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故人 死对头同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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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的龙涎香燃得极慢，熏得人发闷。
谢砚臣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脊背挺得笔直。她垂着眼，目光盯着脚下的金砖，右手却习惯性地隔着袖口，摩挲着那柄折扇的扇骨。
这是一柄看似普通的素面折扇，扇面上画着几笔疏淡的墨竹，是京城文人最爱附庸风雅的款式。可只有谢砚臣自己清楚，这扇骨乃是西域巧匠以精铁铸就，内嵌极细机簧，沉甸甸地压在掌心；拇指在扇骨上一按，便有极轻的“咔哒”声，暗格悄然弹开。夹层里平日就藏着她亲手调配的迷烟和见血封喉的毒粉，取用自如。
身为大理寺卿，她女扮男装，平日里摇着这把扇子，旁人只当她是个斯文病弱的读书人。谁能想到，这柄文雅的配饰，实则是她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上防身探案的利器？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半个时辰前，她死了。高中三年，她剪短头发，束胸女扮男装，在学校里活得像个影子。可昨晚放学，她被人堵在死胡同里，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就站在这座金銮殿上了。
脑子里不仅多了一团不属于她的记忆——大理寺卿谢砚臣，谢府嫡长子，女扮男装，奉旨查案。还多了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
【叮！原著剧情修复系统已绑定。】
【当前主线任务：保证原著男主萧景瑜与女主沈慕柔存活，任务完成度达到100%，宿主可复活回到现代。】
【失败惩罚：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灰飞烟灭？她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一道慵懒的声音便从文官之首的位置传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谢砚臣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微微抬眼，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朝臣，落在了那个站在最前方的男人身上。紫袍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生了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此刻唇角微微勾着，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裴书珩。
谢砚臣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能。
她死死盯着那个男人，脑子里飞速运转。裴书珩是她在高中三年的噩梦——全校最嚣张的校霸，家世好，成绩好，长得好，偏偏喜欢跟她过不去。他带头孤立她，造谣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断袖”，让她在整个高中时代都活得像个过街老鼠。
她恨他入骨。
可现在，这个本该出现在高中校园里的人，穿着正一品宰相的紫袍，站在金銮殿上，用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几分恶劣的语气开口：
“臣以为，大理寺卿谢大人近日办案辛苦，身子看着越发单薄了。不如……让臣府上的太医去给谢大人瞧瞧？莫不是什么‘隐疾’，耽误了朝廷大事。”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谢砚臣身上。
谢砚臣握着折扇的右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句台词，这个语气，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高中那年冬天，他在更衣室外把她堵在墙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着同样的弧度，嘲笑她“跑个八百米喘得跟个林黛玉似的”。
一模一样。连停顿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谢砚臣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住大理寺卿那副冷面阎王的做派。她抬起头，眼神清明且警惕，不卑不亢地迎上裴书珩的视线：
“多谢裴相挂念。微臣身子硬朗得很，倒是裴相，年纪轻轻就站不稳，莫不是肾虚？”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裴书珩拨弄着腰间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有意思。他忍不住想逗逗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书珩忽然抬起手，将手里把玩的那只白瓷茶盏，看似随意地朝谢砚臣的方向掷了过去！
茶盏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谢砚臣的面门！速度极快！
谢砚臣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主谢砚臣可是个实打实的武林高手，接个茶盏对她来说简直比呼吸还简单。身体比脑子快，她下意识地沉肩、侧身，右手袖口翻飞间，那柄精铁折扇“唰”地一声滑入掌心。她手腕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翻转，扇骨精准地扣住了茶盏的边缘，顺势一挑一托。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属于绝世高手的狠辣与精准。茶盏稳稳地停在扇面上，连一滴茶水都没洒。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谢砚臣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她刚才那个动作，根本不是原主那个“病弱文官”能做出来的！
【警告！检测到宿主严重偏离“病弱文官”人设!生命值-50，宿主，你演的是文官，不是暗卫。】
系统的尖锐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谢砚臣咬了咬牙，内心os：“忍住，谢砚臣，你现在是病弱文官，手抖得越厉害，他们越信。”
她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手腕一翻将茶盏搁地，折扇顺势合拢，，随即“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将那柄折扇紧紧贴在胸前，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叮！宿主演技评分：S级。生命值+10。】
“微臣……微臣失仪！多谢裴相赏茶！”
裴书珩站在原地，看着谢砚臣那副“吓得腿软”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暗色。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谢砚臣接住茶盏的那一瞬间，眼神变了。那不是文官的眼神，那是杀过人的、冷冽如刀的眼神。而且……那个用折扇扣茶盏的手法，太专业了，绝非普通文人能把玩出来的力道。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张脸。
这具身体的主人，他穿越过来时虽然接收了记忆，但直到今日上朝，才真正看清对方的长相。这眉眼，这轮廓，还有刚才下意识握扇子的姿势……怎么越看，越像高中时那个被他堵在墙角、眼眶发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的“谢呆子”？
不可能。谢呆子是个男的，而且……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断袖。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金磬般的怒喝砸下来:
“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满朝文武瞬间噤声，一个个低头垂目，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谢砚臣和裴书珩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沉声道：“谢爱卿，裴爱卿，你二人皆是朕的肱股之臣，何必在朝堂上争这些口舌之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直接下了口谕：“近日京城连环命案频发，人心惶惶。朕思来想去，此事非你二人联手不可破。谢砚臣，裴书珩，朕命你二人即刻联手查办此案，十日内破案。”
谢砚臣和裴书珩同时抬起头，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联手？让这两个互相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人，联手查案？
谢砚臣深吸一口气，刚要跪下接旨，脑海里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主线任务更新：请宿主与裴书珩通力合作，推进连环命案剧情。务必保证原著男主萧景瑜与女主沈慕柔的生命安全。若任务失败，直接抹杀！】
谢砚臣咬了咬牙，刚要跪下接旨。
却见裴书珩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大人，合作愉快。”
谢砚臣抬起头，对上他眼底那抹恶劣的笑意，右手依旧紧紧攥着袖中的折扇，咬着牙回了一句：“裴相，同归于尽。”
裴书珩低笑出声，直起身子，朗声道：“臣，领旨。”
谢砚臣深吸了一口气，跪下接旨。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裴书珩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俯身叩首的刹那，裴书珩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了。
他盯着她纤细的脊背，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一截素面折扇上——那扇子她握得太紧，指节泛着生硬的白，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似的。方才接茶盏时，她翻腕扣扇的力道与角度，根本不是文官能有的娴熟。更刺眼的是那双眼，凌厉如刀，和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堵在墙角、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的少年，重叠了一瞬。
裴书珩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荒唐，谢呆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生，怎么会是眼前这个藏扇□□的大理寺卿？
可心底那股熟悉的躁意，却像根细刺，扎得他隐隐作痛。
他望着她跪伏的背影，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极浅的、近乎恶劣的笑。
谢砚臣，你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