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你的影子》漓落白

3、击败狼人后我反而掉血了 这天晚上，

　　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狼人沙哑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你们……是要见什么人吗？”
　　墨回张了张嘴，一个“没”字刚出半个音，就被迎烬一把按住了胳膊。
　　他偏过头，看了迎烬一眼。
　　迎烬没看他。他正盯着那片树影，脸上慢慢浮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雀跃，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开心事：“对呀，妈妈做了好多点心，让我给外婆送去尝尝鲜呢。”
　　墨回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
　　他靠着树干，半垂着眼，像是在看一出自己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只是迎烬注意到，墨回收在袖口里的手，换了一个姿势。
　　那不是准备帮忙的姿势。
　　那是随时准备后撤的姿势。
　　狼人听了迎烬的话，耳朵动了一下。它的爪子在树皮上蹭了蹭，嘴角慢慢扯开：“哦——是吗？那么请问，你的外婆住在哪儿啊？我也想去拜访一下她老人家……”
　　迎烬的眼神微微一动，把它那点贪念尽收眼底。他抬起脸，笑得又甜又乖：“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会看见一处砖头房子，那里就是外婆家了。”
　　狼人转了转眼珠，忽然又说：“你瞧这些野花多漂亮。老人们都喜欢这种新鲜玩意儿，你多采几株带过去，你外婆一定会很开心的。”
　　迎烬在心底笑了一下。
　　——很好。鱼上钩了。
　　他做出一副被夸到的样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一把拽住墨回的手腕，往花丛那边走。
　　墨回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迎烬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演得挺像的。他信了，我差点也信了。”
　　迎烬没接话。
　　他松开手，弯腰去采花。左边一朵，右边一朵，认认真真，看上去忙得不亦乐乎。
　　但他的余光一直挂在狼人身上，直到那个庞大的影子转身走远，才慢慢松了口气。
　　森林里的雨刚停，枝叶上还挂着水珠。迎烬走在前面，红斗篷的下摆被泥水溅湿了一半。
　　墨回跟上来的时候，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掐了一朵野花。他把花瓣一片一片扯下来，随手往迎烬身上弹。
　　一片红色的花汁蹭在迎烬的白衬衣上，晕开了一小团。
　　迎烬脚步没停，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墨回迎上他的目光，笑得眼睛弯起来：“看什么？挺好看的啊。”
　　“你在干什么？”
　　“帮你加点颜色。”墨回说，又掐了一朵，这次直接把花汁抹在了迎烬的斗篷上。
　　迎烬停下脚步，伸手拍开他的手。
　　墨回也不恼，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红的指尖，忽然笑了一声：“其实你刚才演得挺好的。你那个外婆，是假的吧？”
　　迎烬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墨回继续说：“你说‘外婆最喜欢花了’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一个连外婆家在哪都不知道的人，能演得那么自然，你平时没少骗人吧？”
　　迎烬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墨回被他盯着，还是笑的一如既往，只不过他笑的时候，右手的食指轻轻蜷了一下。
　　不是紧张。更像是——习惯性的克制。
　　“你话很多。”迎烬收回眼神，接着走路。
　　“我话一向多”墨回大方承认，“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唠唠？”
　　“闭嘴。”
　　“行吧。”墨回耸耸肩，又往前走了一步，和迎烬并肩，“那你走前面，我不问了。”
　　他嘴上说不问了。
　　但他脚步比刚才慢了半拍，一直跟在迎烬右侧，半步的距离，刚好能看到迎烬的所有动作。

　　看着迎烬往所谓的外婆家走，墨回倒也没有阻止。他靠在树干上，把玩着短刀，看迎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确定那间屋子里装的，不是一只更恐怖的怪物？”
　　迎烬掂量着竹篮：“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就能跑得掉？”
　　墨回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吧，赌一把。”他把手里的短刀抛起来又接住，“要是你死在里面，我就跑路了，你可别怪我。”
　　墨回把一把匕首扔给迎烬。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轻快：“别死啊。你要是死太早，这副本我就没人坑了。”

　　天空阴沉了许久，惊雷滚滚，狂风吹过，夹杂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偶有几点雨滴落下，顺着树叶的经脉砸在地面上，不多过多时，就织起了密密的雨帘。
　　两人走在通向外婆家的那条小路上，雨还没停。
　　墨回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日记残页，边走边看，忽然笑了一声：“‘六色石子’……写这个的人怨气挺大啊。‘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我看他待得挺久。”
　　“废话。”迎烬拿过残页，目光落在最后那行被划破的字上，“他写了不止一张。这个瓶子，是有人故意埋在那棵树下的。”
　　墨回偏头看他：“故意埋的？那你就不说是他自己藏的？”
　　迎烬没接这句。他把残页收进袖子里，走了几步才开口：“进入深度梦核之前，系统提过一嘴规则。其中有一条说，午夜十二点到清晨六点，所有居民都会休息。”
　　“嗯，我记得。”
　　“那你觉得，”迎烬偏头看了他一眼，“一个晚上必须休息的规则，和一头半夜会在森林里晃悠的狼人，能共存吗？”
　　墨回脚步慢了一拍。
　　他把手里的野花一片一片扯下来，没往迎烬身上弹了，只是慢慢地说：“所以你觉得，那条规则是假的？”
　　“我没说是假的。”迎烬说，“但那个老妇人给了我斗篷，给了我篮子，让我天黑之前回去。她越急着让我相信的东西，我越不信。”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了。
　　雨声细细密密地落在树叶上，脚下的泥地越来越软。走着走着，墨回忽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你说，这副本里只有我们两个‘公主’吗？”
　　迎烬心里一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先别想了。前面就是外婆家。”
　　他抬起眼。
　　雨幕尽头，一座砖头房子孤零零地立在林子深处。房子的窗户透不出光，但在这样死寂的森林里，越是没有光，越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迎烬突然瞳孔骤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青紫色的脉络像毒蛇一样顺着血管往上蔓延。
　　斗篷在蠕动，像一只贴在皮肤上的吸血虫。
　　他只是半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眼底是一片冰冷的阴影。
　　“好玩。”他轻声说。
　　墨回看向他：“你说什么？”
　　迎烬扶着树站起来，用力扯了扯斗篷，笑了：“我说，这个副本，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她想吸我的血，那就看谁先耗死谁。”
　　【警告！光行者迎烬生命值减5！剩余生命值：195点。友情提示：若生命值清零，惩罚为死亡】
　　墨回下意识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目光落在迎烬泛冷的手腕，斗篷布料如同活物攀附其上，源源不断掠夺生机。
　　他把最后一瓣花弹掉，把手插回兜里，慢悠悠道：“你那个斗篷……刚才吸血的时候，你疼吗？”
　　迎烬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泛青的布料，语气很平：“你关心这个做什么？看不出来?”
　　“随便问问。”墨回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在想，如果你这个‘小红帽’的角色有副作用，那我这个‘白雪公主’的角色，是不是也有。”
　　迎烬侧过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你到现在才想到这一层？”
　　墨回偏头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毫无破绽：“我懒，不行吗？”
　　墨回靠在大树上默默看着他一把扯掉竹篮上盖着的红格子方巾：“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装是什么东西！”
　　方巾随着风飘远，篮子赫然躺着一只比墨回挖出来的不知大多少倍的玻璃瓶。
　　瓶内装满浓稠的黑雾，那黑雾在瓶口横冲直撞，似是想要破瓶而出。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他们见过的那种能帮助影子吞噬本体的黑雾。
　　墨回啧了一声，道：“好算盘！这怕不是就等着‘外婆’拧开盖子后把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啊！！”
　　迎烬对此并不在意，他狡黠的笑了笑，凑近墨回的耳朵轻声道：“没事，我们发现了，就说明还有回转的余地，我们不妨就这样……再这样……”
　　墨回听后狐疑道：“能行吗？”
　　迎烬已经飞快地还是忙活自己的事了：“做了再说，好歹能多条自保的手段，不会盲目的被动挨打。”

　　二人远远的瞧见了那座外婆住的砖头房子，还没有靠近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迎烬抬手敲门，“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外婆，你在家吗？”
　　屋内呼噜声一顿。随后一道苍老声音传来：“进来吧………”
　　迎烬推门入内，悄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床上鼓囊囊的，床头露出的脑袋大而毛绒，显然就是当初在森林里碰到的那个狼人。
　　迎烬悬着的心悄悄放出去一点点：幸好，他们赌对了！
　　他把竹篮放到桌子上，困惑地揉揉眼，假装出一副纯洁烂漫的样子：“外婆，你的嗓子怎么哑了？”
　　狼人道：“那是外婆最近念你念得多了。”
　　迎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道：“那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大呀？”卡滋兰大眼都没你大。
　　狼人道：“那是为了更好地看清你呀，过来乖乖，你站那么远外婆都看不清啦。老喽！”
　　迎烬按照他说的走近，手指悄悄搭在了那把匕首上：“你耳朵为什么那么大呀？”猪耳朵都没你肥，平时吃得太好了吧？
　　狼人道：“那是为了更好地听清你说话呀。”
　　好，最后一问。
　　迎烬已经找好角度，匕首随时都可以利落出鞘，他眨眨自己的眼睛，道：“可是外婆，你的嘴巴怎么也这么大呀？您变了好多呢……”
　　狼人伸出红彤彤的舌头舔了舔干渴的嘴唇，眼底的兴奋那是压也压不住：“那当然是为了更好地——啊！！！”
　　匕首的利刃狠狠地刺入狼人的腹部，它原本准备扑向迎烬而张开的大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肚皮上血流如注，他微微侧头避开，但脸上还是溅到一点温热的鲜血。
　　他低声道：“还能怎么样……”他将匕首往更深处捅了捅，“为了让你更好地惨叫啊……”他那副样子真是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低低呓语宛如恶魔的诅咒，压抑而狰狞。
　　窗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迎烬轻啧一声，猛地将匕首抽了出来，喷涌而出的血瞬间染红了床单。
　　狼人的爪子死死捂住还在流血肚子，眼睛猩红一片。呲起獠牙直直朝着迎烬冲了过来！
　　迎烬嘴角微勾，转身就向门外跑去，后面的狼人紧追不舍。
　　然后，“啪——咔——”铁钳夹住狼人的双足，它一时重心不稳向前一扑，完美地落入墨回准备的网中被牵绊在树上。
　　墨回托着下巴道：“还真行啊？”
　　迎烬“哼”了一声，道：“那是，以前我家没闹饥荒的时候很多人家都会这么去捕兔，有时候一网能抓到好几只。”
　　墨回没听清：“嗯？”
　　迎烬：“没事。”
　　“真是好漂亮的狼皮，”一个背着猎枪的猎户围着那个装狼的网兜啧啧称赞，“你们愿意把它给我吗？”
　　墨回向着猎户道：“我们凭什么信你？”
　　那猎户道：“像它这样的狼一般都是吞了一种宝贝，这样，我帮你们把宝贝拿出来，做为交换，你们让我拿走狼皮，可以吗？
　　狼人缩在网兜里尖声道：“不行！不行！你们要是敢这么对我……我主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墨回挑眉：“是吗？那你说说你主子是谁，我们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放了你。”
　　狼人磕绊道：“总……总之，你们放了我，我主子一定会看在我的面上饶你们一把的！你们不想活着吗？！！！”
　　迎烬看向不停念叨着狼皮的猎户道：“那可惜了，猎户先生，请吧。”
　　猎户听到这句话后，麻利地将网兜放下来，三下五除二开始了他的工作。
　　不一会儿，猎户拿着一块绿色的石头交给二人，那石头翠绿色的暗波似是在涌动，摸起来还有些温热。
　　迎烬摩挲着石头，脑海里回忆着狼人死前的爪子死死捂住流血不止的肚子，猩红的眼睛直直瞪着迎烬。声音低沉而压抑，吐出一口血沫：“……你身上的斗篷……是主子亲自缝的……你逃不掉的……”

　　直到看见狼人被猎户拖走后，墨回见他仍呆立在原处，蹙眉道：“想什么呢？”
　　迎烬回过神：“你没听见吗？”
　　墨回比他还要困惑：“听见什么？”
　　迎烬有些不耐烦：“它被猎户弄死前说的话啊！”
　　墨回一把拽住他的肩膀：“没有啊？它不被猎户弄得怪干脆的吗？啥也没说啊？”
　　【恭喜光行者迎烬、光行者墨回击杀狼人获得风元素能源石，奖励积分100点，请自行分配。】
　　【警告！警告！光行者迎烬生命值减5！剩余生命值：190点】
　　墨回嘴角的笑僵住了像是有点惊讶，随后很快恢复了常态：“啧，这也没受伤啊，生命值怎么不增反减？”
　　迎烬道：“先回古堡看看。”
　　在二人远去后，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獠牙借着微光闪闪发亮，绿幽幽的眼睛望着二人离开的那条路，手上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正是古堡的狼妇。
　　“滋滋滋——”它手里的东西响了一下，“听得见吗——”
　　狼妇淡淡道；“说。”
　　“咯咯咯——别急呀亲爱的，”那个东西再次传出声音，“白雪的心马上就到手了，那时候我们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