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蝴蝶心[校园]》夏知渺

3、第三只蝴蝶 “我认识你

　　“这是我的课代表。”老周忙不迭向那两人解释时夏的出现，“会在这个时间固定来找我，见谅啊。”

　　班主任的态度更像是对待上级，时夏敏锐地察觉到了。

　　那个陌生中年人应该是江霁然的经纪人，礼貌地应了一声，视线依旧望着老周。看样子两个大人先前应该在商榷什么事情。

　　而男生眸光微闪。
　　“你好，我认识你……时夏。”

　　她听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清而冷冽，好听的少年声线。

　　时夏微微一怔。

　　这场面里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老周。
　　“你们也认识啊！哈哈，我们班级的氛围还是非常不错的，很安静，是不是，时夏？”

　　时夏接收到老周递来的眼色，心念一动。刚刚班主任的声音重点正落在安静二字上，于是此刻，她配合地点点头，把刚刚眼神里的愕然不动声色地压下。

　　“没错。我们班氛围很好的，之前教室后排有外校同学来观摩了一整天，都没人去打扰。”她这样说，还不忘小小开个玩笑。

　　“收作业的话，也没见有同学找我要签名，总之各位可以放心。”

　　老周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满意，转身拉开抽屉，拿出卷子递给她，不忘赞许地悄悄点了个头。

　　另一位陌生的中年人没注意到，只是因为她的话，向她温和地笑了笑。

　　时夏接过卷子转身离去，一路感觉自己心脏砰砰跳。

　　她像是……阴差阳错做对了什么事。如果老周想争取的人，真的如她所想。

　　·

　　隔天第一节就是老周的课，他带着点神秘神色走上讲台。

　　“这是怎么了啊？”同学们窃窃私语着。

　　时夏却像感应到什么，感觉到心狂跳起来。

　　来不及多想，下一秒门已经开了。

　　几乎从走进来的第一秒开始，班级里所有人的眼睛就已经不在老周身上，全部望向那个走进来的男生。

　　近距离看到练习生原来是这样的。娱乐圈的镜头已经够苛刻了，既然扛得住镜头的直拍，人眼看过去只会更完美。

　　这样的少年不像是会出现在普通而繁杂的日常生活里。或许他应该在无数闪光灯下礼貌挥手。但他现在正站在景中教室的讲台上，所以连带着同学们都觉得自己好像处在另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校园剧的现场吗……谁来打醒我……”乐绮喃喃自语，声音飘进时夏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眩晕感。

　　而时夏视线同样望着他。

　　她想起来前几天在老周办公室的见面。

　　江霁然和她打了招呼，说他认识她。这无疑成了推动江霁然转班到这里的契机。

　　但，他怎么会认识她？

　　·

　　总之事情就这么成了。

　　江霁然由于所谓的学籍问题转学到他们三班，慎思班。

　　虽然班级里私下一直流传的理由是，明德班的人太没有边界感，惹得江霁然的家人连带着公司都很不愉快。

　　但对外依旧给出的是这种体面的理由。

　　而座位嘛。
　　老周看向台下，想起之前他看着自己的爱徒和江霁然的简短对话。

　　老周神经大条，也知道自己带的班级里学生都是藏龙卧虎。完全没仔细想过时夏作为远郊考进来的女孩子，怎么会和江霁然有交集。

　　总之，既然他们认识，就把江霁然安排到时夏旁边吧。省得一班那种事无巨细的窥探事件再上演。

　　“你坐到三排，左边靠墙的那个空座位。”老周说，“坐到时夏旁边。”

　　“好，谢谢老师。”
　　江霁然在众目睽睽里从容地点头，然后迈开脚步走向那个方向。

　　少年的衣摆就从她身边掠过，是略微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距离。

　　他周身的气息冷而澈，像是雪山松木。
　　不过，整个人的气质却和时夏想的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

　　是那种有点斯文的气质，不是她想象中的练习生样子，反而更像不怎么费力就能考进前十名的同学。上课会认真做笔记，被老师点名时站起来回答问题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

　　她正襟危坐，低头看着自己的桌面，又掩饰一样地抬头看向斜前方，那是和江霁然的座位相反的方向。

　　冷不防和一双漂亮的女孩子的眼睛对视上。

　　许卉妍那张娇妍的脸上这个时候露出的神色，是时夏从来没见过的。

　　若有所思，又带着点钦慕，唇角好像不自觉地微微扬着。

　　女孩子的第六感一向准确。时夏几乎能同步猜到许卉妍的心思。

　　而且她之前本来就在追那个公司的团体，现在七代师弟转到她们班，许卉妍绝对开心的要疯。

　　许卉妍盯着自己那个方向看了一会，视线又佯装不经意地往自己这边瞟了一眼。

　　时夏心头一跳。

　　怎么这个时候，许卉妍的眼神又好像有点不对劲的样子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再看了许卉妍一眼，对方撇了撇嘴，做了一个口型。

　　口型辨认的不太清楚。

　　时夏努力解读，好像是三个字。
　　看什么。
　　或者是，看什么看？

　　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许卉妍人已经转回桌子正面的方向了，所以时夏看的不是很清楚。

　　时夏稍微顿了顿，感觉被一种巨大的无奈包裹住了。

　　她猜到许卉妍应该是有点恼火。因为对着转校生的眼神被自己看到了？或者是从一开始她被选中成为课代表，而不是许卉妍？

　　不是，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啊。

　　她微微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些不舒服，许卉妍刚刚的口型在她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看什么看？
　　许卉妍既然这么和她说，她就不客气了。

　　时夏一直是隐忍的性子，这个时候反而破釜沉舟一样转过身去，看向旁边的转校生。

　　“同学，你是哪里人？”

　　完全就是说给盯着这边的许卉妍听的，所以时夏完全没有仔细想内容。

　　所以这话一出口时夏几乎就要咬破舌尖。

　　怎么会想到这个话题？这里是景中，最顶尖的中学。除了一小撮周围掐尖过来的尖子，剩下的就都是本市人。所以大家几乎不会问这个问题。

　　这里有一种微妙的链条，本地和外地，尖子班和国际部，甚至竞赛生之间也会相互精确到物竞或者化竞。所有人都在暗自划分着群体，彼此之间任由暗流涌动。

　　时夏这个问题，几乎从问出来的那一刻，就在宣判自己的来路。

　　她已经在心里懊悔起来了。

　　不应该说的。

　　于此同时旁边的少年侧过脸来。在认知到对方究竟有一副怎样被经纪公司一眼相中当练习生的好相貌之前，他的声音先和着教室外轻微的蝉鸣白噪音，传进时夏的耳朵。

　　是非常好听的少年音。
　　尾调微微上扬，语气松弛温和。

　　却完完全全是时夏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回答了时夏。
　　“我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的？”

　　他微微弯起眼睛，那是一种很自然的语气，既没有过分熟稔，也没有显得和旁边的女孩明显生疏。

　　“我是南江长大的。”

　　南江。

　　时夏几乎可以一瞬间想起那边的天气。江南水乡，雨连成细密的线。

　　也对，他身上会有一种旧日士族的感觉，礼貌矜贵。

　　这和江霁然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

　　这一瞬间时夏放松下来，开始真的，认真地和这位新同学对话。

　　新同学江霁然，来自南江。
　　因为娱乐公司在申城，所以转来这边读书。

　　·

　　简短的欢迎仪式之后，老周随即宣布上课。

　　一节语文课旁征博引下来，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周方才吹开保温杯口的茶叶，喝了一口茶。

　　不忘赞许地看上三班同学们一眼，这才转身抱起教案离开教室。

　　班主任的离开就像是某种信号。同学们也纷纷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不少人开始和前后座聊起天。

　　时夏的目光悄悄地，向右侧移动了一点点。

　　白色校服的少年正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聚焦的地方是教室前门的玻璃。

　　她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外面人头攒动的景象落进眼底。

　　她心里无奈地跟着笑。

　　传说中的练习生就是这么受人欢迎。

　　他是转到三班慎思班没错，慎思班的同学们确实比明德班更有边界感，但慕名而来的外班同学还是一如既往。

　　一瞬间让她想起掷果盈车之类的典故，只要他在校，就永远用同学好奇地想要一睹他的面容，甚至在门口大声喊他的名字。

　　说实话有点越界。

　　江霁然的回应只是拿出耳机盒。
　　她留意到那个小小的银灰色方盒，少年冷白手指轻轻拈住，将耳机戴到耳侧。

　　耳机隔绝了周围的声音，没来由地，时夏反而替江霁然松了口气。

　　他能安静休息是最好的。

　　只是巨大的谜团依旧在她心里横亘着找不到出口。

　　他以前就认识她？

　　毕竟她自己确定，和江霁然的见面机会，只有景中的那个搬器材的上午。

　　她看向那个身边的空座位。
　　好在江霁然的座位居然就在她旁边。

　　那么有机会一定要找他问问看。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说的认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