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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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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那个时候的……”
随着白厄的讲述,万敌的记忆也跟着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高中毕业之前,他一直住在悬锋。高中毕业那年的暑假,在接到奥大的录取通知书之后,他果断搬离悬锋,来到奥赫玛,住进了他的母亲留给他的这处房产。
新的城市新的环境,所有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适应。暑假那几个月,他每天背着吉他,站在拥挤的地铁公交里,在街角旮旯漫无目的地闲逛,用脚步与视线一点点丈量着他今后生存的这座陌生都市。
救下白厄的那天,他原本是打算去市中心的水族馆,听说那里的企鹅馆翻新完毕重新营业了,能够容纳的游客是从前的三倍。
结果去那里的路线需要地铁转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直接给他转晕了。在转最后一班公交时,他抱着吉他在公交上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到了终点站的火车站。
于是就这么十分赶巧地,他救下了被一群人围攻在巷子里的白厄。
那之后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万敌配合警察做完笔录就离开了,至于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少年,他先入为主地将对方当成了奥赫玛本地人,想着警察应该会联系他的父母将他带回去,就没去管。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万敌抛在了脑后,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八年,对于当初那个被他留下来的少年,万敌其实已经不大记得他的长相了。只隐约想起对方的年纪不大,估摸着只是个初中生。另外就是他似乎被这场面吓坏了,万敌还记得自己跟他说话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回应,只愣愣地盯着他看。
说到这里,万敌倒是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他想起那个孩子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蓝色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始终亮晶晶的,这让万敌联想到母亲曾经送给他的那对蓝宝石袖扣。
如今记忆里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与白厄此刻正注视着他的这双眼睛逐渐重合,万敌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索了半天,才干巴巴扯出来一句:“你长高了很多。”
“那会我还没发育呢。”
白厄故作不满地撅了撅嘴。
他那会才十二岁,放在同龄人里个头也不算突出,奥妲塔女士跟希洛尼摩斯先生都不怎么高,原本以为他的身高最终会固定在170左右,没想到过了十六岁之后,他的个子就跟雨后的春笋一样蹭蹭往上拔,很快便超过了他房间里那张床的长度,奥妲塔女士不得不为他重新换了张两米的大床。
“现在的我已经发育完全了。”
白厄凑到万敌跟前,似笑非笑地抬眸看着他,“你要不要亲自上手丈量一下。”
即便知道他指的是身高,可万敌难免还是想歪了一瞬,视线不受控制的朝着他下半身的某个位置快速瞟了一眼。
“后来警察联系我的父母将我接了回去。”
像是没注意到万敌的这一眼打量,白厄接着说起了他的故事。
奥妲塔女士和希洛尼摩斯先生在接到奥赫玛警方的电话后,连夜坐飞机赶到奥赫玛,回哀丽秘榭的时候,大概是为了给他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一点小小的教训,返程的车票他们买的是火车硬座。
白厄来了趟奥赫玛,市中心还没踏进过一次,愣是在绿皮火车上坐了四天。他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快速驶离的风景,在心底一点点计算着距离。
太远了。
十二岁的白厄那个时候想。
哀丽秘榭与奥赫玛隔得实在是太远了,远到他花了八年的时间,才走到万敌的身边。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住址,一厢情愿地觉得只要我留在奥赫玛,就总有一天能够再次见到你。”
白厄回到哀丽秘榭后,重新捡起荒废已久的学业,他本就聪明,从前只是懒得将心思花在学习上面,一旦认真学习起来,进入市里最好的高中压根不是什么问题。高中三年,他始终稳坐年级第一,终于,在两年前的那个夏天,他收到了来自奥大的录取通知书。
“我一直在找你……”
这两年,他接了无数份兼职,平日里除了学习就是做兼职。发传单,做家教,在不同的快餐店,奶茶店,咖啡店做服务员,什么类型的兼职都有。他想着只要自己接触到的客户群体够多,总会有机会再次见到当年救下他的那个人。
“其实我在去年就已经见到你了。”
白厄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还记得在奥大附近的那家咖啡厅里我跟你说过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这件事过去还没几个月,万敌自然记得。
“你当时跟我说你在‘黎明云崖’做兼职被客人刁难,是我帮你解的围。”
但是关于解围的事情,万敌是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
“准确来说,我那天只是去面试,被刁难的人也不是我,是我在做兼职时认识的一个女生。”
女生是他在咖啡店做兼职认识的,对方跟他一样,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偏僻小山村。不过跟他不同的是,女生是实打实的贫困生,好在女生有一对很爱她的父母,会倾尽全力支持她读完大学。女生平时会利用一些空闲时间出来做兼职,白天在咖啡店做服务员,晚上则是找了份在黎明云崖当侍应生的工作。
白厄听穹提起过那里,奥赫玛有名的商K,女生表示那边虽然也有那种交易,不过全看个人意愿,像她这种只当侍应生的就只拿侍应生的工资。女生邀请白厄跟她一起做兼职,说那里最近正好在招人,因着是自诩上流的商K,对侍应生的颜值还有学历都有一定要求,像白厄这种长得好学历还高的待遇方面说不定还能再谈谈。
白厄原本不太想去,毕竟这种商K要值夜班,奥大的学生宿舍又有门禁要求,那里并不是做兼职的好去所。但当他听到女生内推成功有奖金可以拿时,还是决定去试试。他想起初见时那人的左耳戴着一枚镶嵌着蓝色宝石的耳钉,即便他对奢侈品没什么概念,也能看出来那枚耳钉绝对价值不菲。
“黎明云崖”是奥赫玛有名的商K,会光顾那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他如果在那里做兼职,或许某一天他能在那里再见到那个人。
“黎明云崖”的经理对他很满意,让他明天就来上岗,说这话的时候顺便还旁敲侧击地暗示他如果愿意,自己可以给他安排一份比现在这份兼职薪酬高上好几倍的工作。
白厄听出了经理未竟之意,他第一天来,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干脆装傻充愣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经理是个好说话的,见他不乐意,也没坚持,让他第二天准时来上岗后就让他离开了。
白厄出门去找跟他一起做兼职的女生,刚准备把自己被录用的消息告诉对方,就看到对方正被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给缠上了。白厄上前帮忙解围,却被对方警告不要多管闲事。
这一幕跟当年他被一群诈骗犯逼入小巷子,那人过来替他解围时被诈骗犯警告少多管闲事的那一幕突然就重合上了,只是当年那个人要面对的是一群拿着刀的罪犯,而他此刻需要解决的只有一个喝得烂醉的中年男人。
白厄毫不犹豫伸手将人拉开,只是他没想到男人还有别的同伴,刚才男人对女生拉拉扯扯的时候,那群人只是站在一旁干看着,丝毫没有要上前劝解的意思。如今看到男人被白厄拉开,那群人却一股脑全涌了上来。一群人推推搡搡,一片混乱中,白厄甚至听到了“要找律师告他”之类的威胁话语。
被欺负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衣角问他怎么办,这些人个个都是有权有势的,如果他们真的给他俩发律师函,两人压根没有还手的能力。
白厄这时却想起了他认识的某位法学专业的学姐,他还在读大一的时候那位刻律德菈学姐已经大四,通过了法考并且已经在奥赫玛最有名的律所实习。听说她两个月前通过了实习考核,拿到了正式的律师执业证。想到那位在学校就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学姐,白厄心想学姐我给你带来案例了。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几人即将打起来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穿过现场嘈杂纷乱的氛围,直直传入白厄的耳中。
听到这个声音,上一秒还在思考着回去就联系那位学姐的白厄顿时僵住,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一动不动,只愣愣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当视线对上那张脸的一瞬间,他的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就是他!
他的心脏冲着他疯狂叫嚣着。
多年前让他一见钟情的那个人。
他终于,找到他了。
……
“原来那个时候你也在场……”
经白厄一提,万敌想起一年前他确实去过“黎明云崖”,当时有个合作商将洽谈的地址选在了那里。万敌刚进包厢,对方就招来几个侍应生,年龄都在十七八岁上下,且个个穿着清凉,跟包厢外的那些侍应生显然不是一个性质的。
合作商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万敌进来之前他就喝了不少酒,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将手边一个画着浓妆的“侍应生”往他的身边推。
即便知道这只是生意场上的“应酬”,万敌还是被膈应得不行,随便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离开了那间乌烟瘴气的包厢。
他给莱昂打了通电话,难得大发雷霆将对方骂了一顿,合作商的人选是莱昂挑出来的,原本今天这场洽谈该是莱昂负责出面,只是莱昂家里临时出了点事要回悬锋,洽谈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万敌的头上。
莱昂委屈巴巴地表示他也没想到那个合作商脑子会突然抽风,把洽谈的地点选在会所。他告诉万敌合作商的人选,除了这个脑子抽风的,他还有好几个备选,让万敌不用有任何顾忌,直接走人就行。
万敌没有采纳莱昂的建议,出于某种良好的教养,他决定去跟对方打声招呼再离开。
结果还没走到包厢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堵在那里。
“你们在做什么?”
他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询问,竟然就这么巧给白厄解了围,他当时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白厄的存在。
“你没看到我也很正常。”
白厄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黎明云崖”的经理早在听到外头闹出来的动静时,就喊了一伙人上前平息,只是包厢里的那群人显然都喝上头了,一个个地全都得理不饶人。又因为他们都是“贵客”,经理压根不敢真的对他们动手,场面就只能继续僵持下去。
直到万敌的那一声打破了僵局,先前那群气焰嚣张的家伙瞬间偃旗息鼓,经理那会或许不清楚万敌的身份,但隐约也能察觉到对方的来头不小,一个眼神示意,手下也跟着退到了一边,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给来人让出了一条道,方才的喧闹似乎从未发生过一样。
“我当时被挤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他认出了对方的声音,也认出了他心心念念多年的那张脸,只是还没等他反应,他便被汹涌的人群给挤到了一边。
他当时很想挤开人群冲到对方的身边,迫不及待地询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他找了他很久,从哀丽秘榭到奥赫玛,相隔万里之遥,整整七年,两千多个日夜的等待,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他想他应该激动,应该兴奋,应该不顾一切地冲到他的身边,向他诉说着他这些年的等待与思念。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看到数分钟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让他在奥赫玛混不下去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极尽谄媚地对那人献着殷勤;他看到先前还在用鼻孔看人的那群“贵客”眼巴巴地将视线黏在那人的身上,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
他看向那人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饰品装饰的耳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记忆中那颗在梦里也依旧闪烁着耀眼光芒的蓝宝石耳钉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昂贵许多。
他看到那人似乎说了什么,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始至终,他的视线未曾在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停留片刻。
自然,他也不会看到被人群挤到角落里的自己。
“我那个时候……”
听完白厄的回忆,万敌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当时急着摆脱那个烦人的合作商,压根没有注意现场还有什么人在。
“这没什么。”
白厄摇了摇头,“站得太高不是你的问题,你本来就值得站在高高的位置上。”
“我说过的,迈德漠斯,你不必委屈自己向下兼容。”
类似的话,两人在斯提科西亚同床共枕的那晚,白厄就对他说过。
如今,他又说出了那句话,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跟那晚一样,承载着熟悉的柔软,只是那夜灯光昏暗,他不曾注意到那份满溢的柔软下还藏着一份坚定。
“我会努力够到你所在的高度。”
白厄的这句话,从来不止是说说而已。
他在“黎明云崖”听到那个中年男人喊他“迈德漠斯先生”,知道了名字,之后的一切都好查许多,他在万帷网上得知了他的出身,他的经历,还有他那些闪闪发光的耀眼成就。
看着网上的那一条条清楚详细的描述,他能感受到,他们之间似乎隔得越来越远了。
无关时间与空间的距离,而是另外一种,用金钱与名利堆砌起来的一座天堑。
即便对两人之间的差距有了清楚的认知,白厄也依旧不愿放弃,奥妲塔女士常说整个翁法罗斯都找不出来像他这么固执的人。
事到如今,他必须要承认,知子莫若母,他就是这么固执的一个人。
对于自己早已认定的东西,哪怕明知成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0,即便只能得到一个头破血流的结局,他也依旧会拼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他想要得到的。
“我想要你,万敌。”
白厄直勾勾地注视着面前的万敌,视线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面前的金发青年牢牢绑缚在自己的眼底。
“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定了,我想要得到你。”
……
“我可以将这理解成是你的告白吗?”
“不是。”
在万敌的注视中,白厄缓缓摇头。
“我只是在向你坦白我的决心。”
“你所谓的决心就是想要得到我。”
万敌挑了挑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摆在橱窗里明码标价的商品?”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厄抿了抿唇,有些焦急地跟他解释,“我没有半点要物化你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万敌身子前倾,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角度,万敌稍稍低头,便能从对方微开的领口看到包裹在家居服布料下的胸肌弧度。
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燥热,万敌颇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伸手揪住白厄的衣领,在对方充斥着惊诧的视线中,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白厄怔愣了一瞬,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头迅速缠了上来,万敌被他压着,整个人被抵在沙发的靠背上动弹不得。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时,万敌伸手在他之前觊觎的位置大概丈量了一番,掌心传来的沉甸甸分量让他心底对这位白发青年的发育程度有了初步判断。
而他的这番举动却让白厄吓了一跳,跟一只受了惊的小狗似的,迅速从万敌身上挪开。
“你……”
白厄涨红了一张脸,盯着面前的万敌结巴了半天,愣是没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万敌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斜睨着面前面红耳赤的白发青年,“不是说想要得到我?”
“不,我,不是……这种得到……”
白厄说话依旧结巴,脸涨得更红了,但是视线却始终定格在面前的万敌身上。
“那是哪种?”
万敌抬眸与他对视,那双鎏金色的眸子仿佛藏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白厄只迟疑了一瞬,便乖乖地重新凑到万敌跟前。
“告诉我,白厄。”
万敌神色平静,语气无波无澜,“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
白厄刚发出第一声音节便卡了壳,他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万敌,瞳孔微微收缩。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慢却又坚定地开口道:“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然后呢?”
万敌仿佛完全没意识到白厄这句话的重量,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白厄似乎也没意识到万敌听到那句话后会是这种反应,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然后?”
“你所谓的在一起指的是什么?像现在这样,维持现状,我们继续住在一起也算是在一起,或者……”
万敌嗤笑了一声,“我也可以包养你,你可以作为我的情人跟我住在一起。”
“不要情人!”
几乎是万敌话音刚落的下一秒,白厄便迅速开口大声反驳。
“不要情人……”
他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的音量比前面那次要小了不少,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委屈。
“你可以包养我。”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看向万敌的时候,像是一只在下雨天被雨淋湿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但我不要做你的情人。”
白厄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视线聚焦在万敌的两片唇瓣上,他知道那里的触感有多么柔软,好想现在就吻上去,就像先前几次那样,毫无顾忌地索取着对方口腔中的氧气,迫使他只能无意识地伸出舌头从自己这里汲取那点珍贵的呼吸空间。
但是现在还不行,他知道万敌在等他的回答,而他的回应决定着他之后是否能够名正言顺地亲上去。
“我想让你看见我。”
白厄看着万敌,眸色认真,“在我跟一群人站在一起时,我希望你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我。”
不会再有那种情况发生,下一次,当他被汹涌的人潮挤到最角落的位置时,他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站在万敌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不必时时刻刻。”
他说。
“只是当你在看着我的时候,我想要你只看着我,一分钟也好,一秒钟也好,只要那一瞬间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就够了。”
说完,他又直勾勾地望着对面的万敌,“你会觉得我很贪心吗?”
“会。”
万敌点点头,“从来没有人敢在我的面前说出这种话,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白厄没有回应,只静静看着他,直觉告诉他,万敌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万敌在说完刚才的那句话后,突然冲着他笑了笑,一只手伸向他的脑袋,在那头有些凌乱的白色短发上揉了揉。
白厄仰着头,乖巧地在他掌心蹭了好几下。
“你可以再贪心一些。”
万敌看着面前的白发青年,鎏金色的眸子里隐约闪烁着点点灼热的火星,有几颗随着他接下来的话悄无声息的落在白厄的身上,瞬间点燃了对方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说:“我允许你的贪心。”
下一秒,白厄迅速将人抵在沙发上,两只手臂紧紧地环住万敌的肩膀,仿佛一道无形的囚笼,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中,不给他半点可以挣脱的机会。
“喜欢……”
密集的啄吻雨点般落在万敌的唇角,万敌被他弄得发痒,刚想偏过头,就被他捏着下巴掰了回去。
“喜欢……”
每亲一次,白厄便会重复一次“喜欢”,似乎是想将这八年来,隐藏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意一次性全倾泻出来。
“喜欢……”
“喜欢……”
万敌伸手捧住白厄的脸,鎏金色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我看见你了,贪心的小家伙。”
这回的亲吻不再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啄吻,灼热得仿佛能将脑髓都融化的深吻,粘腻暧昧,结束后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先前被他上手丈量过的部位此刻沉甸甸地抵在他的小腹,毫无顾忌地丈量着不远的将来将会抵达的深度。
湿润的唇瓣紧贴在他的耳后,湿热的鼻息洒在敏感的耳垂上激起一阵绯红。
“我喜欢你。”
伴随着沙哑的粗喘一同落在耳中的,还有白厄的这声告白。
……
“我们现在这样子,算是在交往吗?”
白厄眼巴巴地盯着身旁的万敌,看得出来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底是带着些许忐忑的,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在你眼中我是那种轻浮的人吗?”
万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眯着眸子一动不动地直视着对方。
“什么?当然不是!”
白厄迅速否认,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万敌捏着他的下巴,在白厄反应过来之前,在他右侧脸颊上落下一吻。
他轻哼了一声,伸手在青年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拍了几下,“如果我们没有交往,现在落在你脸上的大概率会是我的拳头。”
白厄顺势低下头,乖巧地用脸颊蹭着万敌的掌心。
“我好高兴。”
白厄望着他,湿漉漉的蓝色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星光,“我可以将这理解成是你的告白吗?”
他问出了万敌先前询问他的一模一样的问题。
“你觉得呢?”
万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你看来,这算是告白吗?”
“不算。”
白厄摇了摇头,他伸手轻轻抚上万敌的脸颊,拇指抵着万敌微肿的唇瓣来回摩挲。
万敌没有挣扎,默许了这家伙越界的行为。
“你知道我真正想听的是什么。”
白厄看着他,眼神中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就像是叼着食物盆蹲守在主人面前眼巴巴地等待放粮的小狗一样。
“说出来。”
他说:“给我一个能够名正言顺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拐弯抹角的家伙。”
万敌轻啧了一声,扣着白厄的脑袋再一次吻了上去。只是这次白厄却并未给出回应,即便是在亲吻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眸子也一直直勾勾地望着他,就这么执着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我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万敌松开他的肩膀,迎上白厄直勾勾望着自己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扬。
“不会跟未交往的人接吻,自然,也不会跟不喜欢的人交往。”
在白厄略带紧张的期待注视中,万敌缓缓开口,说出了白厄等待许久的回答。
“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