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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向我走来 一整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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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激动得辗转反侧,天还没亮透就爬起来了。
窗外刚泛起鱼肚白,海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有人给大海盖了一层轻纱。我对着镜子换了好几件衣服,最后挑了条碎花裙。
“终于不穿T恤牛仔裤了?”镜子“打咩”的声音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我天天照你这张脸,天天看同一身打扮,你知道我有多腻吗?今天终于不一样了。我的价值终于得到了体现。”
“你一面镜子有什么价值不价值的。”
“反射美是我的天职!你天天穿得灰扑扑的,我反射什么?反射你的颓废吗?”
我懒得跟她掰扯,正要转身走,她又补了一句:“穿这么好看,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女朋友。”我纠正。
镜子沉默了一瞬。
“没看出来你是那个——”
“我不是那个。”我打断她,“就是普通女性朋友。女的、朋友。”
手机“打咩”恰在这时候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但我不说”的笃定:“今天穿这么漂亮,是为了去看咪咪和林屿。”
“林屿”两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
我皱了皱眉:“啥?”
手机立刻沉默不语,装起了哑巴。
只有镜子过了好几秒发出一声不合时宜、拖得老长的“哦——”,尾音拐了好几个弯,意味深长得令人发指。
“哦什么哦。”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不理他们。出门。
大巴八点准时到站。
车站里已经人头攒动。后天就是音乐节,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游客,背着双肩包的、拖着行李箱的、举着自拍杆的,还有几个小姑娘戴着应援色的发箍,上面印着“叶文瀚”三个字。站台旁边的遮阳棚“打咩”嘀咕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挤死了——虽然我没有身体,但我觉得挤。”
大巴从公路尽头拐出来的时候,车门打开,于思琪第一个跳下来扎着高马尾,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整个人风风火火的,像一阵小旋风,一点没变。
“念念!”她朝我扑过来,一把抱住我,“想死你了!”
我也抱住她,笑得合不拢嘴:“想你想你想你!”
松开的时候她还拍了我两下后背,力气大得像在打军体拳。
我开着小电驴载她。她坐在后座,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举着手机拍路边的风景,嘴里不停:“哇,虽然来了好多次,但不得不说,小镇还是好美啊!——哇,这次下血本了吧,布置得这么漂亮——”
我先带她去吃了镇上最出名的文蛤面,鲜得她连喝两碗汤,之后又骑着小电驴沿着海岸线兜风。
早上的海面很平静,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远处的渔船悠悠地漂着,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清亮又干净。于思琪张开双臂迎着风,长发被吹得乱飞,却笑得格外开心。
我们絮絮叨叨一路交换最近的情况。她问我陈奶奶的事——之前在微信里提过,但没细说。趁着兜风的功夫,我把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大头咪咪找上我,到南港宠物医院,到林屿撬门入户,再到礁石区的血迹与那些 “打咩” 给出的线索。
于思琪听完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过了会儿才说:“你带我去看看咪咪吧。”
“我本来今天就打算去,”我应道,“稍等,我问下林屿方不方便。”
我发信息问林屿方不方便看咪咪。
他回得很快:还在所里,你自己去宿舍,门没锁。
于思琪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屏幕,挑了挑眉:“你们什么关系啊?他这么放心让你进屋?”
“人家是警察,怕什么。”我面不改色。
林屿宿舍的门果然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咪咪正蹲在沙发上,一看见我,立刻跳下来,围着我的腿不停蹭来蹭去,软乎乎的身子蹭得人心头发暖。
于思琪蹲下来想摸它,咪咪看了她一眼,没躲,却还是黏在我身边,继续蹭我的手心。
“它还挺亲你的。” 于思琪笑道。
“是我救的,当然亲我。”我摸了摸咪咪的脑袋。
“那你还能听见它说话么”
“不能了”我摇摇头,有些遗憾。
据我观察,我能交流的打咩,一般是物体,活体确实没有交流过。
和咪咪玩了一会儿,门响了。
林屿推门进来,穿着警服,帽子和腰带刚解下来拿在手里,显然是刚下班。。
他看见于思琪,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除了我还有别人。
我连忙上前介绍:“这是于思琪,我高中同学,过来找我玩,顺便参加音乐节。” 又转向于思琪,“这是林警官,之前帮了我不少忙。”
这时候林屿应该刚下班,为了不打扰他午休,我赶紧拉着于思琪告辞。
他刚下班,想必累了想休息,我不想多打扰,赶紧拉着于思琪准备告辞。
临走前,我从包里掏出两包小鱼干递给他:“特意多带了些。”
出了门,于思琪终于憋不住了。
“苏念。”
“嗯。”
“那个林屿,这么帅,你怎么没说?”
帅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只是之前一直被各种突发事情裹着,压根没心思留意他的长相。
“当然帅!而且是超级帅!他那张脸放在娱乐圈都毫不逊色好吗?穿上制服更是直接封神!”
“他穿警服确实挺好看的。”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于思琪立刻露出一个 “抓到你了” 的笑容,
“……别瞎想。”我看她眼神瘆的慌,赶紧补了一句。
“我没瞎想”她笑嘻嘻,挽着我的胳膊往前走。
我们在小镇上一直玩到天黑才回家。骑车兜风、逛海边文创市集、在小吃摊吃烤鱿鱼和冰粉,最后坐在堤坝上看完整场日落。
回到民宿,爸妈见到于思琪也格外高兴。
妈妈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琪琪又变漂亮了!”又转头对我说,“我知道你们俩要挤一张床,早上早就给你重新铺过了。”
晚上于思琪住在我房间。我们挤在一张床上,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床 “打咩” 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满腹委屈:“今天要承载两个人的重量…… 这是霸凌,这是奴役,我强烈抗议……”
“抗议无效”我告诉于思琪床的话后,她拍了拍床板说。
“念念,”于思琪侧过身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思考了一会儿。窗外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风不大,声音细细的,像有人在远处轻轻说话。。
“我啊,”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我就是只乌龟。这个小镇就是我的壳。躲在里面很安全,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
“这里很好。真的很好。不用社交,不用解释,不用被人当成神经病。我只需要装得像个正常人,就没人会发现我的秘密。”
我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可是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一天有人发现了呢?”说到这,说到这儿,我脑海里下意识闪过林屿的脸。
“高中的时候,”我说,“你也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有些往事,不必细说,彼此都懂。
“三年了”我说,“我过得挺好的。伪装得很好,只是不确定,一旦离开这个保护壳,在外面,还能不能继续伪装下去。所以,目前,在没准备好之前,我还是先安安稳稳待着吧。”
于思琪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铃又响了几声。
“其实我觉得你挺厉害的”她终于开口,“经历了那些事,没有被打倒。做手工,开公众号,攒粉丝。”
她顿了顿。“念念,你不是缩头乌龟。你是那种——被打趴下了,在地上趴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爬起来的人。”
“乌龟也没什么不好,”她又说,“乌龟活得久。而且你见过哪只乌龟天天缩着头不出来的?它们只是走得慢一点,又不是不走。”
我们聊到很晚。聊她正在筹备考研的事,说这次来就当是“学习前的最后一次放纵”。聊着聊着,她先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握着我的手也松开了,搭在被子上。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枕头“打咩”小声说:“你这个朋友挺好的。”
是啊,确实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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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那天,小镇彻底沸腾了。
天还没亮,街上就有了动静。货车、面包车、私家车一辆接一辆开进来,路口有人在指挥交通,穿荧光背心的志愿者拿着对讲机走来走去。
我起得比鸡还早。
于思琪比我更兴奋,一大早就帮我搬东西、布置摊位,手脚麻利得很。
人潮从上午九点开始涌进来。我的摊位正对舞台,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客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看风铃的,摸沙画的,试戒指的,还有人专门来拍照打卡。于思琪嘴甜,见谁都是“小姐姐这个特别适合你”,说得比我还溜。
一件贝壳挂件被人买走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一声小小的欢呼。低头一看,旁边摆着的那个贝壳“打咩”正在雀跃——它的“眼睛”是两粒黑色的小珠子,此刻正闪闪发亮,声音细细的,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卖出去了!卖出去了!我就说我好看!我就说!”
舞台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人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有人高举着手幅大喊叶文瀚的名字。
我抬头抬头朝舞台望了一眼,却不经意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屿。
他穿了一身整齐的警服,深蓝色的制服笔挺,肩章上银色的缀饰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帽子压得低低的,帽檐的阴影落在鼻梁上方,衬得眉眼更深邃了几分。
“念念”于思琪凑过,用手肘轻轻捅了我一下,压低声音,“那是不是林屿?
话音刚落,他恰好转过头,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距离不算近,看不清具体表情,但我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在我身上顿了一瞬,才缓缓移开,继续和身边同事交代工作。
“穿警服也太帅了吧,”于思琪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点评的语气,“那个站姿,那个肩线,那个腰——你看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是一条直线。果然是警察,一般人摆拍都摆不出来。还有那个下颌线,跟刀裁的似的,线条也太绝了。”
“你够了,不去做星探真是可惜。”我打断她。
“我不是替你激动嘛。”
“替我激动什么?”
她给我一个“你懂”的眼神,意味深长得跟那面破镜子如出一辙。
“那你脸红什么?” 她又补刀。
“我没脸红。太阳晒的。”我知道她故意逗我。
一上午,来找林屿问路的人就没断过。
于思琪一直在旁默默观察,时不时小声跟我汇报:“你看看,这都第15个了?”
我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猜他站在那个位置是凑巧,还是特意选的?”于思琪环顾了一圈,用手比划了一下,“你们小镇有高手啊!把这么大帅哥安在这个位置,对面又是你这个大美女——你看你这个摊位,正对舞台,人流量最大,他自己又站在围栏边上那个视角最好的地方。这不就是活招牌吗?整个音乐节的档次一下子拉高了好几个level。”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夏露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于思琪说的“高手”,此刻像个陀螺一样被人群吞没了。
“于思琪。”
“嗯?”
“你今天是来摆摊的,还是来当侦探的?”
“都是。”她厚颜无耻道“我只是观察力比较强。”
我不自觉又抬眼看向林屿的方向。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树,人潮从身边涌过,他微微侧身让了让,随即又站回原位,身姿笔直,气质清冽。于思琪说得没错,确实好看。
人群里又有人朝他走过去,这次是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手里举着手机,似乎想要求合照。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忙活,不再去看。
“念念,”于思琪声音压得更低,“我觉得林屿在偷偷看我,我都和他对视好几次了”
“看你?”我狐疑地转过头。
她装模作样,又恍然大悟“哦 ——不是看我的话,那就是看你了?啊哈哈哈,你看这误会的。
又来,我懒得理她。
可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向前方,刚一抬眼,就刚好对上林屿的目光。
两秒。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我的心跳乱掉好几次。
被她这么一通胡说八道,我再看林屿,怎么都觉得不自在,赶紧慌忙挪开视线,脸颊一阵阵发烫,分不清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咦”于思琪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林屿朝我们这边来了。”
我抬头。
只见那一身深蓝色的制服,穿过人潮,一步一步,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