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三书六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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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之后的日子，是我漂泊半生以来，最安稳、最踏实的时光。
我推掉了上海所有加急的工作，关掉了没完没了的会议和应酬，安安心心留在乡下的小院里，陪着潭妤。整整五年的山海相隔，五年的杳无归期，五年她一个人咬牙苦熬的日夜，我都想在这些慢悠悠的日常里，一点点弥补回来。
小院的日子清净又温柔，晨起有炊烟，傍晚有晚风，身边有她。不用追赶进度，不用焦虑成败，不用在深夜里独自扛着负债和压力。我每天陪着她买菜做饭，陪着她坐在院坝晒太阳，听她慢慢讲这五年的细碎日常。
她很少说苦，从来都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可我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窥见她这五年的不易。
那些旁人碎嘴的闲话，那些深夜摆摊的寒凉，那些看着别人成双成对、自己独守空房的落寞，那些一次次拿出全部积蓄兜底我失败的忐忑，全都压在她一个人心底，无人分担。
我亏欠她的，何止五年光阴。
日子一天天温温柔柔地过，我再也忍不住拖延，心底早已笃定，这一辈子，我只要她，也只娶她。我要明媒正娶，要风光大嫁，要把她五年委屈、半生清贫，全都用往后的岁岁年年补偿回来。
二月五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萦绕在乡间小路，寒意未消。
我起了个大早，开车去往城里，置办了满满一车的礼品、烟酒、补品和聘礼好物。每一样东西我都亲自挑选，仔细核对，不敢有半点敷衍。不是讲究排场，是我想让潭妤的父母看见，他们当年拼死反对、万般不看好的少年，终于有能力护好他们的女儿；我想让他们放心，他们苦了五年的女儿，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受半点委屈。
五年前我两手空空，不敢登门，连一句正经的承诺都给不出。
五年后我携诚意而来，坦荡、郑重、满心皆是她。
我提着满手的厚礼，正式登门，向潭妤的父母提亲。
谈话全程我态度恭敬诚恳，没有虚浮的场面话，只讲真心、讲责任、讲往后的余生。我告诉叔叔阿姨，过去五年，是我年少无能，让潭妤受了无尽的苦，独自等待、独自支撑，亏欠皆由我起。从今往后，我沈寂余生所有的财富、时间、偏爱、温柔，尽数归潭妤所有，护她安稳，免她流离，绝不负她五年苦等。
潭妤的父母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多年的抵触和不放心，在我实打实的诚意和坚持里，慢慢松动、消散。他们终究是心疼女儿，也终于愿意相信，她五年执拗的等待，从来都不是一场空。
提亲顺利落定，两家长辈坐在一起商量婚期，初步将日子定在了五月七日。
五月初七的婚礼很简单，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远道而来的宾客，只有两家亲人、邻里熟人，简简单单吃了一顿喜酒。
可那天我们笑得格外真切、格外满足。
没有浮华包装，不用刻意体面，只是我和她，终于名正言顺，终成眷属。那一刻我心里只有安稳，漂泊多年的心，终于落地。
简单的仪式只是开端，我舍不得让她一辈子只有一场潦草的婚礼。
我私下和双方长辈商量，重新择定吉日，将正式大婚、风光嫁娶的日子，定在了十月二十七日。
这一次，我要给她所有女孩都梦寐以求的盛大婚礼。
三书六聘，礼数周全，八抬大轿，凤冠霞帔，明媒正娶，风光无限。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潭妤苦尽甘来，她五年孤苦等待，终得圆满余生。
十月二十七那日，我们起得极早，凌晨三点五十分，天还漆黑一片，星月未落，整个小城还陷在沉睡里，化妆师就已经到位。
房间暖灯亮起，光影温柔落在她脸上。
她穿着精致的嫁衣内衬，端坐镜前，任由化妆师细细描眉、铺粉、点唇、盘发、戴冠。凤冠沉重华美，红衣灼灼耀眼，衬得她眉眼温婉又惊艳。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舍不得移开目光。
从十七岁盛夏初见的明媚少女，到疫情桥洞相依的清贫恋人，再到独守五年、苦撑岁月的姑娘，最后成为我红衣灼灼、凤冠加身的新娘。
一路泥泞，一路风霜，一路等待，一路坚守。
在场帮忙的亲戚邻里，看着镜中温柔漂亮的她，无一不轻声感慨。
“妤妤这孩子，终于苦尽甘来了。”
“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好日子了。”
句句落在我耳里，字字戳心发酸。
是啊，她太苦了，苦了太多年，如今的盛大风光，本该早早属于她。
接亲、堵门、敬茶、踏喜桥、拜天地，所有繁琐古老的婚俗礼仪，我们一步步认真走完。
从清晨凌晨准备，到上午十点五十分婚宴正式开席，敬酒迎客、礼数周旋、迎来送往，一直忙到下午十三点五十分，所有婚礼仪式才算彻底落幕。
一整天车马喧嚣、人声鼎沸，累得人身心发沉，可我半点疲惫都没有。
满心满眼，只有圆满和庆幸。
傍晚宾客散尽，小院终于恢复安静。
我提前备好的五百二十一箱烟花，准时在夜色里绽放。
冬日夜空澄澈，漆黑辽阔，一朵朵盛大璀璨的烟花腾空而起，炸开漫天星火，流光漫天，绚烂夺目，照亮整个院落，照亮满院红妆，也照亮我身边的人。
我们换下厚重繁琐的礼服凤冠，穿着一身软糯的红色情侣睡衣，并肩站在院子里，静静抬头看漫天烟火。
晚风温柔，烟火烂漫，身边是相守多年、失而复得的爱人。
这是我这辈子，最圆满、最温柔的时刻。
烟火落幕之后，屋内红灯摇曳，暖意融融。
桌上摆着今天婚礼收的所有礼金，一沓沓整齐叠放，规整厚重。
我没有半点犹豫，全数推到潭妤面前。
紧接着，我掏出随身携带的所有银行卡、公司主卡、理财账户、不动产权限证明，一一放在她掌心。
从年少清贫到如今身家千万，我所有的身家、所有的积蓄、所有的底气、所有拼来的财富荣光，全部交给她。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又郑重地开口：
“妤妤，从前你陪我吃苦，掏尽积蓄、耗尽青春护我周全。往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家里财政大权、我所有资产，全部归你打理。我赚钱，你花钱，你只管安稳舒心，余生再也不用为钱发愁，再也不用辛苦奔波。”
从前她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为几百块房租四处为难，为支撑我创业熬夜摆摊、倾尽所有。
从今往后，我护她衣食无忧，岁岁无忧。
那一晚，红烛摇曳，一室温柔。
是我们相守多年，最安稳、最圆满的一个夜晚。
在家乡陪伴亲人、温存相守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上海总公司的事务堆积繁多，高层和团队接连催促我返程坐镇。我安顿好潭妤的家人，给二老留足了所有生活保障和备用资金，安排好了日常照料，确保他们老有所安、日常无忧，随后带着潭妤，一同返回上海。
回城之后，我在朋友圈发了我们的婚礼合照，简简单单配了一句文案：岁岁相守，余生皆她。
官宣一出，瞬间传遍整个公司圈层。
所有人都知道，素来清冷果决、杀伐果断的沈总，心底藏着一位爱了多年、护了多年的心上人。
往后公司同事、合作伙伴，人人皆知潭妤是我沈寂放在心尖、护入骨子里的爱人。我带着她出入公司，每一次介绍，都坦荡温柔、郑重无比：“我的爱人，潭妤。”
只是上海的节奏太快，事业太重。
回归工作岗位后，无尽的会议、谈判、项目统筹、商务应酬接踵而至。我常常忙得脚不沾地，朝出晚归，甚至连日留宿公司。
我心里清楚，我亏欠她太多。
好不容易相守团聚，我却常常因为工作无暇陪伴。从前是五年异地无法相守，如今朝夕相伴，我却依旧常常缺席她的日常。
我能给她顶级的物质生活，给她数不尽的金钱、奢华的穿搭、精致的首饰、最好的居住环境、衣食无忧的底气。
可我偏偏给不了她最多的陪伴。
这份愧疚，日日盘踞心底，从未消散。
所以只要我稍有闲暇，无论手头工作多紧急、事务多繁杂，我都会全部推掉，安安心心陪着她。弥补她五年的空等，弥补她所有的孤单。
连着几日公司迎来项目攻坚期，全员高压加班，我也一连几天留宿公司，日夜连轴，整整四天没能好好陪她吃一顿饭、说几句话。
直到项目顺利落地、工作彻底告一段落，我终于得空。
我想给她一份专属的安静和温柔，想带她去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远离职场喧嚣、远离人情应酬。
我带她去了我早已备好的 “庇护所”。
那是我在上海城郊购置的一栋独栋豪华别墅，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占地极广，庭院开阔，装修精致奢华，是我早早就为她备好的家。
偌大的房子，庭院、露台、茶室、书房、影音室一应俱全，保姆佣人平日按时在岗，打理得井井有条。
恰逢傍晚时分，佣人到点下班离开，偌大的别墅瞬间褪去烟火人气，偌大空间安安静静，空旷阔落，带着一丝清冷疏离。
没有喧嚣，没有外人，整栋豪宅，只余我和她两人。
宽敞通透的客厅落地窗外是沉沉暮色，晚风穿庭，灯火温柔，偌大的房子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牵着她的手，走遍每一个房间，告诉她：“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专属我们两个人的安稳天地。”
不必再挤潮湿狭小的出租屋，不必再蜷缩冰冷桥洞，不必再省吃俭用、颠沛流离。
我终于给了她遮风挡雨、阔绰安稳的家。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
洗漱完毕后，我们住进主卧。
主卧宽敞通透，挑高开阔，大床柔软宽大，软装温柔舒适，落地灯暖光缱绻，一室静谧温柔。
褪去所有外界身份，褪去沈总的光环，褪去所有事业疲惫，此刻的我，只是陪着爱人、满心温柔的沈寂。
我轻轻拥着她躺下，将人稳稳揽在怀里。
五年分离，五年等待，五年山海阻隔。
如今终于夜夜相守，岁岁相依。
鼻尖萦绕着她熟悉的发香，怀里是我失而复得、倾尽一生也要守护的人。
我低头，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呢喃：
“妤妤，以前让你一个人熬了所有苦。”
“往后余生，朝朝暮暮，我都陪着你。”
窗外夜色温柔，室内岁月安然。
我拥有了世人艳羡的一切，可我最庆幸的，是我功成名就归来时，我的太阳，还愿意留在我身边，陪我看人间烟火，度岁岁余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