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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黎清晏 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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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晏出生在一个北方的小城,出生的时候,正逢枫叶红了的时候。
父亲叫黎叶,是一名历史学教授,说话声音清亮温柔,颇为儒雅随和。母亲叫沈桃夭,是一名作家,文雅知性,喜欢穿白色灯笼袖长裙,头发是白色的卷发,眼睛是粉色的,粉得娇艳,粉得动人,眼角处还有一颗黑色的小痣,貌若桃花。黎清晏的白发粉瞳,便来自于她。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长得不一样,但是母亲会说:“没关系的,你是最独特的那颗星星,独一无二的那颗星星。”
他十四岁的那年,母亲走了。生了一场病,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夜夜睡不着的那种病。她在暮春时节走了,走得并不算急。父亲告诉他,母亲去了离家很远很远的天边。
自从那时起,他学会了一个人度过周末的漫漫白日,不发出一点声音地默默坐在床上。有时候在书桌旁,拿出一个白色的小针线盒和几片小布,缝着一些小东西,有时候缝星星,有时候缝一朵花。他穿针的动作,恰似母亲生前的动作——用嘴轻轻地抿一下,再用手捻一下,最后穿过针眼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下意识的小事吧。
母亲走后两年,他开始失眠了。不是睡不着,是精神让他一直清醒着。最开始,他可以服用药物让自己沉沉睡去。但是后来,药物开始失效,他睡着了也会醒。睡不着的时候,他会爬起来看会书,有时候也会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茫茫夜色,直到鱼肚白的出现。他和父亲不经常说话,父亲很忙,有时候天不亮便去了学校。母亲在时,家里还有一层薄薄的温度,暖着这个家。母亲走后,这点温度便像燃尽的灰一样慢慢失温。父亲会写便签,只不过越来越简洁潦草,最后竟只是一两个字的嘱托。
他十八岁那年住过一次院。那时候他每天仅仅能睡一个小时了,医生建议长期住院治疗,看看会不会好转。他经常去走廊里散步。他知道,走廊尽头有一间小小的病房,里面住着一个小小孩,总是抱着一堆破布不肯松手。他在走廊上走了好几个晚上,都会听到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和低低的抽泣声。
后来在医生的允许下,他回了一次家,翻找出一只布偶,把布偶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蓝色的小盒子里,用丝带绑出来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带回了医院,送给了那个小小孩。那是他照着自己的样子缝的,缝了一个月,拆了三次,但是还是不完美——左眼比右眼高了一点。那一夜,他捧着那个小盒子,放在小孩手上,还说了一句话:“不要怕,我永远陪着你,布偶是不会走的。”那个小孩笑了,他深绿色的眼睛泛起了光,那是一种流星坠落到井里的那种光,微光照亮了那口快要干涸的深绿色的井。
那时候,他和他拉钩承诺,修长的手指和一根瘦弱的小手指勾在一起,发誓永远会不走。小孩身上的雨水味信息素与甜甜的海棠信息素交杂在一起,仿佛雨下的时候,棠花正开得艳。
黎清晏二十岁那年确诊了家族性失眠症,那是一种罕见的疾病,和他母亲一样的病。那天,他没有哭,只是攥着诊断书,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夕阳透过叶子的缝隙抚摸着他的脸,他就这样一个人坐到天黑,一个人慢慢的走回他和他父亲的那个家。黎清晏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这个病,只是,父亲看他的目光变得担忧起来。
后来,他种下一株西府海棠,再后来,他把海棠的记忆,留给了他的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