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在这里等你【宾权】》南村喜事

2、汤池（2） 我能进来吗

　　“师兄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打趣别人。”他这话自然是在说钟离权打趣人家小厮，还想摸人家手的事情。

　　钟离权面上微哂。

　　他交叉着手臂，缩进水里。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被面前这人从头到脚、从外到里赤裸裸地打量了一遍的感觉。
　　事实证明这感觉不是空穴来风。

　　“但，这般看来，”
　　吕洞宾若有若无地摩挲双手，修长的指节轻叩浴池的边沿，似是在思考这小小的浴池能不能容下两个人。
　　他的神情依旧平平淡淡的，正如他的性情一样平静。
　　“不仅是师兄的手，还有师兄的……”

　　他的后半句话消失在空中，任由汤池里的氛围愈加怪异。

　　没有他的.大了。还是说，高了。这一年里，他显然长高了不少，高束的头发已经同回廊的檐角一般高度了。少年生长的速度确实让他望尘莫及。明晃晃的少年心气在昏暗的雅间里霎时变得更加耀眼，让钟离权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人。

　　一年未见的人。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何没有底气？就因为他线下没有穿衣服，里衣在屏风外，澡巾还被小厮带走，所以只要他站起身走出来就会被吕洞宾彻底看光随后更加明确自己没他高大的必然局面？

　　即便如此，擅自闯进来的是这个贼人，又不是他！

　　况且，不是说私人雅间吗！这人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等他出去，定要找那小厮理论理论，叫他退钱，岂有此理。

　　可明面上，钟离权却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只是哂笑两声：“不过是一年没见，师弟已经蹿得这样高了。你当真要羡煞师兄吗？我看师傅的这把剑就该给你！”
　　他顾左右而言他，又打了个于事无补的哈哈。

　　“师兄，你是这把剑的主人。”吕洞宾掀开外衣，慢条斯理地将衣带取下，和外衣一起放在藤椅上折好。

　　钟离权见状，脸上的笑绷不住了：“你脱衣服做什么？”

　　吕洞宾转过来，裸露的上身尽是斑驳的伤痕，触目惊心。但这一条条的都是些旧伤，早已生了疤。
　　“我这三日赶路，没来得及沐浴。”他垂下眼，低声道：“若是师兄不愿意，我就不进来了。我以为师兄不介意。”
　　他又默然披上外衣，将微散开的发带束好。

　　钟离权尚且在皱眉打量他身上的伤，又有些于心不忍。他心想，看来这人应是近日奔波过于辛苦，又没钱打尖，见他在此，就顺带想着来投奔他。
　　既是如此，他身为师兄，还是应该适当地救助一下落难的师弟。

　　他摆摆手，努力扬起个和善的笑容，叫人看不出半分他万分不愿意和人共享私汤的内心：“罢了，谁叫你是我师弟，说出去也不好听。既然你都来了，就……”

　　他话音未落，吕洞宾已出现在他身边，连水波都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谢谢师兄。”

　　钟离权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一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怎了？”

　　“会说话了。”他思来想去，只想到这句话来形容。

　　他记得这孩子以前话最是少，能说一句话绝不说两句话。但他又后知后觉地想到，那时候这家伙似乎是为了瞒天过海，故意装得神神秘秘。兴许他本性就是这样能说会道，憋得人开不了口的类型。竟让他这个浪荡子都有些招架不住。

　　“那是会说话好，还是不会说话好？”吕洞宾从后方的果盘里摘了个葡萄过来，塞进他手里：“师兄以为呢？”

　　钟离权看着手心里忽然出现的紫葡萄，诧异地抬眼，一怔。吕洞宾静静地注视着他，似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葡萄忽地落进热池里，发出不大不小的扑通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