明时，陆妙仪心急大喊：“不行！”
她寻求苏秦这条大腿帮助，“娘，不能这样送出去，得找个大夫给他看啊！至少、至少得让他醒过来吧？！”
一道刺骨的声音：“扔出去。”
陆妙仪：“不行！”
“扔出去！”
陆妙仪一咬牙，干脆拦在家丁面前：“不行！”
她不甘示弱盯着姜瑾玉，姜瑾玉也死死盯着他。
气氛剑拔弩张，僵持不下。
陆妙仪只能恳求看向苏青。
都到这地步了，苏青再迟钝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视线在继女和亲儿子之间来回一扫，眸光微微闪烁，吩咐道：“来人，将章家公子送去厢房，请大夫。”
一锤定音。
陆妙仪总算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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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将姜瑾玉留下谈话，陆妙仪则趁机跟着去了厢房，在廊下心急踱步。
大夫在里边给章明上药，哀嚎一声比一声响亮。
“轻点，轻点！痛死小爷了！”
“都说了轻点！啊啊啊！”
陆妙仪听得越发糟心。既担心章明痛死过去，又恨不得他立刻痛死过去。
不一会，大夫离去后，陆妙仪这才进了屋。
屋内，章明坐在床边，正捂着自己的猪头脸龇牙咧嘴，瞥见她，顿时来了火气，“陆妙仪！你那个继兄怎么回事？！小爷我在那站的好好的，他突然像条疯狗一样冲进来，对着老子一顿乱打？！”
陆妙仪摸了摸鼻子，嗤道：“你活该呗。”
章明瞪眼，但脸太肿，瞪成了一条米缝。
他骂骂咧咧：“有没有搞错？不是你同意嫁给我，小爷能来提亲？”
陆妙仪呸他：“我让你来提亲，没让你闹得人尽皆知！章明，你存心害我丢脸是吧？！”
“嘿！”
章明被她这一骂，比上了药还管用，浑身筋骨瞬间通常。
他又改回阴柔调调：“妙仪妹妹……我这是看重你呀！”
“江州谁不知道你陆妙仪心比天高，小爷不弄大点排场，怎么配得上你？”
陆妙仪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耍嘴皮子。
她冷看向他：“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东西。”
章明扯了下嘴角，起身朝她走去，想牵她的手，却被一巴掌扇开。
章明嘶了口气，又说起下流话：“心肝儿啊，我咋就这么稀罕你这股劲呢，等我们洞房，你还能不让我碰不成……”
陆妙仪挑了块他脸最肿的地方扇去，被他一手攥住。
她怒斥：“放开！”
章明冷了脸色：“妙仪啊，我说了我从小就喜欢你，才这么纵着你，可你别忘了。”
他阴森森，“现在，是你有求爷。”
陆妙仪挣脱不开，闻言，冷眼嘲弄道：“我有求你？章明，要不是你姐夫是知府，我看你一眼都嫌脏。你要是不想娶，尽管滚啊。”
章明脸色陡然阴沉无比，死死盯着她，仿佛恨不得立刻将她拆骨如腹。
然而陆妙仪虽被盯得发虚，但脖子却仰得直，毫不示弱。
章明从小就喜欢她这件事，一块儿玩到大的圈子里的伙伴无人不知。但她从小讨厌章明这事，也是实打实的。
他轻浮孟浪，言行轻佻，她都对他的示好一向弃如敝履。但即便如此，她家一落千丈，她爹出事，章明还是选择在这个当口出现，以利诱她嫁他。
现在还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说他甘愿放弃，谁信啊？
她甚至都能想象，真让他娶到她之后，满足了他的虚荣和自卑，他会如何刁难她。
果不然，无需陆妙仪低下姿态，章明自己就缓和了语气，“妙仪，我怎么会不想娶你呢？我从小就想娶你的啊，等你嫁给我，你就是我章家的少夫人。”
他甚至花言巧语起来：“到时候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而且，我甚至可以不再花天酒地……”
“我知道陆家早就是具空壳子了，你肯定过不惯寄人篱下的生活吧……”
“你那个继兄…… ”他话语戛然而止，颇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提起姜瑾玉，陆妙仪更没心情和他掰扯了，“行了，没死就行，你赶紧滚回你章家去。”
章明懒洋洋问：“那我们的婚事？你那个继母可没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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